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规则改变了

第57章 规则改变了

次日日中，一名助教把范宁带到刘院主房间，「院主，他来了。」

「噢！范宁来了。」

刘院主呵呵一笑，起身道：「快请进来！」

范宁进来行了一礼，「院主找我有事？」

「先落座喝口热茶再说！」

刘院主让他落座，茶童给他们上了茶。

「上元夜我们延英学堂可是出了名，两个学生斗经，一个是徐绩，另一个大家不清楚是谁，我猜应该是你吧！」

范宁自然也清楚徐绩的祖父前两天找过刘院主。

据说是要自己当着学堂所有人的面向徐绩赔礼道歉，否则徐绩就转去别的学堂。

难道刘院主找自己，就为这件事？

「的确是我，院主打算如何处置呢？」范宁冷冷追问道。

「等一等！」

刘院主感觉范宁语气不对，连忙叫住他，「你千万别误会，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是听到何呼啸声了？」

「我当然听到了！」范宁眼中闪烁着怒火。

「有人说我在破坏延英学堂的团结，只因我而导致延英学堂无法组队参加县士选拔赛，据说府学首席教授也向院主施压了。」

刘院主看了范宁半晌，摇了摇头。

「每一届选拔赛，学堂都会出现各种幺蛾子，不光我们延英学堂，各个学堂都一样，大家为了争夺参赛名额都不择手段，有对你不利的传言，我一点也不奇怪。

至于什么人向我施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我刘彦通虽瘦，但还是有几两骨头的，你无须向任何人道歉。」

范宁本来对刘院主有些不满，但刘院主此时鲜明的态度令范宁心中动容，他起身向刘院主行一礼，「院主对学生的爱护，学生感激不尽！」

「坐下！落座！」

范宁默默点头，庆历革新，范仲淹得罪了很多的权贵，为了保护自己，范仲淹才坚持不让自己呆在京城，让自己回家乡读书。

刘院主笑着让范宁落座，又语重心长对范宁道：「因为你是范公的族孙，所以会招很多人嫉恨，说不定有人还想讨好朝廷某些权贵，才故意踩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哪里都有小人，不用理睬他们。」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会有徐家之流的小人用暗箭射向自己。

对付这种小人只有一个办法，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逃避只会让他们更嚣张。

刘院主见范宁沉思不语，他又笑言：「今日我叫你来，是想和你谈谈县士选拔赛之事。」

范宁心知肚明，昨天朱大官人果断出手，理应是有结果了。

刘院主看了看他，又继续道：「我们延英学堂得到了五个参赛名额，是以我打定主意组成两个队参加，赵学政业已同意。」

「不是只有三个名额吗？」范宁有些愕然。

刘院主微微叹息一声，「这件事一波三折，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朱佩和她祖父。」

刘院主便将事情原委简单给范宁说了一遍。

「你也别怪好几个教授不替你说话，毕竟你来的时间太短，他们甚至还不认识你，但他们七个中舍生在学堂业已风光三年了，每个教授都教过他们，也很看重他们，教授想把机会留给他们，也是人之常情。」

院主替教授们说几句好话无可厚非，范宁却一眼看穿本质。

自己是范家子弟，要是范仲淹没有失势，相信这些教授就会是另一人选择。

人心是很复杂的，尤其文人的心思更是难测。

年考后很长一段时间，范宁以为是自己考第一的缘故，刺激到了那帮中舍生，尤其那几个所谓的竹林七贤。

徐绩痛恨自己，未必是只因成绩，恐怕朱佩才是主要原因，那其他人呢？

但上元夜的偶然发现，他才意识到自己考虑问题还是太简单。

朱佩不仅是平江府首富的孙女，还是皇亲国戚，父亲在朝中为高官。

这么优越的家世，她来延英学堂读书，不知有多少人想讨好她，想接近她。

但她偏偏跟自己同桌，引发的诸多不满可想而知。

徐绩在灯谜棚说的那番话就是最好的证明。

朱佩长得很不错，家世这么好，平江府多少大户人家都在盯着她......

而现在，他又找到了一人中舍生痛恨自己的原因。

那就是刘院主所言，延英学堂只有三个县士选拔赛名额，关系到能否参加童子试的机会。

刘院主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范宁和徐绩的关系，这两人像是已势同水火，他很忧心县士选拔赛会发生意外。

「范宁，我清楚你与徐绩不和，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珍惜来之不易的参赛资格，你们都是我的学生，作为院主，我希望你们都能夺取县士，共同获得参加童子试的资格。」

范宁淡淡一笑，「院主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看在刘院主的面上，这一次徐家在背后踩我，我能够不计较，但不会再有下次，毕竟人心难测，暗箭难防。

有一句丑话我定要说在前面，我范宁双眸揉不得沙子，辱我者，我必辱之。」

.......

回到家，母亲张三娘正无精打采地坐在井边洗衣服，要是在蒋湾村，一大群女人聚在河边洗衣服，大家说说笑笑，多开心，可小镇上，却连一人说话的人都没有。

张三娘真的后悔万分，不该搬来镇上。

「娘，我赶了回来了！」范宁快步走进家门。

张三娘有点惊讶，「今天不是旬休，宁儿怎么会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范宁钻进厨房，找到个大馒头，一边啃一面道：「今日有件要紧事，院主要我定要给你们说一下。」

「何事情？」张三娘有点惶恐，儿子别是被退学了吧！

「是这样，再过十天就是二月初二，县里要举行县士选拔赛，也就是神童大赛，我们学堂去五个人，我被选中了。」

张三娘松了口气，随即她瞪大双眸，声线都变了，「我没听错吧！我家宁儿居然要参加神童大赛？」

吴县三年一次的神童大赛业已有些年头，吴县各乡村几乎人人皆知，在大家看来，能参加比赛的神童都是各个学堂最优秀的学生，是天上的小文曲星下凡。

莫说蒋湾村，四周的十里八村，都没听说有谁参加过。

张三娘从前常听邻居刘二家娘子炫耀，她在县里读书的侄子参加了神童赛，这件事让刘二娘子足足炫耀了三年。

而今日，张三娘听说自己儿子也要参加神童大赛，作何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每次说起这件事都会使她在张三娘面前占足了心理优势。

「宁儿，快去告诉你爹爹，今日不准他夜晚看病，让他回来吃饭。」

「娘，让我喘口气再去吧！」

「少啰嗦，快去！」

范宁被母亲赶出家门，他无可奈何，只得向父亲医馆而去。

迈入益生堂药铺，便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声音像是是从自己父亲的医馆里传来，

范宁吓了一跳，连忙拦住一人跑堂小厮问道：「张哥儿，我爹爹医馆出何事了？」

「罗员外在拔牙呢！好几个人都按不住。」

范宁哑然失笑，他爹爹治腿治胳膊，现在竟然又当牙医了。

这时，医馆又传来吼叫声，范宁连忙跑到医馆前，帘子业已被拉开，外面围满看热闹的病人。

只见小床上坐着一个醉醺醺的大胖子，手执一根椅子腿，双眸凶光四射地扫着周围，「看谁敢靠近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遭站在四五个汉子，他父亲范铁舟手中拿着一把小铁钳，一脸无可奈何地无可奈何地望着此物醉汉。

醉汉挥了挥棍子，指着范铁舟怒道：「你想拿铁钳子夹断我的喉咙，对不对？」

范宁把小药童拉过来追问道：「阿庆，怎么回事？」

「小官人，说起来真的好笑！」

阿庆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给众人解释，「此物罗员外牙疼了一个月，他两个儿子好容易才劝他来拔牙，他怕拔牙，就给师父提条件，等他喝醉酒，随便师父怎么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后呢？」一名病人问道。

「随后他酒喝多了，就是现在此物样子。」

阿庆口齿伶俐，说得颇为生动，周遭病人都哄堂大笑。

范铁舟放下铁钳，给罗员外长子使个眼色，便退出医馆。

罗员外长子拎过酒坛子倒了一碗酒，劝父亲道：「爹爹，这可是最好的平江桥酒，你平时舍不得喝的。」

罗员外摆摆手，「拿回家去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知父莫若子，罗员外的儿子很清楚怎么才能让父亲喝下这碗酒。

「爹爹，不行啊！这不是咱们的酒，这是范医师买的酒，咱们怎么能拿回家？」

「这酒不是咱们掏的财物？」

「不是！」

「那就再喝两碗，不喝白不喝！」

他端起酒碗，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又倒上一碗，第二碗酒还没有喝完，头一歪就倒在床上，鼾声大作。

罗员外长子微微推了推父亲，立刻兴奋大喊：「范医师，我爹爹醉倒了！」

范铁舟迈入来道：「大家把他按住，嘴掰开，阿庆，准备漱口盐水！」

.......

忙碌了半天，罗员外两个儿子终究把父亲抬上牛车，一家人走了。

「爹爹还会拔牙？」范宁走进来笑道。

范铁舟一面洗手，一面呵呵笑言：「以前给牛拔过牙齿，手艺还不算生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范宁却对剩下的半坛子酒感兴趣，他在屋外的时候，就感觉这酒的度数很高，和平时喝的酒不一样。

范宁倒了一小碗酒，端起来品了品，这酒至少有二十度。

而平时酒铺里卖的酒甚至比啤酒还要淡一点，喝起来就像酒酿一样。

范铁舟一眼瞥见儿子在品酒，连忙道：「那酒你别喝，烈着呢！」

「爹爹，这是什么酒？」

「那是罗员外儿子带来的，是我们平江府最烈的酒，叫做平江桥。」

范宁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这酒如果再蒸馏一下，会是什么样子？

「宁儿，来我这个地方有事吗？」范铁舟走上前笑追问道。

范宁置于酒碗道：「是娘让我过来的，她要爹爹今日务必回家吃晚饭。」

范铁舟笑了笑道：「作何会，难道有什么喜事？」

「或许是只因我准备参加神童比赛的缘故！」

范铁舟大喜，「你要参加神童比赛？」

范宁点点头，「今天院主业已找我谈过了，我会代表延英学堂出战。」

范铁舟这才恍然大悟妻子怎么会要庆祝！

范铁舟完全能理解妻子的心情，就为这神童比赛，隔壁的刘二家娘子向她炫耀了不知多少回？

每次都让妻子以泪洗面，抱着傻儿子大哭，这一次，她也能扬眉吐气了。

想到儿子从前呆呆傻傻的样子，村里孩子若没有出息，家长都是拿宁儿来安慰自己孩子，‘没关系，至少比范家的阿呆要好。’

可今天，自己儿子居然也要参加神童大赛，范铁舟只感到鼻子一阵阵发酸。

虽然范铁舟不像妻子那样为这件事欣喜若狂，但他也认为，这绝对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

范铁舟笑道：「等我收拾一下，我们去白云酒楼订个位子，今日要好好庆祝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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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