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奢望 第34节

吕玥怔得飞快转头，对上她们的眼，直接呆住。

喻念念和桑梨相视了眼，喻念念朝吕玥笑：「吃完饭，一起走走吧？」

温和的日光倾斜下台阶，一阵温柔的微风拂过食堂边的青葱香樟，有树叶飘落在跟前。

后来吕玥说，哪怕多年后，她都仍记得这一幕。

这是她记忆中最美的校园。

相视几秒，她点点头，朝她们弯起梨涡。

……

从食堂逛到校园湖边，午后日光丰盈，几只白鹭从湖面飞过，扇动的翅膀激皱开如金鳞的层层涟漪，水底下的金鱼自由畅游着。

柳岸边，小亭台迎风而立。

三个女生买了饮料，坐在里头聊天。

经过一路上的谈心，桑梨和喻念念也清楚了吕玥当初被霸凌的原因。

当初高二时，最早吕玥和湛倩雪、柯菲、苏白晴等女生是一人宿舍的，只因吕玥是乡下人，穿的衣服用的东西都很朴素，加上她胖，夏天容易流汗，身上会有味道，影响宿舍的空气。

刚开始吕玥还比较单纯，想主动凑过去和她们交朋友，但是她只因又土又挫，有时候凑巧有衣服和文具和她们撞色，湛倩雪就以为她是乡巴佬学人精，或者她们东西在宿舍找不到了，就觉着是吕玥偷的，总之都是很荒谬难以理解的事情，让吕玥最后走向被孤立。

吕玥之前忍不住有告诉了班主任，然而还是和桑梨同样的遭遇，班主任最后只给她换了寝室，劝她大度点，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自己也要和同学相处也要注意，然而即使换了宿舍，霸凌也并未停止，反而更加严重。

吕玥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今年她妈妈来云淩开了家烧烤小店，吕玥告状后，湛倩雪让校外的混混去店里闹事，用此来威胁她，吕玥至此之后为了妈妈只能忍着。

「其实我知道是我自己很差，又胖又不会读书，还很懦弱胆小，所以她们会这样欺负我。」

桑梨闻言心疼，柔声安抚：「吕玥，你并不差，霸凌是是她们的错，你不该怀疑自己。」

曾经她也一度审视过自己，但是现在她不会了，她清楚此物世界的恶意一贯存在，该反思的不是受害者，而是施暴者。

吕玥摩挲着手中的柠檬水，眼底流露愧疚：「桑梨，抱歉，之前你因为帮我出头被连累，可我后来我却躲着你，注意到你被欺负我也没有伸出援手，真的抱歉……」

吕玥说，她上周躲着桑梨，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给桑梨带来了麻烦，她怕再连累桑梨，另一方面也是惧怕火重新烧回自己身上，她没能力自保，更别说互救。

可现在的她终于清楚了，朋友理应是互相帮助的，她不该为了任何东西放弃和桑梨之间的友谊。

吕玥轻声哽咽：「我在此物学校没何朋友，桑梨你当初是第一人对我这么好的女孩，我恳求你能原谅我……」

桑梨摇头浅笑：「我没生你的气，我清楚你挺为难的，周五那晚如果你真出来帮我，你肯定要遭殃，况且你站出来了，你今天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不是替我作证吗？是以在我心里我们还是朋友。」

吕玥感动莞尔，「嗯……」

喻念念在一旁也笑：「吕玥，我也和你道个歉，之前我对你有点凶，不好意思呀。」

「没关系，你是对的，」吕玥弯唇，「况且念念，今日也感谢你替我说话，你就像个正义女侠。」

喻念念嘿嘿笑：「那必须的，经过这件事咱们仨就算建立革命了友谊，以后湛倩雪还敢来，我们三个就打得她抱头鼠窜，满地找牙！」

吕玥和桑梨都笑了，桑梨拉住喻念念的手：「你自己小心点，以后别和她们有交集。」

「没事，我才不怕她们呢，大不了我请我妈进来，我妈脾气可凶了，她才是女侠呢，」喻念念道，「况且今早湛倩雪被骂成那样，估计怎么着都得消停几天。」

桑梨敛眸，也希望她们别再跳出来作乱。

「没不由得想到我的十八岁生日竟然这么精彩刺激，」喻念念咧嘴傻笑，想到何，「对了吕玥，今晚我过生日，你一起来吧，梨梨也在啊。」

吕玥惊讶得连忙道了生日快乐，「要不我还是算了，我没准备礼物……」

「哎呀，你怎么和桑梨一样都这么客气，人来就好了，女生我就请了你俩，不能这么不给我面子。」

这还是第一次有同学邀请她过生日，吕玥心底欢喜：「那我去。」

「那行，今晚放学我们一起走。」

「好……」

-

三人聊了一个日中，直至时针逼近下午两点，她们便一起走回班级。

喻念念和桑梨聊着数学题，半晌班门口传来喧嚷的动静，是邝野、张博阳和聂闻三个来了。

几人走过来，邝野把书包和买来的水搁在桌上，拉开椅子。

桑梨闻声回头，男生落座，鸭舌帽檐下的黑眸像是凑巧般，抬起落向她。

他旋开水瓶，她无声撤回视线，一旁的喻念念转头问张博阳：「今晚我过生日请客吃饭，你能来不？」

「吃…吃饭？」

张博阳有点紧张：「就…就…就我和你吗？」

「作何可能，我还邀请了吕玥和梨梨啊。」

一旁的聂闻绷不住笑：「张博阳，你这是想吃独食啊？目的不要太明显啊。」

张博阳忙否认，脸都冒了红，喻念念问张博阳来不来，他忙说来，而后喻念念转头看向邝野：

「邝野，你也一起来吧？」

只因平时邝野对不少同学阔绰大方，喻念念也被他请客过多次，加之今早的事，她觉得邝野人挺好的，也怕到时候就张博阳就一人男生他会不好意思，想着一同邀请。

聂闻闻言：「诶，喻念念，我们好歹同学两年，你就这么把我忽略了啊？」

喻念念笑：「行行行，你也得来。」

俩男的去招呼邝野，邝野没说什么，代表默认。

转过来继续讨论数学题时，喻念念小声问桑梨：「我多叫了他们三个男生，你不介意吧？我就是觉着热闹点。」喻念念清楚桑梨性子比较内敛，怕她不自在。

桑梨摇摇头，表示完全不会。

虽然邝野也在，但喻念念过生日，当然是喻念念做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事情定下。

下午三节课不多时过去。

最后一节，邝野和聂闻下楼，他们约了球赛。

便放学时桑梨、喻念念、吕玥和张博阳一同先走，聂闻说他和邝野要迟个极其钟，到时候在餐馆汇合。

只因老师微微拖了堂，四人出了校门时，外头业已没了刚放学时的拥堵。

校门口摆了一条小吃街，学生四散在摊位和餐馆里，人声喧闹。

喻念念脑中开始规划：「梨梨，吕玥，你们比较喜欢吃何？是烤鱼还是海鲜拼盘？那家徐峰餐馆味道做得还不错。」

桑梨笑：「你是寿星，你想吃何就点何。」

张博阳提议：「念念，你…你不是喜欢吃烤鱼？你就点…点烤鱼呗。」

「那行，那先点只烤鱼，盘菜再来点……」

四五辆摩托车停在前方天桥下的路边，截住去路。

喻念念正说着，视线落向前方，声线蓦然顿住——

车上坐着五个穿着职专校服的痞混男生，车旁站着湛倩雪、柯菲和居娜，还有几个校外女生，穿着短裙咬着烟，一副小太妹的模样。

一帮人像是专门在此等候，来者不善。

周围依稀有学生来往路过，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绕行。

顺着喻念念的视线，另外三人也看到了他们，脑中猛地一震。

又是熟悉的面孔，曾经的画面重现于桑梨跟前。

上次他们堵她是在晚上，路边没几个学生。

今天就选在放学时刻，更加明目张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喻念念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这帮人……」

湛倩雪勾起抹笑，抬步朝他们走来——

「吕玥，桑梨，喻念念，你们仨现在玩儿到一块去了啊？」

吕玥是当中胆子最小的，直接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喻念念心底一慌，保持平静和她直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湛倩雪，你又来是吧？堵人一次还不够？」

「你们今早够得意啊？」湛倩雪眸光不带温度，「你们以为事情这么简单就过去了？」

今早的事让她颜面扫地，她已经忍了一整天。

张博阳眉头拧起，站到喻念念前面：

「湛倩雪，这里是…是学校大门处，你还敢带着校外男生来…来闹事？」

湛倩雪：「在学校大门处又怎样？张博阳，这不关你的事，我劝你赶紧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喻念念没想到湛倩雪跟疯子一样死缠着不放，「湛倩雪，你到底有完没完？！」

张博阳冷声开口：「今天是…是念念生日，你让他们三个女生走，有何事我和你们解决。」

喻念念：「张博阳你疯了……」

湛倩雪笑：「死结巴，你连话都说得不利索，拿何和我们解决啊？」

后排看好戏的柯菲几人闻言纷纷笑了，张博阳气得脸色涨红，攥紧拳头，仍旧护在喻念念面前。

「也行，我可以今天暂时放过寿星，先把吕玥交给我。」

湛倩雪目光落向吕玥，面色阴冷：「我和她之间，需要好好算算。」

吕玥怵然失色，桑梨拉住她，眸中沁着冷意：「吕玥是不可能跟你们一起走的。」

湛倩雪冷眼盯着吕玥：「你过只不过来？」

如刀架在跟前，吕玥紧紧握着书包带，步伐后退。

谁知湛倩雪直接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拽了过来：「你他妈还敢逃啊肥猪？我真给你胆了？」

「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吕玥尖叫。

「其他人也就罢了，你还敢跳到我头上？你当初哭着说求我饶过的时候你忘了？你敢当着全班人的面和我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