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奢望 第22节

一帮人走了，桑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走回座位。

这时喻念念也来了，注意到她桌子：「桑梨，你桌子作何这么乱？！」

桑梨垂眸说了原因，喻念念说昨天的确有人来班里叫拿桌子，但其他人桌子送赶了回来好好的，桑梨是晚修结束后送回来的，就变成这样，「她们就是故意的！我们找她算账去！」

桑梨摇摇头，她已经找过了……

头天培优班缺椅子是事实，即使能去查，柯菲那么嚣张，必然清楚她无可奈何，查不出何证据。

早读铃响，邝野从前门进来，坐到后排。

桑梨想着先忍下，安抚喻念念：「我整理下就好。」

「我帮你……」

桑梨拿出抽屉里褶皱的试卷，一张张抚平铺开，用纸巾擦去上头的灰尘。

后排，张博阳看着，疑惑叫她：「桑梨，你这…这桌子怎么这么乱啊？」

桑梨垂眼摇头，没出声。

张博阳只好收住话匣子，旁边邝野把书包里的手机扔进抽屉，视线自然落向前方，就注意到桑梨桌面凌乱，她安静收拾着，黑发遮住半边如白色玉瓷的脸。

几秒后，他揉了揉耳，趴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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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桑梨一面读着书，终于整理完抽屉。

不少书和作业都脏了甚至破了，喻念念说借她复印，也只能如此弥补。

「我就说湛倩雪这帮人小肚鸡肠，你让她们受委屈了，她们一定会让你还赶了回来。」喻念念气结。

桑梨闻言，有电光火石间真的后悔招惹了她们。

可是要是时间重来，她还是做不到置之不理。

桑梨想，要是徐晓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骂她傻，她当初都没能力保护自己，现在凭何保护别人。

算了，她只能忍着。

在这样一个孤立无援的新学校，她没办法硬碰硬。

本来她以为只要忍下选择退让就好了。

殊不知，这场风波远未结束，仅仅是个开始。

一天的课程结束，下午放学，劳动委员上台去写次日的值日名单，桑梨写着作业，听到喻念念惊愕的声音：

「梨梨，次日作何是你扫地？不是头天才轮到13号吗？」

桑梨抬头看到黑板上写着自己的名字，愣了下，也不太懂。

喻念念叫她去问问，桑梨想了想去找劳委，劳委和她素未有交集，只公事公办道：「你是被值日班长登记了名字，所以要罚扫，不是我安排的。」

值日班长………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桑梨喉间发紧，回身去找柯菲。

柯菲唇角微勾，像是早已猜到她会来：「早上语文课课我看到你找你同桌讲话了，班主任昨天刚说过，谁讲话就要登记下来罚扫，你不会忘了吧？」

桑梨有点印象，说当时只是告诉喻念念今日要背什么，柯菲无辜耸肩：「你在聊什么跟我不要紧，反正我看到你讲话了，证据确凿，我就有权登记。」

柯菲不由得想到何：「哦对，还有下午第一节 物理课开始之前，我又注意到你讲话了，你还得扫一天。」

桑梨忍着怒意解释：「当时老师还没来，班里都很吵，我只不过在给喻念念讲题目。」

「预备铃响就算上课，班主任一贯都这么强调，讲题目不会课下讲？况且我不止登记了你一个，你要是有看到别人讲话，可以告诉我呀，我会去他求证的。」

一旁玩在一起的女生笑：「新同学，你不是很喜欢帮那胖猪吗，你这样罚扫也算是帮她的忙了，她会很感激你的。」

柯菲笑音压低：「自然，我会说是你实名举报的。」

柯菲倚着课桌，高傲睥睨桑梨：

「只不过呢，要是你和我们好好鞠躬道个歉，接下来每天都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伺候我们，我兴许心情好点，会高抬贵手放过你。」

几人最讨厌桑梨一副清清冷冷无动于衷的模样，就想看到桑梨哭着求饶。

一个从外地来的破烂转学生，凭何在她们面前心高气傲？

可桑梨望着她们，杏眸沉静，几秒后恬静柔白的面上只弯起一抹笑：

「我以为你们多厉害，原来就会用这种公报私仇的低级手段？」

柯菲神色微僵。

「要是我有错，我甘愿认罚，你让我道歉是不是代表我惹到你，你故意用职权报复我了？」桑梨淡声反问。

「你……」

柯菲说不出话。

一旁的湛倩雪笑了。

没不由得想到桑梨骨子里竟然这么傲。

还真是有趣。

她拉住柯菲的手，冷着眸望向桑梨：

「行，我们走着瞧。」

总有一天她会让桑梨哭着求她。

湛倩雪从桑梨身旁走过，桑梨肩膀被撞得后退一步，眼底微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人离开后，在等着桑梨的喻念念得知实情，气得怒火中烧：「这帮人要横行霸道到什么时候，作何会就没人治治她们！！」

桑梨敛眸。

上一个是吕玥，下一个是她，霸凌只是换了对象，却没有停止。

晚上回到家，桑梨收到了喻念念发来的信息，喻念念从其他人那边打听到，湛倩雪家和学校校董有关系，因此后台很硬，而班主任竟然是柯菲的亲戚，所以班主任很偏待她。

之前有人被她们欺负不是没有反映给老师，但这一年校园暴力还不太受校方的重视，老师也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表面上调解好了她们的矛盾，实际上那同学却受到更加严重的报复。

这样的阴暗面，桑梨不是第一人面对的。

喻念念：【梨梨，那你还打算扫地吗？】

桑梨垂眼看着手机，心口像堵住了一块棉花。

除了认罚，她还有什么办法的吗……

以她一人的能力，有何资本和靠山和她们抗衡，吕玥就是前车之鉴。

找宋盛兰或许有用，可是现在宋盛兰在出差，她不能让宋盛兰为她出面，她算何，能来江望读书业已很感恩了，如果闹出了事，会让宋盛兰难处理，她不能再给人添麻烦了。

她定要乖乖的，她不想被送回老家，她好不容易有地方读书……

桑梨看向台面上那杯茉莉花茶，眨了眨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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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桑梨只能早早到班值日。

今日班里不知为何格外的脏，到处都是垃圾，桑梨或多或少猜到这帮人不会让她好过，一句话也没说，认真扫着。

她在班里做值日，有些女生注意到她，眼神飘忽，都避着没和她讲话。

她被湛倩雪记恨上的事昨晚就已经在女生寝室传了出来，许多人怕引火烧身，躲得越远越好。

桑梨敛眸，只默默完成自己的任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下午上课前，她又扫了遍班级后，顶着烈日独自去倒垃圾，赶了回来时业已被晒得脸色通红。

她一句话也没说，谁曾想下午的英语课上，雷丹说昨天柯菲委屈地和她反映有同学只因上课讲话被登记不服气，找她理论，搞得自己很为难。

柯菲不但公权私用，甚至来了一波恶人先告状。

雷丹表扬了柯菲的严格，「我支持柯菲秉公执法，你们有不服直接找我，这是我定的规矩，我拜托大家凡事先反思自己，只要做得好，凭何别人能拿住你的错处？」

许多同学清楚班主任所说人的是谁，偷偷看向桑梨，但都沉默地未发一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各色目光投来，桑梨攥着笔，视线低垂，一旁喻念念心疼又生气，想举手替桑梨解释，却被她拦下。

她不想把喻念念牵扯进来，让她也遭受欺凌。

……

下课后，喻念念拉桑梨出去走走放松心情。

在走廊，俩人迎面碰上吕玥，对方注意到桑梨，飞快低下头，就要走。

桑梨眼底一刺，喻念念绷不住了：「吕玥，你什么意思，桑梨是只因帮你才被欺负的，你还躲着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吕玥眼睫轻颤，飞快走了。

喻念念气结，桑梨叹气：「算了，和吕玥也没关系。」

她当初帮吕玥，是只因自己曾经淋过雨，是以单纯想帮别人撑伞，不为求回报，而且吕玥又有什么能力。

日落时分放学，喻念念说留下来帮忙她扫地，今日作业很多，桑梨不想耽误她时间，再三推却：

「我一人人能够，你先回去吧。」

她朝喻念念轻松莞尔，「柯菲也就当值日班长一周，她还能怎样？」

喻念念拉拉她的手：「行，那我先走。」

桑梨起身去拿卫生角扫把，聂闻和她擦肩而过，聂闻看了她眼，走过来找邝野和张博阳，小声问喻念念：

「班主任今早说不满柯菲登记名字的不会是桑梨吧？」

「然而其实是柯菲公报私仇！」

聂闻：「出何事了？何公报私仇？」

「柯菲湛倩雪那好几个在学校经常欺负女生，有次她们在器材室欺负吕玥，桑梨出来保护吕玥，就被她们报复了，前两天桑梨桌子就是被她们弄乱的，现在让她罚扫地，还找班主任倒打一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喻念念气鼓鼓和他们控诉，聂闻和张博阳听到，都面面相觑，没不由得想到还有这事。

旁边，邝野游戏通关，把PSV扔进包里，闻言无声掀起黑眸，看了眼教室前排扫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