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拉和海幻走在渔海镇的小道上,不是很宽广的街道上,零零散散的走着些路人,毕竟是整个南海领是被包裹在群山里的区域,全部都是生活在本地的镇民,偶尔也会有来自附近的人,牵着驴车马车过来收购一些海货或者去南海捕捞一些海鱼,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么多年来,南海领的不少村镇都来这个地方捕捞海鲜,但是他们大多数都不会去深海捕捞,只因每年安拉都给他们不少的铜币补贴他们的生活,生活既然过得去了,自然也不会去卖命的想要到深海捕一些能卖出高价的海鱼。
不过渔海镇的天气也总是像南海一样,说变就变,没个规律,此刻的天际,又是满天的乌云,阴风阵阵,估计在那厚厚的云层里,又潜藏着汹涌磅礴的大雨,准备朝着这里倾巢而出了。
如果是这样,估摸着回公馆的山路就要不好走了。
但安拉并不忧心路好不好走,他的眼里此刻只有和他肩并肩,走在街道上的海幻。
只不过海幻并没有注意到,她一直在上下打量着这座「似曾相识」的渔海镇,各种街道、建筑简直和当初自己见到的一模一样,此刻的她,就连自己都开始怀疑是只因太多年没有过来,而记错了位置。
蓦然间,两股隐隐约约的煞气从她们头顶的乌云中穿梭而去,虽然很隐蔽,但仍旧被海幻给发现了,毕竟昨夜她可是差点被鬼族给绞死,所以对这种煞气格外的灵敏。
随后,海幻指了指街上的一处旅馆,温柔地说:「我到了,就先进去了。」海幻冲着改变了容颜的安拉微微地挥了摆手,「再见」
「好... ...」安拉炽热的目光一直目送着海幻那轻丝薄纱的身影彻底没入了旅馆之后,才移开,随后他的嘴角微微地扬起来,自言自语说:「一定会再见的。」
【幽珥福斯帝国·南海·渔海镇·半山公馆】
乌云厚厚的笼罩在深山上一座古老的公馆上,就像是临近黑夜的昏暗暮色一样,黑鸦鸦的,令人充满了压抑。
一股幽幽的煞气仿佛遍布在室内里的一层浅黑色透明的薄纱,似云似雾般蔓延在整个屋子。
痴恋坐在梳妆台前,微微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她那双蓝绿色的眸子一眨一眨的望着圆镜里面的自己,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自我修复,龟裂的皮肤和褶皱的面容业已恢复的全然了,只不过此时在她身体里跳动的心脏却仅剩下半颗,从鬼域里被召唤出的鬼拥有的身体近乎和人是一样的,心脏也都是最为重要的器官,只不过承载着鬼的身体要比人的身体强大许多,只要不是心脏彻底破碎,它还是能够维持着原来的功能,只是,半颗的心脏就不再拥有连通鬼域的节点,多以被鬼域察觉到,只是时间问题了... ...
痴恋的目光随之从窗户上移开,继续望向镜中,蓦然间,就仿佛两颗漆黑流星一样的东西,划过她的余光,落在了公馆前的庭院里。她随之诧异的起身,走向窗边,望着她窗前那一片经过她精心裁剪,极为整齐规整的庭院。
她有些担忧的转头转头看向一旁的窗子,透过窗子,望向那片像是疯了似的正一人劲儿压向低空的乌云,天色已经越来越暗了,安拉还没有回来,而天上那密集的乌云就仿佛是一片生于黑暗中的可怕恶魔般,企图把它身下的这一片土地给吞噬掉。
四下无人的庭院里,并没有何东西坠落过的痕迹,甚至也没有什么声响,更没有任何异常。
像是是她多心了,痴恋稍稍的松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回去,看看是不是安拉赶了回来时。
转过身的一瞬,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跟前的景象下意识的令痴恋浑身一颤。
昏暗的屋子里,两个熟悉又恐怖的鬼影倒映在她蓝绿色的眸子里,使她纤细的喉咙不禁轻微地动了一下。
还没等她做好任何的准备,昏暗里的其中一人影子朝着她缓缓走了两步,随之突然闪现在她身前差不多一步的距离上,外面还不算全然黑暗的天空,将她阴森的面容照的清晰:
「怎么?出去久了... ...连自己的好姐妹都不认得了?」嫉妒伸出只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手,微微抚摸着痴恋那张眉目如画,尽显温柔的面容上,歪了歪头,忍不住问她说:「这张温柔的脸可并不是适合你啊,痴恋... ...只不过的确很漂亮,难怪你顶着这张脸生活了万年,是舍不得这张皮嘛?那让迷茫给你做一张不就好了,尽管不会像这张红润... ...」嫉妒的声线就像是蔓延在整间屋子里的一条冰冷嘶嘶的毒蛇,携着凉意爬进痴恋的心里,使痴恋听着格外的不舒服。
痴恋在窗前沉默着,显然还不知道如何做出回答。
「好了。」站在门前的伪善,披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像是很不愿再这个地方多逗留一分一秒一样,抬起一双浑浊的双眸,目光中充满了急切,冲着痴恋说:「我们是来带你回去的,痴恋。你心脏里的节点业已被损坏,鬼王已经无法对你实施监测了,况且那份持续了万年的血契,鬼王也需要听你一句解释。」伪善那股急切的目光就好似冰冻在了他的瞳孔里一样,闪过阵阵的寒气。
「不行!」痴恋不假思索的回答。随后又有些少了些底气,补充着,「至少现在不行,能再给我... ...」
「作何会不行?」在她身前的嫉妒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抚摸在她面上的手加重了些力道,尖细的指甲甚至微微刺进她那白如脂玉的皮肤里,随后流出丝丝鲜红的血液,「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痴恋,你这是在找死,在我们过来之前,王可就嘱咐了,若是发现你违背了规矩,我们有权将你直接诛杀。」
痴恋缓慢地吸了一口气,望向嫉妒:「那就诛杀好了,如果你觉着你能打得过我的话,至于伪善,貌似遭受了何精神上的创伤吧,我认为凭借着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使出全身的三成力气都费劲吧,况且... ...我真的不想伤了你们。」痴恋一边不紧不慢的说着,一面抬起视线,望着嫉妒身后方房间的位置,业已满是透明坚硬的地狱丝线。
嫉妒对她说的话,没有表任何的态,反而回过头看着自己身后方业已被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锋利丝线。
伪善也直勾勾的目不转睛地看着痴恋,没有反驳她任何一句话,他的整个身子就潜藏在那一件漆黑的袍子里,一动不动,活生生的就是一只准备随时夺走别人性命的鬼魅。
嫉妒之后转过头来,继续看向痴恋,斜了斜嘴角,笑着说:「那你能伤的了王么?」随后她意味不明的又一次望向伪善,望向门后,随之再一次转头看向痴恋的脸,抬了一下眸子,充满了挑衅意味地说:「试试?」
「王也过来了?」痴恋的心神有些慌了,忍不住问她。
「你能够自己问王。」嫉妒迟疑了一下,随后将头微微依靠她的耳边儿,「为何你就是不回去呢?再不做出抉择,你可就真的要惹怒了王了呢。」
「我... ...我真的... ...」
「你真的有难言之隐?」没等痴恋说完,嫉妒就回答。
随之又追问道,不过是只能够被她们两人所听到的声线,极为的轻微:「你的难言之眼可别是爱上那个契约者哦... ...」嫉妒的眼里透着一丝寒意,随之注视着痴恋那对蓝绿色的瞳孔。
痴恋轻颤了颤长长的睫毛,惊讶的目光正对上了嫉妒的目光,显然是被她说中了,眼神呆滞的望着她。
趁着痴恋呆住的一瞬,嫉妒毫不犹豫的伸出了一只毫无血色的手紧紧掐住痴恋的脖子,带着痴恋,整个人朝着她身后方的窗口冲撞上去,「咔嚓」一声碎裂,痴恋和嫉妒一起从碎裂窗口倾了下去,朝着外面的庭院高速坠落而去。
还没等痴恋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从高空落下的石头一样,身后是无数裂开的玻璃碎片,而眼前,是正紧紧掐着自己脖子,面无表情的嫉妒。
风起而动。
嫉妒的嘴里轻微动着,像是在说着何唇语:
「我的好妹妹啊... ...你作何现在变得这么天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