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应过来,轻轻应了声,邝野垂眼转头看向她再度保持客气的面色,和刚才澎湃和他说话时大相径庭。
邝野舌尖抵了抵上腭,偏开眼,将多余的话压下,往前走去。
三人在餐厅落座,不多时邝明辉从楼上下来,注意到邝野,他双眸瞬间亮起:
「小野也在啊?」
邝野懒洋洋拿起筷子:「怎么,不行?」
这人高低得呛人两句才舒服。
邝明辉连忙解释说不是,宋盛兰笑:「你爸盼着你在家呢,但这些菜是他交代厨师做的,他都知道你的口味。」
邝明辉坐下,给邝野夹菜:「来,小野,你爱吃香煎鳕鱼,还有这个……」
桑梨坐在对面,就注意到邝野面上滑过道情绪,半晌捧着堆成小山的饭碗,无奈轻啧了声:「得了,您自个儿吃自个儿的,我又不是不会夹。」
邝明辉笑:「好好好,你多吃点。」
几人吃着饭,虽没怎么说话,桑梨却感觉他们一家三口氛围缓和了许多,似乎不像头天那么剑拔弩张了。
吃着饭,过了会儿,邝明辉手机响起。
他一看,「是老太太。」
他赶忙接起,「妈——」
那头,环境静谧、茶香悠然的山间居室里,两鬓花白的老太太正被保姆按摩着肩颈,她拾起杯茶:
「从伦敦赶了回来了?」
「对,前晚刚回来的,这两天集团有点事,兰兰比较忙,我正想着次日和她去山里看望您。」
范蔓芝含笑言:「不用麻烦,我挺好的,山上一趟太过舟车劳顿,我前几天让人给你们寄了点山珍,你们滋补下身体。」
宋盛兰也问候几句,「对了妈,小野也在,我让他和您说两句,他肯定也想您了。」
宋盛兰转头看向邝野,邝野置于筷子,接过手机:
「奶奶。」
「诶,小野,」范蔓芝的语调带上慈爱的笑意,「奶奶好久没和你打电话了,你最近作何样?上学累不累?」
邝野难得收了几分桀骜叛逆,还算有礼地应答着,老人家嘱咐邝明辉和宋盛兰:「你们不要给小野太大压力,小野实在不喜欢读书,做自己开心的事就好。」
邝明辉无可奈何笑劝:「妈,他现在是学生,读书是最要紧的,您就是太惯着他了。」
「我的孙儿我当然要宠,反正小野好好的,奶奶我就放心了。」
宋盛兰柔声言:「妈,这几天天气转凉了,山里温差大,您要注意身体,我和明辉明天还是去看看您,刚好国庆没那么忙。」
范蔓芝松了口:「也行,你们不用担心,前两天雪音放假也上山陪我了。」
「音音最近如何?」
范蔓芝透过竹帘,看向正坐在室外专心给她煎药的小姑娘,笑意爬上眼尾的皱纹:「她挺好,前段时间又在国际钢琴比赛拿了奖,下个月又要飞纽约,学习倒是一点不落下,次次第一。」
宋盛兰笑,「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优秀了。」
「她也牵挂你们,次日你们要上山的话一起吃饭。」
「好。」
饭后,邝野先行上楼,邝明辉也继续去处理公事,正巧范蔓芝寄来的包裹送到了,除了昂贵的补品,还有些瓜果。
剥了点柑橘,宋盛兰叫桑梨一同来吃,「这是邝野奶奶那边山上种的,汁水很甜。」
桑梨接过,「邝野奶奶住在山上?」
「对,老人家身体不好,现在在湖绥市那边疗养,平时没何事不让人打扰。」
宋盛兰随口和桑梨聊起范蔓芝,说老太太年少时一手建立邝氏集团,属于女强人中的女强人,精明果敢,如今虽然年纪老迈,身子骨不太硬朗,但在邝家也是说一不二。
范蔓芝膝下有五个孩子,邝明辉是老四,「小野是老太太最小的孙子,从小就跟心头肉似的宝贝着,百依百顺。」
桑梨:「那邝野理应也挺听他奶奶话吧?」
「得了,要是奶奶能管住他,我现在至于这么头疼吗?」宋盛兰感慨,「有些事情谁都管不了,反正他就是这个脾气。」
-
夜晚桑梨陪宋盛兰聊了会儿,吃完水果后,宋盛兰去工作,她也回到房间去学习。
一夜晚过去。
第二天早晨,桑梨起床后下楼吃早餐,就得知邝明辉和宋盛兰早早出了门,出发去隔壁的湖绥市了。
桑梨吃早餐时,也收到了宋盛兰的消息:
【梨梨,今天我和邝叔叔带小野去看望下他奶奶,你在家一人人要是觉着闷,就出门去逛逛,让老张带着你哈。】
原来邝野也去了……
桑梨把煎蛋塞进嘴里,拾起手机回复:【好的阿姨,您和叔叔路上注意安全。】
业已出去玩了一天了,她今日就想在家里练练舞读读书就好。
吃完早餐,她去书房看书。
早上十点多,六人的暴富小群里弹出喻念念的消息:【大家早晨好呀!】
吕玥:【[太阳] 早~】
聂闻:【都十点多了,太阳晒屁股了还早。】
喻念念:【呵呵,我早就起床吃完早饭晒完衣服读完书了[鄙视.jpg]】
张博阳:【@聂闻,你不是昨晚通宵打LOL,这点竟然醒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聂闻懒洋洋窝在沙发上:【没,打到两点多就下了,连输三五把心态崩了。】
喻念念在群里发出无情嘲笑,桑梨看到群消息,也上去冒了个泡。
大家闲聊着,聂闻就说好无聊,问大家下午要不要出来玩,他呼叫一贯没冒泡的邝野,半晌邝野拍了个视频上来:【不在云淩。】
桑梨注意到视频,随手点开,看到镜头里是一片山林,画外音是邝明辉和宋盛兰在聊天,忽而视频中冒出个温柔清甜的女音:「阿野,你过来看看——」
像是意外捕捉到,下一秒视频就结束了。
仿佛是个少女的声音……
桑梨退出视频,倒也没多想。
因为张博阳回老家,喻念念今天要和爸妈出门,桑梨也不太想出去,于是下午的见面也只好作罢。
而后的一整天,桑梨在家独自待着。
早晨读书,下午练舞,夜晚又出门在别墅区逛了逛。
直至夜晚九点多,她洗了澡准备早点上床睡觉,一家三口仍旧没有回来。
她没多想,困得早早入梦。
十一点多,邝明辉、宋盛兰和邝野才从临市赶了回来。
时钟渐渐地转动,到了第二天。
昨晚睡得早,桑梨早晨也醒得早。
精神满满洗漱完,她下去一楼,谁知就遇见接到电话正准备上楼的保姆。
桑梨见她神色匆忙,问了句,对方道:
「太太说她发烧了。」
「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桑梨心头一惊,连忙跟着去到宋盛兰室内,宋盛兰脸色憔悴躺在床上,睁眼看到她:「梨梨你作何来了……」
「阿姨,文姨说您发烧了?」
宋盛兰无可奈何笑言:「没事,一人不小心,昨晚有点着凉了。」
她测了体温是小三十八度,只是有点疲惫加头疼,多喝点就好,不用请家庭医生。
昨晚她下山回家风寒侵体,加之最近工作忙,没休息好,身体就出了毛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既然宋盛兰不想吃药,桑梨就说下楼去给她煮点姜糖水,以前桑梨风寒感冒都是喝此物,效果很好。
二极其钟后,她煮好端上楼给宋盛兰喝,又拿湿毛巾给她敷着额头,手脚勤快,保姆在旁边反而无事可做,笑夸桑梨乖巧,宋盛兰拉住桑梨的手:
「梨梨,你不用这么累,让文姨照顾我就好,你去忙你自己的。」
桑梨温和莞尔:「没事宋阿姨,反正我也放假,有时间照顾您,您好好休息就行。」
宋盛兰心暖:「好……」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喝了姜糖水,早上宋盛兰发汗退了烧,桑梨一面看书一面照顾宋盛兰。
从前她照顾过生病的妈妈和外婆,经常守在医院一待就是连续几天几夜,早已轻车熟路。
下午桑梨想着宋盛兰嫌弃厨房煮的粥不合口味,便想自己去给宋盛兰煮碗,就去厨房准备食材。
她炖上粥,正巧撞上下楼的邝野。
男生一身简单的白T大黑短裤,身形修长,睡眼惺忪,步伐吊儿郎当。
这人估计睡到现在才醒……
桑梨注意到他,忙开口:「邝野,宋阿姨生病了。」
邝野撩起眼皮:「嗯?」
不多时,邝野去到宋盛兰卧室,对方刚好醒来,他眉峰微拧:「桑梨说昨晚下山着凉了?」
「可能是……」
「老邝人呢。」
邝野都这么叫邝明辉,宋盛兰道:「他今天在集团忙,你别和他说,我都退烧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邝野拿起体温枪给她测了下,「37.2,还有点危险,再观察观察。」
「我好多了,身上也没那么痛了,多亏了梨梨照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