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盛兰注意到放在桌子旁的一双舞鞋,记了起来,「梨梨,我记得你会跳舞?」
「嗯。」
「我听你妈妈说你跳舞很好,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去当艺术生?以后当个舞者也不错。」
桑梨忙说不用,虽然这些一直都是她的梦想,然而走艺术这条路开销太大,她绝不能让宋盛兰再花这笔钱了,她说现在她只把舞蹈当成爱好,努力准备高考,宋盛兰闻言,也尊重她的想法。
聊了会儿,宋盛兰让她早点休息,走了房间。
喝完姜茶,桑梨也躺上了床。
她指尖摩挲着梨花吊坠,发呆着,想到今天一整天的经历。
没想到刚来云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桑梨望着天花板,她掉进水中的画面以及那狂妄不可一世的人再度浮现脑海。
她也太糗了……
桑梨翻了个身,懊恼地闭上眼睛。
-
或许是来到新环境不适应,一人夜晚桑梨翻来覆去,睡得迷迷糊糊。
第二天早晨,她想着在别人家里不好赖床,还是忍困爬了起来。
洗漱完下楼,早餐业已备好了,管家说宋盛兰很早就去了集团,桑梨也收到了宋盛兰的信息,对方说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她一人人在家随意,如果想出门逛逛能够让司机接送。
桑梨应下,想着这样不给人添麻烦更好。
她一人人吃完早餐,回到室内,消食后便开始练舞。
从小到大,舅妈对她很苛待,但在母亲的要求下,舅妈唯一对她花财物大方的一件事就是送她去学跳舞,尽管花的也是她母亲的钱,如今她没打算艺考,但舞蹈可不敢荒废。
一个上午,她练到大汗淋漓。
日中用餐时,她听到管家说邝野没下楼吃饭。
不由得想到昨晚的事,桑梨还在想要和那人在一起吃饭该有多尴尬,现在反倒松了口气。
下午午休起来,她准备读书,就听到楼下传来摩托引擎的轰鸣。
走到落地窗前一看,邝野和司机老张各骑了辆摩托车驶出别墅车库。
前者一身藏蓝短T,头套黑色头盔,身下的那辆蓝色家伙拉风耀眼,嗖的一下就消失在视野。
末了桑梨收回眼,转身走读书。
……
一天的时光平静过去。
第二天,桑梨也是这样独自待着。
第二天晚上她洗完澡,在室内整理着开学所用的东西,次日就是开学报道日。
整理着,手机响起,是来自徐晓的电话。
「晓晓——」
那头开心地唤她小名:「甜甜,你到云淩市那边作何样?还好吗?!」
徐晓和桑梨同岁,和内向的桑梨不同,她性子活泼开朗,俩人一同长大,关系要好。
桑梨说很好,徐晓好奇:「那个宋阿姨家大不大啊?我听说他们家是大房子,是不是很漂亮?」
桑梨简单形容着,徐晓听了好羡慕:「好想去找你啊甜甜,以后我也想去大城市住。」
「有礼了好读书以后就能考来大城市,不要老是贪玩,读书好就一定有出息的。」桑梨柔声劝她。
徐晓瘪瘪嘴:「哎,读书有啥用,我才不要当书呆子,反正我到时候就去城市里打工呗,直接赚财物多好。」
桑梨无可奈何笑笑,「那有礼了好的,我寒假回去。」
「嗯,你也好好的……」
聊完天,桑梨挂了电话,看向窗外发呆。
从前母亲一直跟她说,学习好才有更宽广的未来,如今对她来说,读书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想,来到云淩,只要能读好书,何苦她都愿意吃。
-
时光流逝。
一夜晚过去,翌日清晨,闹钟响起,桑梨起床洗漱。
她挑了件明亮的杏黄色短袖和白裙换上,拎着书包下楼。
今早宋盛兰特意没迟点去集团,和他们一起吃早餐,「作何样,去新学校是不是有点紧张?」
桑梨小声咕哝:「有点……」
宋盛兰笑:「过几天适应就好了,去学校要是遇到何问题和阿姨说。」
桑梨应了声,想到什么:「对了宋阿姨,邝叔叔呢?」
她这两天都没见到他,本来还想和他打招呼呢。
「他啊,最近在国外出差呢,估计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赶了回来,」宋盛兰不由得想到什么,无奈叹气,「他不在还好,他要是在,家里安宁不了。」
嗯?
桑梨懵然,也不敢多问。
宋盛兰看了眼腕表,皱着眉对一旁的管家道:「你上楼去叫一下小野,作何回事还不起来,今天还要不要去学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的……」
叫人起床的差事最难干,管家头疼走了。
宋盛兰和桑梨抱怨:「这家伙要是有你极其之一听话就好了,以后你们在同个学校,我要让他好好向你学习。」
她可不敢……
桑梨低头,默默往嘴里塞吐司。
过了会儿,桑梨吃完了早餐,楼梯口才传来动静。
人终究下来了。
一身黑T和宽松牛仔裤,个子很高,进来餐厅后往她对面没骨头似的一坐,面色困倦。
桑梨微微抬头看他,男生下颌皮肤很薄,贴着硬朗的骨骼,利落又冷硬,不似那天在泳池边的张扬叛逆,此刻没睡饱,带着周身气场发冷。
宋盛兰无奈嗔他:「看看你,昨晚肯定又通宵打游戏了,开学了赶紧给我收点心。」
邝野揉了揉眉眼,没出声,宋盛兰道:「对了,今日你别自己走了,等会儿司机送你和梨梨一起去学校……」
「哪来的梨。」男生沙哑出声。
宋盛兰:?
桑梨:……
宋盛兰:「人家小姑娘叫桑梨,你什么记性。」
邝野慵懒地睁开眼,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桑梨,两秒后记起来了。
哦,掉泳游池的那。
宋盛兰朝桑梨笑:「梨梨,你跟着小野就好哈。」
宋盛兰对邝野道:「反正你们也算认识了,交代你个任务,到校后你带着梨梨去教务处办个转学手续,她对学校不熟悉,我今早集团又有事,你帮个忙知道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盛兰轻拍还闭着眼的邝野:「赶紧吃早餐,马上八点了,人家都吃完等你了。」
桑梨看到无动于衷的男生,被迫轻应了声:「嗯……」
男生抬手揉了揉后颈,懒倦地站起身:「不吃,走了。」
「那你带上牛奶三明治……」
男生拎着包起身往外走,宋盛兰让管家赶紧送去,之后叫桑梨同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桑梨应了声,背上书包,快步跟了上去。
她换好鞋出门,私家车业已在大门处等候。
走到车旁,她注意到邝野业已坐在了后座,两条腿大喇喇敞着,占据大部分的空间。
她犹豫了下,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上去,刚好听到老张对后排说:「小野,今日山里有人去施肥,我过去帮你盯着,你放心。」
后排声线含混:「清楚了。」
之后老张启动车子,徐徐前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今日天气很好,天空不被一片云朵沾染,湛蓝万里。
桑梨坐在前排,偷偷看了眼后视镜,只见后排的那人跟个大爷一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正在补觉。
车内格外寂静,司机老张难得也一句话不讲,估计是怕吵人睡觉。
压迫感莫名横生。
桑梨收回目光,把耳机插进手机,开始背单词。
她轻声背着,后座不耐烦的嗓音响起——
「哪来的蚊子在叫。」
桑·蚊子本人·梨:「……」
这人好讨厌啊……
她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得收了声,按灭了移动电话屏幕,抬眸看着窗外风景。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达江望私高。
老张叫了声邝野,男生醒了后下车,桑梨也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邝野此刻清醒了点,转头看她一眼,眉峰微拧,而后牙齿撕开一包牛奶的口子,不发一言,抬步迈入学校。
桑梨只好快步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