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之瞳·主次元空间】
高耸入云的擎天大树,葱茏茂盛的各种蕨类植物。
玲珑在一条盖满了尘土,用鹅卵石铺就而成的小道中迷迷糊糊的醒来,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周遭全是一片数十万年的景象,天空甚是的明亮,纵然有无数茂盛的树冠遮挡,阳光也依旧能够透过缝隙,化作几道光斑,在玲珑的身上形成一人又一人的光斑。独属于森林的清风,携着各种植物的清香,缓缓的在林中流窜。
就好像是一场梦,玲珑则是在这场梦中醒来的人。
这算得上一场清梦,没有任何令人琐碎的烦恼,也没有任何令人讨厌的人或物,置身于巨大的原始森林之中,静听着舒缓的呼啸声,本是最能放松心神,净化灵魂的一件奇遇。然而对于玲珑,却格外的警惕,她的心中没何软糯,只有千篇一律的杀戮与停止杀戮。
这个地方虽然是一片极为原始的森林,但,却空无一个活物,「是以... ...这是梦么?」玲珑缓缓起身,她的记忆还很清醒,她记得自己正要侍奉陛下用早膳,但是之后她就不依稀记得了,仿佛蓦然跟前一黑,然后当她再次睁开双眸时,便是此刻跟前的这番景象了。
玲珑回过头,极远处也是一片被巨大而茂盛的蕨类植物遮住的视线,脚下的鹅卵石小路没有尽头,蓦然间,一阵凶猛的狂风从她的身旁刮过,无数的树叶瞬间走了高高的树冠,然后在玲珑的头顶肆意卷动着,玲珑能感知得到,似乎有何东西在极远处以一种极快的迅捷朝着她涌过来。
「漱漱」的风声逐渐变得宏大,随之如同一柄巨大钢刀卷起一场剧烈的刃风一样,划过整片森林,划向玲珑,一团巨大的紫黑色光团,在玲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从她的身边掠过,然后垂直飞向天空。之后那道无比巨大的紫黑色光团,仿佛从天边落下的流星一般,直坠她的头顶。
「紫云?」这一次玲珑看清了,这只巨大的光团竟然是早就被自己杀死的那个翼魔王,纵然此刻跟前的翼魔王像是比之前强大了不少,但玲珑从不知恐惧是何感觉,在那翼魔王宛如一道流星向她袭来的时候,她高高举起一只手来,面上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微微张开口:「裁决·挥斥八极」但她此刻却发现自己腰间的八支短刀早就不见了踪影,甚至也召唤不出来,巨大的翼魔瞬息及至。
「额呜... ...」
伴随着一声毫无准备的痛苦低鸣,一阵血雨洋洋洒洒的出现在玲珑右眼的余光里,随后挥散在大地。
血液腥甜的味道渗透在了空气中。
玲珑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整个从右肩传来的被撕咬的痛苦,业已使她俨然忘了自己瞬间失去整条胳膊的感觉。她想也没想,紧紧咬着牙,用左手用力划开翼魔王的眼睛,突如其来的疼痛也令它松开了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
玲珑随即像是一人游窜在森立里的鬼魅,开始向森林的深处遁去,浓重的血腥味时刻伴随在她的身边。身后方是无数树干植物被撞裂撕碎的声线,那是翼魔王在横冲直撞的追猎,莫名其妙的,玲珑竟然在此刻成为了一只猎物。她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那紫黑色的光团,凭借着它的速度仍旧追不上自己,但因为受了伤,她的迅捷也在一点点儿变慢,而且她从刚才发现,并不是翼魔王变强了,而是她自己除了迅捷与感知之外,其它的力量都变小了,就连〔心窍〕都开不了。
此时的玲珑已经再一次被翼魔王咬进了嘴里,在她跟前所有的场景,都只因急速的晃动,而被拉长成了格外模糊的视线,玲珑在这种视线中,空洞无神的瞳孔逐渐变得更加的迷离,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无边无尽掺杂着黑色的浑浊光芒——就感觉自己业已将要「死」了一样,当血彻底流干的那一刻,就像是曾经被她杀死过那些任务目标一样——最后尸骨无存。
似乎有些失血过多了,玲珑跟前的视线逐渐有些涣散,甚至变得模糊,就连她的感知力像是也像是成了拼凑不起来的碎片一样,越发的分散,刹那之间,耳边是一阵锐利的呼啸风声,下一刻,刺破血肉的疼痛感,再一次像是无数扎进她身体里的钢针一样,传递进她的脑海里,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传来难以承受的痛苦,就像被无数的利刃疯狂切割撕碎着一样。
不过玲珑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情感,因为她根本就不清楚「死」的真正含义... ...
不知不觉间,玲珑就像是沉寂在一处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周遭没了任何的景象,也没了那只翼魔王,只有浑身的疼痛与徐徐在这片黑暗中下坠的她自己,但永远也看不到任何的尽头,无论上方,与下面都是纯粹的黑暗,玲珑的脑海就仿佛出现的一场走马灯一样,数十万年来各种各样的画面涌现在她的脑海里,但那也只是数十万年如一的杀伐画面,简直就和她身处的这片黑暗一样纯粹。
蓦然之间,一人玲珑不曾依稀记得的画面,就仿佛一道黑暗中蓦然闯进来的光明般,徐徐照亮了她周遭的那阵阵黑暗——
「我们的一生... ...漫长而残酷,好好的活着。」
在玲珑千篇一律的记忆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极为崭新的记忆——是个自己蜷缩在一个少年的怀里,看不清他的脸,只因她们彼此相拥,不明是以的,玲珑的喉咙烫的发紧,磅礴的妖力开始一点点在自己的每一处神经中翻涌不息,那个少年开始轻轻松开她一点儿,随后露出一张染着血又很模糊的面容,从那张面容里,又一次传来了刚才的声音:
「我们的一生... ...漫长而残酷,幸福总是会转瞬即逝,但痛苦却会延续百年,千年,甚至万年,这种痛苦... ...哥舍不得你受,乖,忘了我,好好的活着。」
他继而开始抬起手,轻轻抚着玲珑柔顺的头发,额头轻轻靠在玲珑的头上,血渍斑斑的脸上洋溢着如阳光一样温柔的笑容。
那个笑容使得那张面容,电光火石间变得清晰起来。
漆黑的瞳孔,鲜红的眼影,以及格外俊美的脸庞。
那是一张和玲珑一模一样的面容。
玲珑仿佛蓦然记起了何一样,长长的睫毛开始逐渐剧烈的颤动起来,眼眸也逐渐微微放大。
这段记忆中的画面就像是此刻在玲珑开始涌动的妖力,经过她的每一处神经,清晰的在她身体中荡漾开来,它们从心底里涌出,传达到身体各个部位,甚至沿着躯干开始传导去双臂,双腿,就像是重新锻造骨骼一样,包裹在玲珑的整个身体。
当这个画面彻底融入了她的身体之后,玲珑空洞无神的瞳孔里,显现出一种悲苦来,随之湿润了她的整双双眸。
「哥... ...哥哥——」
无色的泪水徐徐从她的眼角划过。
她似乎蓦然记起了些什么。
不一会之前眼中还空洞无神的玲珑,此时如一人神祇加持一样的神使般,身后方光芒万丈,眼中充满着活下去的欲望,俊美的面容上充满着想要拼个你死我活的狰狞,一双崭新的手掌紧紧的抓着翼魔王前颚的两只獠牙,方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似乎还残留在方才掠过去的森林中,伴随着浓浓的腥甜,始终充斥着玲珑的大脑。在她的额头的两边,甚至还缓缓长出一对圆锥型的细小犄角,那是玲珑除了在额头上衍生出的[万象之瞳]之后,又一个独有的部位,名为[魔灵之角]的伴生犄角。
鲜红的万象之瞳也开始在她的额头上卷动着虚空徐徐显形,将额头两侧深绿色的犄角,映照的粼粼发光,比起之前空有一副好皮囊的无魂少女,此刻的玲珑更像是一人真正的魔王,她的力气也开始逐渐赶了回来,甚至是更强... ...
玲珑的视线随之开始渐渐清晰,她意识到,似乎只因某种缘故,此物世界上突然多了另一人自己,甚至她们彼此的能力,记忆,妖力竟然被一人叫做〔共享者〕的独特技能给相互复刻,彼此赋予了。而从新的记忆中得知,自己此刻被杀兄仇人咬在嘴里,正以不可思议的迅捷冲出森林,飞在天上。她那张俊美而清冷的面容,现在全然是一副杀意凛然的状态,嘴唇染血,「原来是你... ...」凉薄的声线从她的喉咙里发出声音,漆黑的瞳孔望着那一双瞎了只眼的翼魔王,冷冷地说:「当初让你死的那么轻松... ...真是抱歉呐!」
玲珑说完,紧紧咬着牙,用力地将双臂朝着身后狠狠的一掰,翼魔王紧紧咬住玲珑的血盆大口,一下痛苦的长了开,疼的与玲珑一块落下,甚至还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
玲珑手里紧紧攥着两颗巨大的獠牙,从地上迅速的起身,跳向还没起来的翼魔王的另一只双眸,两颗巨大的獠牙,宛如两柄厚重的巨型弯刀沉沉地地刺了进去... ...
【幽珥福斯帝国·福斯帝都郊外】
外面的天际甚是的明亮,仿佛一片湛蓝的海洋,丝丝白云勾勒在海洋的下面,亦或融入其中,温暖的阳光从天上直直的照下,照在一人沉沉地凹陷进去的土坑里,土坑的最中心,还有一人被安逸砸出来的小坑洞。
安逸是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这一次出来,对他造成威胁的不是克劳德手底下那群人类恶徒,也不是什么穿越过来的半吊子变态王君,而是... ...
他不禁再次望了望被他扔在一面并禁锢住的玲珑,她的每一只手里还多了两条碎布。
「我到底造了何孽?」安逸显然被玲珑折腾的不轻,轻揉着一只被打的青紫的眼睛,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坑里,空洞而无神的看着另一面突然像是疯了似的玲珑。
当时安逸见到玲珑的妖力越来越弱,怕她突然变成个大蜘蛛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其实就是他怕蜘蛛。),就把她带出了帝都,自然,是飞出去的,只不过刚飞出城没一会儿,就被玲珑突如其来召唤的裁决物攻技能给狠狠的从天际硬生生削在了地面,然后就被砸出这么大个坑,还好当初的装备都增加血量了,要不自己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着一面的玲珑,安逸有些心有余悸... ...
刚刚那一招的伤害实在太强了,虽然没有当初和克洛哀从未有过的见面时,她那两发能致死的裁决魔法强,但若是自己,再多吃个两三次技能,也就凉了。当初安逸刚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能得过他制作的十位魔王,如今一瞅,自己说不定一个都不过,毕竟就连木槿的属下,伤害都这么高,自己制造的那十个魔王,怕是早就不是魔王级了吧... ...
「不行,绝对不能有这种想法。我毕竟是穿越来的,我很强,我一定在此物世界是无敌的。」安逸猛地摇头叹息,使自己强制自信,但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鬼话,随之微微地叹一口气,「算了,我这不是找死么... ...头天说自己是穿越强无敌的,都被玲珑灭的渣都不剩了... ...」
正想着,玲珑那边又出现了新的动静,似乎梦到了她的哥哥,在彼处声嘶力竭的喊着。
安逸注意到那景象,莫名起了小时候目睹父母车祸去世时的景象,当时的他,似乎也是这么声嘶力竭。安逸赤金色瞳孔不禁微微有些湿润,不过一瞬间就被从瞳孔中散出的雾气,给蒸发掉了。
「啊... ...该死的玲珑,害得我现在还没吃上东西,都饿了。」安逸嘴里喃喃的轻声说着,之后直起身子,一下跳出了坑,背影依然尽显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