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辞京归乡
第13章 辞京归乡
他来时物品不多,只有两身洗换衣服和两百文财物,但回去时却多了口大竹箱子。
夜晚,范宁独自在室内里收拾物品,次日一早他就要走了。
箱子里塞满了各种物品,有他给父母买的礼物,但更多是欧阳家送给他的礼物,包括一匹上好的绫罗,这是欧阳夫人特地送给他母亲的。
这时,身后方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范宁笑言:「小倩姐,进来吧!」
门开了,欧阳倩走了进来,这几天她一直在教范宁练字,使范宁着实进步神速,尽管还远远谈不上‘书法’二字,但至少勉强能见人了。
「给你!」
欧阳倩将一只盒子递给他,「我给你的礼物,一方端砚,十二岁时父亲送我的,一直舍不得用,送给你吧!」
「谢谢小倩姐!」
范宁接过盒子,却发现欧阳倩双眸红红的,像是哭过一场,他心中顿时大为感动,看不出啊!这才几天,小倩姐对自己的感情就这么深了。
欧阳倩双眸又红了,抹了一下泪水道:「阿布今晚走了!」
范宁扯了一下嘴角,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怎么了?」
「他下午接到噩耗,父亲去世,他和兄长便连夜赶回家乡。」
「去就去呗!他又不是不赶了回来了。」
「可是……可是要守孝三年啊!」欧阳倩扑在桌上哭了起来。
原来如此!范宁心中窃喜,那岂不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呸!乘人之危,这太过分了。
范宁连忙收起脸上一丝笑容,他想了想便道:「小倩姐,我送你两句诗吧!」
「何诗?」欧阳倩抬起头,泪水朦胧地望着范宁。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范宁原本想把整首《鹊桥仙》都写下来,但又觉得有点可惜,这么美的词,还是留给自己的正牌老婆吧!送给欧阳倩,估计她今晚就会写给曾布。
「小宁,谢谢你!你回去要给我写信。」
「好!我每天写一封。」
‘噗!’一声,欧阳倩破涕为笑,连忙摆摆手道:「不用写那么勤,一两个月写一封就够了。」
范宁又从箱子里取出买给母亲的胭脂和香水,递给欧阳倩,「这是我送给你的。」
「不!不!不!」
欧阳倩连忙推却,「这是你给母亲买的,我不能要,再说你业已给我买过了。」
欧阳倩坚决不要,范宁无可奈何,心中叹息一声,‘算了,还是送给你吧!’
他落座来,铺开一张纸,提笔便把整首《鹊桥仙》写了下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范宁将纸递给了欧阳倩,「小倩姐,这是我送给你的。」
欧阳倩接过纸读了一遍,俏目蓦地瞪大了,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小宁,这是你写的?」
范宁嘻嘻一笑,「如果小倩姐找不到作者,那就算是我写的。」
欧阳倩又读了几遍,一双深潭般的美目变得朦胧起来,她心中微微叹道,‘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真美啊!’
这时,她意识到什么,俏脸忽然一红,看了一眼范宁,小声道:「谢谢你送给我的词,我甚是喜欢!」
「小倩姐喜欢就好,要不,你再教我练几行字吧!」
欧阳倩欣然点头,「好!我今日再教你练二十个字。」
范宁连忙去拿字帖,欧阳倩却悄悄地将纸叠好,小心地收了起来。
........
次日一早,范仲淹便带范宁告辞了京城返回平江府,欧阳修、王安石、包拯等人到码头送别他们祖孙,另外尹洙病重,也要跟随范仲淹去邓州养病。
欧阳修尤其不舍范宁,他取出一本书送给范宁。
「这是我早期的文集,送给你留个纪念,若学问上有什么不恍然大悟,随时可以写信来问,下面的字帖是倩儿给你的,她让你努力练字。」
「感谢前辈厚爱,前辈的关心晚辈将铭记于心,也替我感谢倩姐,我会写信向她汇报!」
欧阳修笑言:「我可不是和你永别,等过几年你进京时,我再好好教你读书,玉不琢不成器,你这块美玉必须由我来琢。」
「小子会让前辈失望的。」
欧阳修哈哈大笑,「好吧!若你的书法没有进步,我就真的失望了。」
这时,王安石把范宁拉到一面,轻声道:「我心中困惑颇多,贤弟何时再为我指点一二?」
范宁微微一笑,「我会给兄长写信,兄长若有空,可随时来找我!」
王安石大喜,「那就期待我们再见之时!」
范宁取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王安石,「那天我说的内容,我又微微梳理一番,兄长可细细揣摩。」
「我一定好好拜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宁,时辰不早,我们该出发了!」远处范仲淹嚷道。
「这就来!」范宁向王安石挥摆手,转身向码头奔去。
范仲淹向众人行礼,带范宁上船,这时包拯走上前,重重拍一拍范宁的肩头,「小范,保重!」
范宁拱手笑言:「老包,您也要保重!」
众人哈哈大笑,在笑声中,客船离开了汴河码头,向南方驶去。
.......
范仲淹这次带着范宁进京,不仅教授他书法,而且潜心指点他文才,经过二十天的了解,范仲淹已经逐渐摸准了范宁的脉络。
范宁尽管天纵奇才,有超群的记忆,有超越常人的见识,也时不时会写出罕见的佳作。
但他的基础却很弱,不光是书法差,在更重要的经学方面也基本上没有入门,能够说一窍不通,这恰恰说明了他缺乏一种系统的教育。
这天下午,客船到了江宁府,范仲淹把范宁叫来,对他道:「我本打算送你回平江府,随后我再折赶了回来,但尹公身体每况愈下,我忧心他快支撑不住了,我现在定要赶去襄阳,是以下面的路程只能你自己走了。」
正是这种缘故,范仲淹便打定主意还是让他回家乡读书,按部就班地把基础打好。
范宁点点头,「我没有关系!」
「此物船夫你也熟悉了,他会送你回家,不仅如此,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范仲淹想了想道:「这次进京,正如你之前所言,眼界打定主意格局,相信你已经开了眼界,胸中自然也有了格局,下面的路不用我说,你也清楚该怎么走。」
「孙儿明白!」
范仲淹点点头,又徐徐道:「临别阿公再送你一句话,周易有云:自满则败,自矜则愚,愚蠢者才会活在过去的荣耀中,而智者却面向未来,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路,你恍然大悟我的意思吗?」
范宁郑重点点头,「阿公教诲,孙儿已记住!」
「好了,我要换船走了,祝你一路顺风。」
范宁此时已经没有了玩笑之心,他想到祖父对自己的关爱,对自己的谆谆教诲,不由得想到他已到风烛残年,这一走不知是否还能再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眼睛不由一红,便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声线有点哽咽了,「孙儿祝阿公身体健康,长寿无恙!」
「痴儿!痴儿!」
范仲淹爱怜地抚摸他的头,轻轻叹息,「上苍真没有断绝我范仲淹的希望啊!」
.........
范仲淹终究换船走了,范宁站在船头注视着大江上祖父的船只逐渐远去,他忽然感到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过去的一人多月,似乎只是一场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官人,京城好玩吗?」船夫一边摇船一面笑追问道。
范宁微微一笑,「吃了很多东西,放了炮仗,天天和京城的小孩打仗玩耍,过得不多时活。」
船夫呵呵大笑,「我孙子去京城也是这样过来的,小孩子嘛!都这样,这时候也是最快活的,等你长大后就烦恼喽!」
范宁抱拳行一礼,「多谢大叔教诲!」
他转身走进船舱,打开书包开始练字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