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盛兰示意邝野,邝野接过电话,范蔓芝和他聊了几句,语气多了几分柔和笑意:「雪音下周去纽约,周末上山陪我两天,夜晚还和我问起你呢,说许久没和你联系,我让雪音和你聊聊。」
邝野听到那头传来温和的少女声线:
「邝野——」
「嗯。」
前两天邝野随手发了个开幕式的照片在空间,她注意到了,还觉得挺好玩的,她问:「你这个周末有空吗,要不要和兰姨一起过来山里玩玩?」
韶雪音浅笑:「我注意到你空间发的照片了,你们这几天校运动会?」
那头范蔓芝也招呼,邝野却直接道:「没空,改天吧,这周我有约了。」
「推不掉的么?」
他懒声反问:「有问题?」
韶雪音一噎,也清楚他脾气,不敢再说什么:「行,不要紧,下次吧。」
邝野挂了电话,宋盛兰问他:「你奶奶想你了,叫你回山里一趟,你周末有什么约啊?」
邝野抬眼看向桑梨:「周末我和桑梨还有好几个同学约去和州溪。」
桑梨对上邝野的目光,心底一愣。
本来她以为他和他们出去玩是勉强,或是很无所谓的,原来他是有放在心上的……
宋盛兰得知桑梨也有去,瞬间改口支持:「这样啊,那可以可以,你们去玩吧,改天再去看奶奶,小野你记得次日好好照顾梨梨啊。」
话中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
他懒声道:「清楚。」
桑梨耳根微热。
没其他事后,男生起身上楼,往电梯口走去,宋盛兰招呼桑梨,「梨梨你多吃点。」
「好的阿姨……」
电梯门关上,邝野收回看向客厅的目光。
上楼回到卧室,他坐到沙发上,拿出烟盒,想抽出一根,犹豫了下又扔到桌面。
移动电话叮叮咚咚,一直震动。
邝野拿出来注意到班群里,有人把日落时分闭幕式后的班级合照和今晚吃饭的照片发了上来。
邝野点开,视线扫了一圈,又不自觉定向某处。
操场上,桑梨中抱着班旗,站在怀队伍的最右方,一手挽着喻念念,白净的小鹅蛋脸微倾,朝镜头比着剪刀手,漂亮的眸子泡在灿烂笑意里,像是沁透了干净的泉水。
卧室里没开灯,从心头再度浮起的情绪如从室外照进来的月色,在昏暗中不断翻涌。
邝野再度想起今天白南问他的话。
短时间内,他作何会打定主意认真去设计开幕式。
其实从今晚在包厢里直到现在,这个答案在他心底越来越明了。
瞒得了别人,可他却清楚清楚,是只因桑梨。
注意到她受欺负,他会生气;看到她受伤,他会忍不住担心;听到她对他的否定,他会想证明自己。
注意到其他男生靠近她,他心底的不爽也越来越明显。
他不想去承认引起这一切情绪的原因是何。
可它就像一颗无意间丢在心上的种子,埋了土浇了水,一点点生根发芽,待他发觉时业已枝繁叶茂,拔除不掉。
他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很强烈的变化。
即使理智不承认,可感性无法忽略掉,甚至越来越清晰。
他突然想到他当初还对她说——
井水不犯河水。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拧起眉,暗骂了声。
疯了。
第三十三章
吃完燕窝, 桑梨回到房间,先去洗了个澡,而后开始作业大战。
其实她学习效率很高, 思考一道题目的时间会比一般人快不少,运动会这两天她也提前完成了一部分, 是以还算轻松。
写得差不多, 她早点上床休息,为明天养精蓄锐。
翌日, 早晨升起的太阳被薄薄的灰云截住,天色水阴阴的。
如今云淩入秋,气温凉爽许多。
桑梨被闹钟叫醒, 困倦地爬下床洗漱。
二极其钟后,她收拾完毕,暴富小群里喻念念说她都准备好了, 正在吃早餐, 格外澎湃:【醒了吗醒了吗大家?不许赖床!】
吕玥:【醒啦。】
张博阳:【嗯, 我也在吃早饭了】
聂闻:【没醒,别吵】
喻念念:【呵呵,聂闻我打你信不信。】
桑梨也在群里冒了个泡,走下楼,餐厅业已备好了早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理应不会吧,明明昨晚他还和宋盛兰说今天要和他们出去玩呢……
桑梨吃着三明治,过了会儿聂闻在群里@那唯一没回复的人:【阿野呢?不会这人还在睡懒觉吧??桑梨,他不会放我们鸽子吧?】
她去问管家, 管家表示不清楚:「我没上楼去叫他, 估计还在睡觉吧?」
聂闻:【桑梨,你可得负责叫他啊。】
吃完饭, 邝野还没在群里出现,桑梨走到客厅,往楼上望了眼,一点动静没有,只好上楼。
这人不会昨晚通宵,现在正在睡觉吧……
走到四楼,桑梨看着四围的陈设,上次走错房间的社死回忆再度浮现心头,让人又想逃了。
不过要是他真在睡觉她可不想叫,万一大少爷有起床气作何办。
她走到邝野室内前,手迟疑地起起落落,正要敲时,长廊尽头的门被推开。
男生走了出来。
他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衣服贴在身上,下颌滴着汗,满了强烈的荷尔蒙力场。
他抬头注意到她,朝她此物方向走来。
这人起来了啊……
桑梨呆了呆,见他走到面前:「我们在群里叫你你没应,还以为你在睡觉,就来叫叫你。」
「没睡,去晨练了。」
一个夜晚其实他就没作何睡,早晨六点多就醒了,干脆去锻炼了。
桑梨:「他们说八点半要到念念家门口集合。」
「我和聂闻自己骑车。」
好吧,难怪他不着急,骑摩托肯定比公交车快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邝野垂眼看她,两秒后克制地移开目光,打算推门进去,就发现她还没走。
「还有事?」他问。
她软声咕哝:「我就是想问问,喻念念说坐24路到她小区门口,那我是去别墅区的南门车站还是北门?」
「北门。」
「好,那我先出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桑梨转身往楼梯口走,末了邝野收回目光,迈入室内。
桑梨先坐接驳车到北门,二极其钟后,她终究到达了喻念念的小区。
喻念念业已在大门处等了,桑梨走过去,喻念念诧异:「诶,邝野呢?他真不来吗?」
「没有,他和聂闻骑摩托。」
「原来如此。」
这时吕玥也被她妈妈骑电动车送来,吕母还热情地给他们带了点水果,说让他们在路上吃,几人开心道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吕母离开后,喻念念感动:「阿姨人太好啦。」
吕玥摘下耳机,笑笑:「我妈妈很喜欢你们,说有空可以去我们家的烧烤店,请你们吃烧烤。」
「好呀好呀……」
自打在学校没再被欺负,还遇到了他们这么好的小伙伴,吕母感觉吕玥的性格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特别是经过这次开幕式表演,吕玥自信心大大增长,连读书也越来越有状态,是以吕母很感恩他们。
很快张博阳也来了,四人出发。
上了公交车,桑梨跑去和吕玥一排,喻念念和张博阳坐在前面,气鼓鼓抱怨:「等你等半天了,磨磨蹭蹭。」
「我…我去买零食了,所以迟了点。」
「买什么了?!」
张博阳笑着把袋子拿出来:「你看看有…有没有你想吃的……」
喻念念凑过去:「我要吃包虾条,这是啥。」
「此物是巧克力威化。」
「嘿嘿行吧,都是我喜欢的,原谅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