4.杂鱼的决定

十分钟后，张自忠和柳菲坐在了一起，而许约和霍成功就在他们的对面，两对人隔着一张长长的合金餐桌对坐着，晚餐时间里餐厅甚是的繁忙，但没有人来打搅他们。

谁也难以免俗，就算是霍成功，也为自己如今获得的这种优待而欣喜，且只因这种优待来自其余学员们的自发行为，而不是上级的强行命令，是以这样的尊重对有份平庸回忆的他来说，带来的情绪除了欣喜还有些说不出的什么，可以用五味俱全来形容吧。

和他相比，张自忠的表现也并不逊色，对于这样现在和未来都甚是出色的男人来说，他认为这些是他应该得到的，他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就连找女朋友都是这样的。

只因此物家伙在许约和柳菲表达的依依不舍之后，他说：「姐姐，我也要走了啊，你会不会想我呢。」

到此物时候，霍成功和许约才知道，柳菲竟然被张自忠还年长了三天，但人家是女孩子，况且也就区区三天，你怎么能叫自己的女朋友为姐姐呢？许约啼笑皆非的望着他，柳菲气恼极了，质问他是不是因为有恋母情结才找的自己，这家伙居然还犹豫了下才摇头。

霍成功笑的险些岔气，业已深陷的柳菲面对这样的坏男人，则是羞愤又难离，最终耶只能算了，只可怜有心单独相处说些事情的许约，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在彼处坐着，望着他们打打闹闹，而有着离愁的少女望着他们的甜蜜，姣好的面容上渐渐浮现了一些惆怅。

她的心不在焉为霍成功所知，霍成功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她，然后拉起了她的手：「我们走吧，有些话要和你说。」

「嗨！」张自忠随后低声叫疼，闭嘴了。

许约低头躲避此物家伙调笑的目光，温顺的跟着霍成功向外走去，霍成功拉着她的手就没有放开，迎着进出的学员们先诧异随后微笑祝福的目光向外走去。

甚至有些许脸熟的家伙，会对霍成功竖起大拇指，还有些更出格一点的，吹起了口哨，也有混蛋忍无可忍的抱怨道：「没天理啊。」

随后敲打饭盒试图模拟出心碎的声音，惹的哄笑声四起。

但无论作何样，他们这些言行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相反，他们对霍成功业已形成了仰视心理，背景深厚的双冠新生头马，和秀丽的将门女儿，这是天造地设的，谁有资格去嫉妒？

许约的手心业已微微的出汗，她就这样跟着霍成功，一直又走到了那片树荫下的小道，随后坐在了一张面对着蜿蜒的人工河的长椅上，霍成功体贴的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肩头。

三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凉的，许约很享受他的细致和体贴，这次许约反握住了他的手，霍成功微微一笑：「要去首都星？今日一直想问你，我注意到将军和你都有些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吗，假如方便的话。」

「你知道我的身世吗？」

霍成功摇摇头，少女的眼眸在对河的落日照耀下显出秀丽的琥珀色，但提及心事她眼中还有着凄楚，她用低低的声线向着叩开她心房的少年道：「我的家族是联邦的机甲世家，联邦著名的地狱火集团就是我家族的企业，现在，我是集团的第一继承人。」

随后她说「因为」这两个字，有了些哽咽，她说：「只因我的父母在几年前，一次出行时失踪了，最后的消息是他们的坐船消失在盐海区。」

盐海，银河系的核心区。

彼处充满了变异，坍塌的星辰，错乱的风暴，扭曲的力场甚至正在互相吞噬的黑洞，以及其他致命的未知。可是远观却有一种奇特的秀丽，逐渐靠近它的几片美丽星云如薄纱叠罩，中心区形成了一种海洋的蓝色，时常起些许波澜。

是以，那里被探险家们形容为海。

首先如此形容的，是一千一百年前的新罗马探险家麦哲伦，他是第一个接近那区域，并安全返回的船长。

他赶了回来后说，彼处有时候就好像一片悬于宇宙中的海洋，它似乎属于不仅如此一人世界，展现于人类眼中的只不过是它的映象，但它又可能属于我们的世界，而隐藏了通向另外一人空间的路…我们的语言在它的面前如此苍白，砌尽奢华也无法形容，不如就给它一人朴素的名字吧，盐海。

于是沿用至今。

「盐海。」许约说，她恨恨的道：「那个埋葬了多少前辈的地方，我听叔父说，我的父母是去探寻一条通道才失踪的。」

随后她的语气又带了一些嘲弄，被嘲弄的则是她失踪已久的父母，她说：「他们出身富裕的家庭，从小受尽呵护成长，所以无忧无虑而没有何负担，因此寻欢作乐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发泄，反正那时候我的家族事业正蒸蒸日上。」

霍成功没有插嘴，许约继续道；「他们渴望超越前人，不在意任何的风险，他们需求普世的认同和追随，不屑祖先的余荫，因此他们做出了决定要组建舰队去开发人类文明的新版图，他们坚信彼处有通向另外一人世界的通道，前人没有成功那是因为荣耀注定属于他们。」

「谁和你说的？」

「我看的他们留下的记录。」许约道。

霍成功叹了口气，许约的父母这样的行为，还不如说是他们对自幼环境的厌恶和逃避，但也正因为他们的冒失，和对未来没有真正的危机感，所以他们没有留下何安排。

因此，如今的地狱火一落千丈，岌岌可危，想必辛苦支撑家族的次子，如今许族真正的领袖许崇志将军，一定也恨透了他的兄长吧。

不然，他怎么会给许约看这些呢？

她说：「这意味着什么你能恍然大悟，而当他们失踪后，家族不少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他们都要做我的监护人。」

如他所想，许约表达了这样的意思，随后她提及了现在，她无力的将身子靠着了霍成功，轻声道：「地狱火上次得到联邦军购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的父母离开的这时还带走了机构里一些精英，只因他们去探险时美其名曰给功臣旅游的奖励。」

「就好像得到你，意味着何一样，我想你一定还有很多的追求者吧。」霍成功居然还开了个玩笑，其中的意思许约自然恍然大悟，女孩红了红俏脸，说：「是啊，抱着这样念头的人真是恶心。」

纯净的少女情怀自然容不得半点的亵渎，理解她心情的霍成功轻拍她的肩头，让她靠的更舒服一点，而许约这个时候却问他道：「你会和那些人一样吗？」

「也许。」霍成功无奈的看着她，想了想又道：「风雨飘摇中的无助少女，身旁的黑暗里隐藏着无数的饿狼，我是无知还是无畏呢，就这样一头跳进浑水梦想夺取头筹，或许以后就能靠着女人混吃等死，一辈子无忧无虑吧。」

这家伙分明在说，自己是个大麻烦，许约气极了，便干脆逼追问道：「那你会退缩吗？」

「要是你允许的话。」

「别做梦了。」许约觉着这可能是自己说的最大胆的一句话了。

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蜷缩在了他的怀里呢，她随即就羞红了脸，转过身去，试图坐好了，霍成功却紧紧地搂住了有些显得瘦弱的她，低声在她的耳边道：「原来你们是为军购竞争烦恼，想必这是你们家族的一道大槛吧，只不过别忧心，就算了输了，你还有我呢。」

听到这句话，女孩的身体瞬间绷紧了，随后就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她何话也没有说，只是微微的靠在了霍成功的怀里，如此而已。

不清楚过了多久，双月都业已升起了，一只归鸟落下的动静才惊醒了他们，许约低声道：「我要回去了。」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走，霍成功却没有挽留，他看看时间随后出声道：「嗯。」

「你！」

霍成功这才恍然，连忙辩解道：「我的意思是，我担心将军会责怪你。」

「哼。」

霍成功只能转移话题，他问道：「许约，这次军购竞争，你们有多大把握？」

其实霍成功已经知道结果，在地狱火这次竞购失败后世皆知，且仿佛是一场闹剧一样，他们研究出的新式格斗甲在演习时当场就出了问题。

每个人都觉得诧异，作何可能有这样的失误，很多人认为有内因，但这结果业已如此，而对手产品的优秀又不容置疑，那么失败自然是必然的了。

「不知道呢。」许约茫然极了，她不过才十六岁，这些是许崇志将军操心的事情啊，她在叔父的庇护下，过的很简单，而现在的她以为能一贯这样下去。

可霍成功很恍然大悟，如果不做点什么，一切就要结束了，隐约的，他从许约所说的一些消息，和自己的些许所知结合后，霍成功感觉自己抓住了何，而目前来看，地狱火军购竞标的成败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

成王败寇，以后的一切都是连锁反应，让本就糟糕的情况变得更糟。

许约说：「理应很尽心吧，他是叔父的好友。」

按着霍成功的思维，他觉得真该把一切许族内部的不和谐因素，用暴力手段抹杀才算安心，但他现在却做不到，是以他只能试探着问道：「那么现在你们地狱火机构的开发部负责人尽心吗？」

清楚未来的霍成功望着少女懵懂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焦，他皱起了眉头有了点责怪的意思，他说：「你什么也不清楚我怎么帮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物时候他像是忘记了，自己或许并不能做何，而他的口气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仿佛只要让他了解内情他就能打定主意成败一样，许约诧异的看着他，有些委屈的撅起了嘴：「叔叔平时又不让我问这些，不过机构的人员我自然知道。」

这么大的企业没落，外因内因都是有的，现在来看内因恐怕更严重一些，而背叛就是利益世界永恒的主题，因此努力在回忆许褚曾经的那些抱怨的霍成功道：「那你告诉我。」

许约并没有多想，依着他的要求开始了讲述。

默默的记录着许约提及的这些名字，印证回忆的霍成功在她说完了之后，轻声道：「现在离下期军购还有多久，具体的时间。」

「你好像？」

敏感的许约觉着霍成功有些不对劲，她奇怪极了，而霍成功简直被这个傻丫头总是关注自己的情绪而逼疯了，他没好气的道：「你说话呀。」

「还有二个月，你作何了嘛，你难道认识这些人？他们有问题吗？」许约问完了自己都笑了，真是的，霍成功作何可能认识，什么和什么嘛，看着霍成功眼中却没有何笑意，很认真很严肃，少年的老成和皱起的眉头让许约又有些担忧了。

两个屁大的孩子能干何呢，霍成功看着只是装的严肃的许约，蓦然出手搂住了她，吻在了她的唇上，许约楞住了，秀丽的眼睛睁的很大，惊骇，惧怕，然后羞怯，神色变幻最终她开始挣扎。

此刻的霍成功，就是她眼中的全部，所以她也变得严肃了，她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心在乱跳，呼吸开始急促，随后用力的咬了霍成功一口，霍成功却不避让就这样望着她，直到她何也放弃了，再次无力的靠在了自己的怀里，霍成功才移走了接触的唇，伸手微微擦了一下，手背上带出了一条淡淡的血痕，许约闭起眼睛不看他，胸口在起伏着，仿佛很生气。

「下个月安排我去你们那边，就当我们不认识一样，这样的话我一定能发现何的。」

许约睁开了眼睛看着他，霍成功很认真：「关于作何进去，我能够交付一份机甲的设计思路…」

「你，你懂机甲设计？」

许约诧异的追问道，而望着他唇上的牙印，许约害羞又有些心疼，但觉得他这样的流氓真是活该。

「我自学的，但我相信我很出色。」霍成功自信的道，随后他疼的不由自主的舔了下自己的唇，抱怨道：「哪里有这样做人女朋友的。」

许约立即闭起了眼睛转过头去。

可霍成功才不管她，不讲理的抱着了她，在她说不要的时候，又一次吻了上去，少女微微的颤抖着，再舍不得咬此物混蛋一口，所以只能任由他渐渐的，放肆的将自己真正的初吻就这样夺走。

感觉的到她的惶恐，和不知所措，性格柔顺而不解风情的她如此被动，却更让此刻正品尝少女甜美滋味的霍成功心生怜惜，他紧紧的搂住了她，许约感觉自己都快被他勒的窒息了，但她更感觉到霍成功对自己的心意。

霍成功无声的又搂了她一下，许约害羞的笑了，她的脸红扑扑的，她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坚持问道：「你以前和别的女孩这样过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觉着呢。」霍成功问心无愧的看着她，此刻前生都是浮云。

因此许约放心了，她说：「你以后也不许和别人这样。」

「前提是你不许再咬我。」「反正，反正你不许再和任何人这样。」

「假如是个男人呢。」

「啊，有礼了恶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霍成功哈哈大笑起来，然后郑重的告知许约：「我没有开玩笑，次日此刻我会将一份机甲设计传给你，如此，许崇志将军也就会明白，他会恍然大悟，有时候世上真的有天才存在，而利益面前做些防范总比不做要好。」

「嗯。」

现在的许约什么也听他的。

随后霍成功说，我们走吧，她也再没有不满，她现在急于想看看霍成功到底能表现出什么样的设计水平来，她更期待的是，叔父能对霍成功有更好认可，要是能如愿，那对她来说是幸福的，因此她捏紧了拳头出卖了许崇志将军，她鼓励霍成功道：「你一定要让他大吃一惊。」

「这样我们的未来就更好了。」

许约说：「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随后急的不行，她用力的打霍成功：「何呀。」

面上却有藏不住的笑，是如此的动人，霍成功就这样走在她的身边，一贯送她到了枢纽电梯前，门隔绝了双方视线之后，霍成功从光洁的合金门里看到了自己的眼，柔和的灯光下，其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不能让那一切发生，决不能。

抱着这样的念头，霍成功回身向着自己的住所方向而去，半个小时之后，坐在监视器前，做着走了之前的善后工作的许崇志将军，无意中发现，十二台驾驶舱中的一台，数据传送被切断了。

属于霍成功的那一台。

这样的异常理应只有一人原因，许崇志不由狐疑的看向了许约，可是许约现在正在忙着整理资料，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