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说,秦是用他的失常行为,奏响了今夜首都事变的最强音,也使得他自己丧失了全部主动。
而当消息为许崇志他们所知后,戴振铎双掌一合,大事定了,只因秦若是继续顽强的进行抵抗,并一直存于观众注视下,那么最起码一人阶段时间内,他的地位还是能够保存的。
就算参议院接受了众议院的弹劾提案,只参议院选拔审案的一百名人选就要折腾上半天。
其中必有反复。
他秦宏智的心腹们,过去依附他存在的那些官僚们也会得得到反应时间,白天以后他们就会动员起来,就算军方强势的站了出来,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连说话的权力也没有吗?
可是一切随着秦的失态改变了。
在国防证据还没有抵达首都前,心灰意冷的陆桥山带着他珍藏多年的秦的不少证据踏上了众议院的台阶,走入大厅后他当众宣布了自己来此的动机,并强烈要求陈词。
没有人清楚秦为何突然如此失态,这样很不成熟的逃避行为,本不该出现在他这样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身上,有人认为,或许是他心腹幕僚王治平的被捕导致了秦的崩溃吧。
但不管怎么样,随着秦神经质的行为,现在就连过去坚定支持他的那些人也发出了随波逐流的声讨声,弹劾提议在陆桥山抵达并陈词后的几分钟之内全票通过,且,参议院连夜也召开了紧急会议,以讨论国事为名,实际上业已在选择陪审人选。
这时,除了许崇志一行之外,甚至都没什么人去关心关心秦宏智到底作何样了。
这也意味着首都官僚势力对军方的彻底妥协,他们内部开始了新一轮的斗争,但凡过去坚决站在秦宏智身后的人都受到了次地位者的强力挑战。
民众们业已为众议院和参议院这两大战场发生的又一波闹剧而吸引,镜头中,身强力壮的男议员抡起拳头恶用力的殴打着方才还口水飞溅的对手,白发苍苍的老议员则身手敏捷的挥舞着拐杖在乱流里穿梭大杀四方。
最醒目,还是那位号称铁娘子的周子若女议员。
她微微松松的横穿其中,沿途过关斩将所向披靡,竟一路打翻了三个壮年男人推翻了五张桌子,还翻过二道围栏…
「她过去了!她过去了!」
「宪兵也倒下了!」
这一幕让演播室内的霍华德澎湃的站了起来,他情不自禁激情澎湃的高喊起来:「伟大的铁娘子,她继承了所有悍妇的光荣传统,顾大嫂孙二娘扈三娘在此刻灵魂附体……她不是一人人在战斗,她不是一人人!哦-那是何?」
在事后,为此霍华德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几名满脸伤痕的宪兵咬着牙扑了上去,又付出了一条军裤两件上衣的代价才将此物疯狂的胖女人铐上塞进了警车。
不过此物时候铁娘子可不清楚这些,得逞的她正兴奋跳上桌子,把锋利的高跟鞋沉沉地钉入了桌面,然后她高举右手挥舞起了一件白色的胸衣:「喔,喔,喔!」
邓伯方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他甚至都听到了李广将军倒吸凉气的声音,至于张自忠,张自忠抖了抖:「假如我们联邦机师全是这种战斗力,我们完全能够横扫银河吧。」
「不,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将征服整个星辰大海。」
说话的居然是丁汝昌将军,满座都为之哄堂大笑。
但他们的嬉笑声也仅仅维持了一分钟而已,只因门外的警卫禀报说陈工卜求见。
「他来干何。」
不约而同的,室内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丁汝昌侧面的许崇志,就算李广将军也不例外,李广将军对许崇志道:「崇志,你做主。」
「咳。」
丁汝昌皱起了眉头:「崇志,李广将军只是个纯粹的军人,你不必想太多。」
「是。」许崇志也不再客气了,他对着卫兵道:「告诉他,若是公务可见,若是私事,或于秦宏智有关,恕不接待还请谅解。」
「是,许先生。」
卫兵刚走,李广就竖起了大拇指:「要得!」
丁汝昌也颔首,的确该如此强势了,此刻见陈工卜会给人以说不清的嫌疑,望着转来的画面上陈工卜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而周围尽是那些记者的长枪短炮,戴振铎笑着道:「这小伙子不错。」
「我侄儿,我是个任人唯亲的人。」李广自豪的很。
画面上那位警卫正大声的对着陈工卜讲叙方才许崇志的话,他如此刻意是只因他全然领会许崇志的意思,这样做是给周遭记者看的,而他如此有违常理的不给面子,顿让陈工卜尴尬,进退不得。
对此许崇志则追问道:「李广将军,可愿意割爱?」
「恩?」
「我希望令侄能加入到我的竞选团队中,并担当一定的重要职位,只因我相信你的眼光,和他的能力。」
「当面挖墙脚啊,崇志你还是这么不厚道。」李广哈哈大笑,却连连摆手:「可不能这么便宜你。」
「何条件都能够谈嘛。」
这不是之前王治平的话吗,就连腔调也一模一样,张自忠做梦没想到将军能这么幽默,他和邓伯方乐不可支,戴振铎却想的更深,他认为脱离了军队束缚的许崇志,反而能更自如的发挥他的性格优势,一人幽默的政治家,一人得到军方大力支持的政治家,已经在未来的竞选中立于不败之地。
我们国防,腾飞的日子到了啊!
他微笑着,思绪飞到了几千光年之外,不由自主想起在这些变化中,起了关键作用的那只杂鱼,杂鱼在干何呢?
哦,此刻杂鱼正灰溜溜的站在魏虎臣的面前。
现在是清晨时分了,头天一日一夜战火纷飞,魏虎臣没空收拾杂鱼,但现在大局已定,凤凰城业已在国防控制下,信使已经出发,而许昌民众全然认可了国防的行为。
他们在铁证面前异口同声的怒骂,许昌地方议员们全票通过了对国防行为的支持,许昌行星州军事委员会也全票通过了对联合行动的提议,这使得国防行为具有了合法性。
更令人喜悦的是,首都的情况已经为魏虎臣知晓,当然这是除了他和程普之外绝密性的消息。
而欧罗巴学员们即将在下午返航首都随团回国。
在范德法特的强烈要求下,魏虎臣不得不在陪同相送的人员名单中添加了霍成功的名字,是以魏虎臣一定要先用力的收拾一下杂鱼才行啊。
「很能是吗?威风啊,一身转战三千里,一枪能破十万师!」
「…卑职太冲动了。」
「冲动?不,不,你能的很嘛,有这么样的能力为何不用呢,好军人不怕流血牺牲,你好样的,就算死,也死得其所!」
「卑职,卑职有罪。」霍成功低声下气的道。
看着他这副摸样,魏虎臣更生气,杂鱼分明是在哄我,魏虎臣重重的一拍桌子:「信不信我下了你的职,扒了你这身皮?」
「卑职,有罪。」
门外的士兵们只听到校长的怒吼,看不到霍成功的摸样,纷纷在心中为杂鱼不平,校长这是干什么,他们纷纷转头看向了付中国,付中国也有些觉着校长太不公平了,可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校长一声大叫:「小杂鱼你竟然在偷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有警卫团官兵傻眼了。
而里面霍成功立即惨叫起来:「卑职没有啊,没有啊。」
霍成功脸都白了,这次他是真的怕,方才口不对心的敷衍着老头子,注意到他翘起胡子竟笑出声来,这不是找死是何,他能不怕吗。
可已经晚了,魏虎臣立即冲了过来,伸手就一记爆栗。魏虎臣气的脸色铁青:「我已经管不了你了,我业已管不了你了,笑,你还敢笑。」
望着魏虎臣在揉胸口,霍成功吓坏了,许崇志将军生死不明,再把校长气趴下怎么得了,他连忙扑了过去,扶住了魏虎臣:「校长,消消气,卑职不懂事,校长,卑职认打认罚行吗。」
「你少来这套。」
「……」
付中国探出头去,正看到霍成功扶着魏虎臣走向沙发,而魏虎臣竟揪住了低头的杂鱼的一只耳朵,可现在他侧面上哪里还有一丝生气的样子,霍成功看不到付中国却注意到校长自己也在偷笑。
不过校长口里可还是很严肃的,校长在说:「以后还敢一人人冲上去不?」
「卑职不敢了。」
「以后还敢欺负长官不?恩?」
「卑职不敢了。」
「以后别总不顾一切,你的路还长,有个闪失你对得起我吗?」
「卑职感激涕零。」
「去倒水。」
霍成功灰溜溜的去倒水,一转身吐了下舌头,付中国头一缩退了赶了回来,暗自思忖,妈的,以后校长拿枪顶着杂鱼脑袋我也不管了,没见老头子对我这么好嘛!
附近的警卫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付中国没好气的摆摆手;「管他去死,人家爷儿俩的事。」
警卫们一愣,全懂了,这就偷笑起来,就连小小郁闷了一把的付中国自己也笑了。
里面的霍成功则乖乖的将校长的杯子倒上,递给了校长,可他没想到的是校长对他招了招手,霍成功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魏虎臣又招招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霍成功连忙凑过去。
魏虎臣随即对他轻声道:「许将军他们都没事情,现在首都形势大好。」
「真的?」霍成功不敢置信的看着校长。
魏虎臣微笑着点点头:「绝密,谁也不要说,恍然大悟吗?」
「是。」霍成功低声道,他看看校长,校长怎么告诉我呢,我是杂鱼啊,这时魏虎臣轻轻轻拍他的头:「你呀,太老成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校长口气里的亲昵,眼中的欣赏和对晚辈的疼爱让霍成功愣住了,随即他掩饰的低下头去,魏虎臣知道他情绪的波动是因为什么,他笑眯眯的望着,之前的雷霆之怒早就不清楚丢哪里去了。
「校长,卑职一定好好努力,卑职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清楚,所以你要爱惜自己,明白吗?」
「卑职恍然大悟。」
「和吴媚还有许约,你怎么办?」
「……」霍成功怎么想得到魏虎臣蓦然问道这个,他半张着嘴,刚刚要又一次解释,但魏虎臣却自己摇了摇头:「年轻人啊,唉,这两个都是好女孩子,但许约更适合你一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卑职,卑职。」
「你没什么功利心,这是好的,但你的舞台不可能永远在军中,一人成功者的规划理应是从你这个时候就开始的,这世上没有全然纯粹的东西,除非你情愿消沉,今日我和你说的这些也许你还不懂,但听校长一句劝,选择许约,何况你们年龄也相当,吴媚大你那么多岁呀你清楚吗?」
「是,然而校长。」
「好了,本不该和你说这些的。」魏虎臣才不听杂鱼的但是,他武断的打断了杂鱼的辩解,随后追问道:「你怎么那么看重隆美尔。」
这个问题问倒了霍成功。
魏虎臣望着他,霍成功想了想,他只好道:「我感觉他未来非凡,要超越其他所有人。」
「哦?呵呵,你和范德法特将军的看法一样嘛,不错。」
「范德法特将军也这么认为?」
「他和我说过,隆美尔是他遇到过的学生中最有灵性的,唯一遗憾的就是,有些偏激,他还说别人偏激,哈哈。」
「嘿嘿。卑职以为隆美尔深受范德法特将军的影响。」
见杂鱼和自己英雄所见略同,魏虎臣大喜:「对,对。」
老头子开心的胡子又翘起来了,连连说对,只不过随即就道:「范德法特将军是个真正的君子,用他们西方人的形容,他是位真正的骑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的。」
「好了,你去准备准备吧,去首都见到许将军时,找个机会告诉他,现在秦不足虑陈更危险。」
「是。」
霍成功没有再多说,但他非常赞同校长的看法,就他所知陈也的确是下任联邦总长,只不过现在一切改变了,不是吗?
便他向校长告退,走出了凤凰城的临时军管中心,出去时注意到警卫们含笑望着他,霍成功觉着有些莫名其妙,付中国走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下他:「兄弟,有空切磋一下?」
霍成功大窘,周围警卫们哄堂大笑,魏虎臣这就在里面吼了起来:「付中国!」
「到。」付中国连忙跑了进去。
「别总欺负晚辈,安排车送他回去。」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的。」付中国终究忍不住了,你偏心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吧。
可能魏虎臣自己也觉着理亏了吧,他看看委屈的付中国,没责怪他的无礼,只云淡风轻的摆手:「恩,安排车去吧。」随后就低下了头假装很忙。
付中国啼笑皆非:「校长,雷霆作何办?」
「哦,对,那让霍成功驾驶回去吧,蛮远的啊,他吃得消吧。」
「校长心爱的杂鱼无所不能嘛。」付中国翻了个白眼。
魏虎臣摇摇头:「你呀,和个孩子置什么气,出息。」
付中国险些气死。
几分钟后,霍成功笑眯眯的钻进了雷霆,发动引擎向着远方而去,但才下机,他就被热情的设计师们包围了,胡归庭兴奋的红光满面:「你说,这机甲性能怎么样,一人打好几个秒杀啊,哈哈,对吧,对吧。」
「对,对。」
「现在局势怎么样。」
「一切正常,下午我去首都。」
提到首都,胡归庭神情黯淡了,他低声道:「只希望许将军吉人天相啊。」
「一定的。」霍成功微微一笑,不敢多说,也无所谓胡归庭由此作何认为,他跑出了基地坐进了悬浮机车,向着国防大楼而去,追出来的胡归庭纳闷了,杂鱼何时候学会开机车的。
而当霍成功回到国防大楼前,才下车的一刻,还保持着警戒状态的国防大楼内随即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霍成功为全校的热情而吓了一跳,他探头探脑的看看大楼。
随即恍然,杂鱼机甲都能开,还不能开机车吗。
大楼里又发出了一片哄笑,田伯光的声音响起:「好样的小子!」
「好样的,兄弟。」
「打的漂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样的,士官总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向上而去,沿途一阵阵的欢呼,掌声如潮水托着电梯升起,所有不在岗位的16级学员们已经自发的列队站在了通道的两侧,在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他们一起转身,向着霍成功举起了右手:「长官好!」
霍成功楞了一下,连忙回礼:「各位,辛苦了。」
「为了国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着这众志成城的回答,迎着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的目光,霍成功开心的笑了起来,他伸出两手从队列中间走过,和每个人人击掌,向每个人大声描叙被击溃的败类们的丑态,所过之处引发一片片的欢呼。
一直走到了吴媚和许约的面前,随后他微微一笑:「我赶了回来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两个以为失去了亲人,脆弱无比的女孩子,因这样的整体气氛而感染,她们一起上前紧紧的拥抱住了凯旋的英雄,而此情此景令范德法特将军手里的茶杯落地都不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