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让人难受。
桑梨上了后座,脱下书包,「张叔不好意思,让你等我这么久。」
快步走到校大门处,她注意到私家车和在一旁等她的老张。
老张如今跟她也逐渐熟络了,扭头朝她笑:「客气啥,我等着又不累。」
头天发生了那样的事,现在桑梨一出校门,他就要第一时间接上她。
老张把窗户关上:「外头热,还是开冷气吧,今晚天气预报说要下雨。」
云淩即将入秋,但最近气温还是没有明显下降,还是多雨。
启动车子,老张愧疚道:「桑梨姑娘,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去哪里我都送你,宋总和我交代过了,现在你的安全最重要。都怪我,上周五夜晚要是我来接你,你也不会遇到危险了。」
桑梨忙摇头:「张叔,这和您不要紧,也是我一开始说想自己走的。」
「以后还是我来接你,你安心坐车就好了。」
「嗯,好。」
桑梨累了一天,便靠着后座眯眼休息着。
路况还算顺畅,二极其钟后回到了别墅。
桑梨下了车迈入玄关,是保姆来迎接。
没看到管家,她有点疑惑,保姆解释笑:「今天下午赵姐回老家了,她家里有点事,等国庆后才回来。」
「好。」
她去餐厅吃晚餐,今晚宋盛兰没赶了回来,邝野也不在,仍旧是她一人。
饭后,她上楼回到房间,今天作业较少,她不多时写完,去洗了个澡后,打算去找本书看。
走下楼,一道闪耀的白光透过楼梯的窗口落进来,几秒后,外头雷声轰鸣响起,不多时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玻璃上。
倾盆大雨落下。
桑梨下到一楼,去书房挑了本书,正要上楼,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往外就见后花园里的一人园丁大爷穿着雨衣,顶着滂沱大雨,正独自把露天的几盆大大小小的盆栽搬到棚下。
这也太辛苦了……
她不带迟疑,连忙放下书,拖着膝盖的伤走上前去。
推开室内的玻璃门,雨声轰隆隆顿时充斥耳边,她撑了把伞顶着雨,往外小跑:
「大爷,雨下太大了,我来帮你一起搬吧……」
她跑到对方身旁,手正扶上盆栽边,就见对方转头转头看向她:
「看清楚,谁是你大爷?」
雨衣帽檐下,清晰露出那张极为熟悉的拽冷脸——
是邝野。
??!
怎么会是他?!
桑梨意识到认错了人,面上砰的一下如同小番茄炸开。
两人站得很近,滴滴答答的雨在视线之间落下,像是隔了层若隐若现的雨幕。
帽檐下,邝野的黑眸落向仍旧被雨淋到的她。
桑梨还没反应过来,男生气得一把把她拽到雨棚下面,冷沉的命令声落下:「站这儿,捣什么乱。」
「哦……」
她尴尬得社死,就见邝野继续去搬盆栽,桑梨看到这些盆栽好似是宋盛兰房间的,她平日里可喜欢这些。
男生力气极大,一人个极大的盆栽被他搬着还显得很轻松,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邝野干净利落走回棚下,一把把雨衣脱了扔到桌子上,转头看了眼桑梨,走回室内。
桑梨跟着进去,邝野回头看她,就见女生一身草莓奶油的无袖睡裙,肌肤胜雪,雨水弄湿的黑色发尾贴在白皙的肩胛,膝盖的棕褐色结痂格外明显。
她一双眸如同染上水汽,雾蒙蒙地转头看向他。
他深吸一口气,眉峰拧起,转身走去隔壁室内。
不到十秒钟,她就再度见他赶了回来,微愣间,他手中的毛巾就劈头盖脸扔到她身上。
「诶……」
桑梨扯下毛巾,面颊憋红。
俩人站得极近,暧昧横生。
最近的事在脑中翻滚,邝野垂眼看向傻到淋雨跑出去帮忙的她,喉结滚动,沉哑出声:
「桑梨,你真是够麻烦的。」
第二十章
桑梨被男生的颀长身影笼罩着, 心头掠过道不清的情绪,温吞嘀咕:「我是想出去帮你来着……」
他扯唇,「你抬得动?」
「……」
桑梨抬头看他, 不由得想到什么,欲开口, 忽而别墅的门打开, 宋盛兰走了进来。
注意到邝野和桑梨,她忙问:
「小野, 你帮我把盆栽拿进来了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才下雨时宋盛兰在回家途中,正好在和邝野打电话,就交代他去把她那几盆不能被大雨浇灌的宝贝拿进来。
邝野懒声应了句, 宋盛兰走进来,桑梨问了声好,宋盛兰这才看到她身上沾水的模样, 一惊:
「梨梨你这作何了?小野, 你不会让桑梨去搬的吧?!」
桑梨忙道:「不是不是, 和邝野无关,是我方才主动跑去帮忙的……」
邝野:「嗯,是去帮忙的,越帮越忙。」
「……」
这人朱唇要不要这么损……
宋盛兰无奈瞪他一眼:「作何说话的,人家也是好心,梨梨你赶紧拿浴巾擦擦,别感冒了。」
「没事阿姨,我就淋了点……」
宋盛兰带着桑梨去客厅落座, 保姆送来水果茶点, 宋盛兰也叫邝野:「过来吃点水果,怎么, 见了我就跑?」
「我这不是不想让您见了烦心?」
「少贫嘴,搞得我不见你你就不让我烦心一样。」
邝野走过来,吊儿郎当往沙发一坐,宋盛兰朝桑梨招手,「梨梨,你也吃。」
「好。」
「对了,今日在学校还有没有人来找你?那个姓湛的女生没再闹事吧?」
「没,她被暂时停课了。」
宋盛兰放了心:「如果她再找你,你第一时间通知学校和我,不要怕。」
「嗯。」
宋盛兰斟了杯茶,看向邝野,交代他:「你在学校也要多照顾下梨梨,别让她受欺负,清楚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男生没骨头似的靠向沙发,懒声反问:
「我有空天天给人当保镖?」
宋盛兰打了下他腿,「你这臭小子,我是这个意思吗,反正这事我交代你了。」
宋盛兰拉住桑梨的手,「梨梨,你不用和他客气。」
桑梨看了眼邝野,含糊轻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不过邝野的态度很明确摆在那边,她不敢也不想麻烦他。
「梨梨,你在学校也继续帮我盯着小野,他要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告诉我。」
「……又来?你在我身边眼线还不够多?」
邝野想到那个至今还没被他抓到的告密者,心里又来气。
宋盛兰笑笑,颇有故意逗他的意思:「我尽管允许你碰摩托了,但你表现不好,我照样把你钥匙收赶了回来。」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盛兰忍不住唠叨他:「不单单是车的问题,现在高三了,学习最重要,你现在成绩落下这么多,我给你请老师补习怎么样?你爸最近也一贯打电话说想给你请家教的事。」
邝野轻嗤:「让他管好自己成么?别整天操心我。」
「你爸是关心你。」
男生笑了,「他多赚点财物就行。」
他起身离开走上楼,宋盛兰无可奈何朝桑梨吐槽:「你看看他,多说几句就撂脸子。」
宋盛兰叹气:「旋即高考了成绩还那么差,我每次说给他请老师,他都不愿意,真是拿他没办法。」
也在意料之中,这人连课都不爱听,怎么可能会愿意补习……
桑梨闻言,默默吃着哈密瓜,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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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关于校园暴力事件的调查还在继续。
这次事情不同往日,没了遮盖和包庇,发酵得很大,就连桑梨和吕玥都被叫去办公室配合调查了好几次。
桑梨听说,就连班主任雷丹都被校方叫去谈话,估计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