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中年人随手一击拍散了那尊青鼎,注意到来人后,楚云海和楚玄空忍不住喊出了声。
楚王楚振云,楚天这一世的生父。虽是至亲,可两人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真正注意到楚振云后,楚天心中复杂不已,他张了张口,终是没能喊出那声「父皇」。
而楚振云,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楚天,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楚元霸身上,他轻拍楚元霸的肩头,和声问道:「霸儿,你没事吧?」
「元霸无事,害父皇忧心了。」楚元霸轻轻摇头,后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楚天,「太子殿下,方才你所施展的可是霸王拳?可为何与我认知中的霸王拳不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有关吗?说起来,这次比斗是我赢了吧?」又一次被楚振云忽视后,没由来的,楚天的心中生出了些许烦躁之意。
「呃…」
楚元霸微微一愣,不恍然大悟楚天蓦然间为何会性情大变。他还想追问时,楚振云开口了。
「有霸王拳之形,却缺少了意境,可能是他从残谱上学到的吧。」
「是这样吗?」
楚元霸眉头微皱,实在想不通区区残章,为何能胜过他纯正的霸王拳。难道说,对方的血脉觉醒的更为彻底?
此物念头一出,楚元霸下意识就摇头否定了。可刚才,从楚天的身上,的确感受到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那种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振云注意到了楚元霸的纠结,他又劝解道:「霸儿,别多想了。还有你们几个,都随我入殿吧。」
说罢,楚振云已经提步走入了正华殿。
楚振云走后,楚元霸和楚天也跟了进去。望着楚天的背影,楚玄空道:「大皇兄,你对此物太子殿下怎么看?」
「有点意思…」
也不知是回答楚玄空,还是在自言自语,一人意味深长的笑容过后,楚云海也紧跟着进入了正华殿。
「哼,装什么蒜,该是我的,无论如何都逃不掉。苦修了又如何,等到了时候,终究还是会死。」
楚玄空冷冷一笑,最后一个走了进去。
正华殿中,楚王楚振云坐于主位,皇子们则是按长幼次序一一落座,楚天此物地位最高的太子,反倒是排在了最后一个。
「楚天,你为国家在秦国做了三年质子,此番回国,父皇却没有亲自迎接,你不会怪朕吧?」
虽是坐于末位,还是成了首要的关注对象。楚天自知其因,只是听着楚振云的语气,心中不免有些发寒。
强压着心中的不适,楚天笑着回应道:「父皇国事繁忙,何须为这点小事挂怀。我即便死在异国他乡,也算是为国捐躯。为父皇分忧,才是我理应做的。」
直呼其名还不算,一口一人朕,充满了浓浓的疏远。总以为有着另一世的经历,能够做到心平气静,真正面对时,才清楚其中有多难。
楚天的话语,带着几分不满的叛逆,但楚振云仿佛是没听出来一般,笑赞道:「不愧是吾儿,勇气可嘉,你有这份心,朕感到十分欣慰。」
「……」
楚天沉默不言。而这会,楚振云又对着殿中出声道:「太子的这种精神,你们也要牢记心中,我楚国的繁荣昌盛,今后还要靠你们。」
「父皇御意,儿臣谨记!」
众皇子齐声应答,楚玄空转头看向楚天时,嘴角又多了几分嘲弄的笑容。
待殿中安静了下来,楚振云才对楚天道:「听云海说,你这次回国,带回了秦王的密信,可有此事?」
楚天点点头,唤了喜公公过来,将信件呈了上去。
楚振云打开了信函,越看,眉头越皱。众人见楚振云的脸色有些微妙,越发好奇起其中的内容。
看楚振云皱眉不语,楚云海不由得开口道:「父皇,信中究竟说了什么,可是有变故发生?」
「不,秦王所提及的,的确是联姻一事。」楚振云摆了摆手,后目露精光,紧紧盯住了楚天,「你,可知信中写了些什么?」
「嗯?」
楚天都想当个透明人了,未曾不由得想到楚振云会喊到自己。密信的内容他又没看过,因而从何得知。楞了一下,楚天摇头道:「孩儿不知。」
「有意思,有意思。连朕都没想到,秦王所谓的联姻,对象竟然是你。」
楚振云的笑容让人难以捉摸,他敲打着龙椅的扶手,等着楚天说话。
「我?」
楚天指着自己,早就傻了。他在秦国的三年,质子馆都未出几次,如何能进入秦王的法眼。
唯一不由得想到的可能,那就是太子的身份了。也只有和皇位的下一任继承人结为姻亲,两国的关系才会更加牢固。可这样一来,自己这太子之位岂不是坐稳了?
楚天可不想当何太子,正当他考虑如何答复时,楚云海惊声道:「父皇,您说的可是真的?」
「哼…」楚振云发出了一声重重的鼻音,后将密函甩到了楚云海手中,「你自己看!」
「作何会…」信中的大意是秦国皇室中有位公主心仪楚天,有以身相许之意。秦王顺水推舟,就提出了联姻一事。但楚云海明白,什么是心仪,分明就是托辞罢了。若这场联姻真的被促成,他纵使再有实力,也很难夺过太子之位。
除非楚天身死,否则,当真是机会渺茫。念及此,楚云海转头看向楚天时,眼神中也多出了几分冷意。
至于楚玄空,脸色阴沉的都快要打雷了。反倒是楚元霸,一脸无所谓,仿佛跟他无关一般。
看着两人吃人般的目光,楚天只觉自己很无辜。当初没胆气的也是他们,若是三年前有人主动承担起质子一职,太子之位又如何会落到自己头上。
楚天耸了耸肩,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看场中气氛肃然,楚振云又将目光移到了楚天身上。
「有一事朕很好奇,你久居质子馆,是如何结识秦国公主的。究竟是哪一位,可否告知于朕。」
「不是秦可卿?」
未见信中的内容,楚天自是不明信中写了些什么。听楚振云这般问着,楚天犯了迷糊,下意识问出了声。
毕竟,在他的潜意识中,与楚国联姻之人,可能性最大的便是秦可卿。至于其他的公主,楚天压根就没有听过。
楚振云听了楚天的反问,也是一阵惊疑,他这般道:「是否是秦国长公主,朕也不甚清楚。信中未提,看来秦王是故意卖了个关子。倒是有说到这位长公主近期会来我国议事,想来,应该是两国的婚事没错了。楚天你既这么大的反应,看来真是认识这位长公主了。」
「哈?」
楚天郁闷了,就只因刚才的一人好奇,就被楚振云当成了过激反应,误会了进去。本想解释一下,忽而,楚天又觉得没必要。既然对方都没把自己看在眼里,他又何须自作多情,为这件事伤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这件事最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楚天也不愿考虑了。他所要做的,就是明哲保身而已。
楚天不说话,楚振云便当楚天默认了。而后,他又道:「秦国长公主三年来都在楚都,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谁清楚呢?说不定是同病相怜,在梦中认识的。」楚天只觉一阵烦躁,随意应付着,业已有了走了的意思。
看楚天不愿说出实情,楚振云暗自一叹,倒也没有继续追问。末了,楚振云又问起了另外三位皇子的意见。
「云海、玄空、霸儿,对两国联姻一事,你们怎么看?」
楚元霸抓了抓头,当即答道:「随便作何都好,反正和我无关。」
楚振云摇头笑笑,也知此物儿子一心求武,就将视线放到了楚云海和楚玄空身上。
楚玄空显得很随意,他这般答:「父皇考量便可,倒是大皇兄,对那位秦国长公主可是念念不忘啊。」
「二皇弟此言差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自是不能免俗。但若是天弟真与可卿两情相悦,我也会默默祝福的。」
楚云海说话时,一贯注意着楚天的表情,可对方好似事不关己般,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在楚天的记忆中,确实没有秦可卿这人,纵使翻遍了每个角落,也找不出关于女人的半点影像。
殿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楚振云如何看不出这种无形的交锋,默然之后,他摆手道:「好了,一切都等那位长公主来了再商议吧,现在,你们能够退下了。」
楚天早就想离开了,闻言,他当即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正当楚天要走了时,楚振云又发话了。
「楚天,你留下,朕还有事要问你。」
楚云海尽管也想留下,可楚振云已经下了命令,纵有不甘,也只好暂时退出了。
待三位皇子离开后,楚振云对旁边的喜公公道:「你也先下去吧,别让任何人靠近正华殿。」
「老奴恍然大悟!」
喜公公应声而去,正华殿中,只留下了楚天和楚振云两人。
楚振云一直注视着楚天,过了许久,他才带着疲惫叹声道:「三年了…天儿,幸苦你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