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离职之行

第753章 离职之行

宋军在辽河口卸下十万骑兵后，船队又继续南下，绕过了高丽半岛，一路北上，船队驶入一处尚未开发的天然良港。

这处天然良港就是今天清津港，是一个巨大的天然良港, 海湾内可以容纳上千艘战船。

十万宋军在清津港登陆，转道向南行军五十里后，便抵达了从前渤海国都城之一的南海府，近五十万渤海国人便被迁徙到这个地方。

在一人巨大的山谷内，漫山遍野都是小帐篷，近五十万勃海人还在苦苦等待高丽兑现他们的承诺，送来粮食和各种物资，但五万高丽人和数百名高丽官员已经撤离。

业已过去大半个月，渤海人缺衣少食, 日子过得十分煎熬，不少人家业已断粮，不得不靠挖草根，剥树皮度日。

这天上午，山谷外忽然出现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十万宋军出现了，宋军士兵开始按照名单找人，不到一人上午，名单上的四百四十七人统统被找到，事实上，大部分人都是自己送上门，他们是渤海人的领袖，他们自然要出面和宋军交涉。

四百余名渤海人贵族被宋军用一艘大船将他们送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他们统统被推下大海, 丧身鱼腹, 对待分裂者, 从古自今都是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失去了领头人，五十万渤海人便成了待宰羔羊，再加上宋军承诺给他们粮食，五十万渤海人便顺从地跟随宋军走了了山谷，在清津港上船，上千艘大船带着他们南下，每个人都忐忑不安，不清楚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这五十万渤海人最终被安置在京东西路、江南西道和河北东道，数十年后，他们已彻底汉化，身上再找不到渤海人的印记。

八月底，范宁在辽阳府见到班师回京的天子赵顼，按照他和赵顼的约定，现在已经到了分手的时候。

范宁上缴了兵符和官印，赵顼也颇有点伤感，两人骑马在一片草地面徐徐而行。

赵顼用马鞭指着北方道：「皇祖父告诉我，将来大宋的威胁还是来自于漠北和东北，所以朕很赞成太师解决渤海人的手段，但以后呢？以后大宋该怎么面对漠北和东北的威胁？」

范宁微微笑言：「北方三大部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互相厮杀、敌对，就像微臣劝陛下那样，封两个可汗，导致三方不睦，但大宋一定要密切关注漠北草原的动态，不能让某一个部落坐大，当一人部落走向强大时，就理应支持他的对手，所以情报机构甚是重要，陛下一定要重视。」

赵顼点点头，「朕也深有体会！」

范宁又道：「至于东北方向，陛下要关注室韦人，现在契丹人、女真人和奚人都被灭，微臣担心室韦人会迅速南下填补空白，陛下要加快向东北扩张，必要时可以实施军户制，让军人带领家人去东北开荒定居，不仅如此对室韦人要画一条红线，不能容许越过黑水，一旦室韦人强行南下，陛下就要迅速出兵镇压驱赶。」

其实范宁担心的是室韦人一支，蒙兀部，也就是后来的蒙古人，不过这个部落现在还没有出现，范宁也不能说得太多，只能让赵顼自己去关注了。

「太师还要回京城吗？」

范宁摇摇头，」我打算去鲸州，参加鲸州的首个建县仪式，随后再去鲲州，随后再去泉州，在泉州汇合后乘船南下。」

赵顼探口气，「太师这一走，不知朕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陛下，微臣的南陆道安抚使兼总督，至少每隔两年会回京述职一趟，陛下就不用担心了。」

赵顼想想也对，他点点头又追问道：「对大宋内部的变法，太师怎么看？」

「陛下，微臣是改良派的首创者和倡导者，事实证明，改良派是成功的，不仅有效缓解了各种矛盾，还避免了大宋出现分裂，陛下，大宋一旦出现改革派和保守派，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党争，这是朝廷的毒瘤，若不及时清除，大宋迟早会毁在它手上，微臣不敢奢望陛下成为改良派，只希望陛下能够多听听朝臣的意见，千万不要独断决策。」

赵顼微微点头，「太师说得很对，朕记住了！」

「陛下，臣要告辞了。」

「去吧！替朕好好治理南大陆。」

当天晚上，范宁带着百余随从乘船连夜离开了辽阳府。

众大臣送他上船，望着大船远去。

从此，范宁的身影和影响力便逐渐在朝廷淡去，但他的名字却一贯被朝廷铭记。

…………

范宁乘坐的两艘万石大船出了辽河，又转到高丽半岛最南端的耽州。

耽州是范宁开拓海外的第一人州，但目前也是发展最弱的一个州，一是岛上资源不多，人口少，其次是宋朝和高丽的贸易一直没有起来，另外，耽州也担负着宋朝和鲲州之间的中转站。

两人走过一片片丘陵，两边都种满了一望无际的柑橘树。

耽州知州叫做沈南生，他热情接待了范宁的来访，并带他参观了耽州的主要经济区。

「殿下，耽州目前主要以农业和造船业为主，农业是种水稻，能解决粮食自给，另外，耽州柑橘很有名，京城叫做‘耽柑’，皮薄、汁多、甘甜，甚是受欢迎，每年向京城输送柑橘达三百万大筐，仅此一项，耽州的收入就是两百万贯，随后买回布匹、茶饼等各种日用品，还略有盈余。」

范宁点点头问道：「柑橘也分大年和小年吧！如果是小年份，产量偏低，收入就会锐减，那时怎么办？」

「除了新鲜柑橘送到京城外，我们还用柑橘酿酒，卖到高丽，每年也能净赚七八十万贯，再就是造船！」

「造船？」

范宁顿时有些惊讶，「我作何不知道耽州还有造船业？」

「启禀殿下，耽州造船都是造千石左右的小料民船，主要卖给日本和高丽，这是朝廷允许的，只不过造船业方才才开始，要明后年才有收益，估计每年净收入在五百万贯左右。」

下午，他们来到了耽州船场，船场里有上千名工匠在忙碌，干得热火朝天，一艘艘千石民船已初具雏形。

「这是官办造船场！」

沈南生笑着介绍道：「造船工匠都来自大宋各家船场，当地人我们只允许他们进柑橘园，但造船却不能让外人参与，以防止造船技术泄露。」

范宁只是笑了笑，并没说何，事实上，造船技术外泄防不胜防，要是高丽和日本真的有心，他们全然能够出高价挖走民营船场的老船匠，就像北岛把朱氏造船场搬走一样。

是以千石左右的造船，现在业已谈不上技术泄露。

他自己也给朝廷反应过此事，朝廷也只是将造万石大船的船匠进行登记造册管理，而普通船匠基本就放任了。

「那是什么？」范宁指着极远处一座大仓库追问道，他有点奇怪，竟然还有士兵在门口站岗。

「那也是造船场，不是只是造零件，就是万石大船船轴。」

范宁顿时有了兴趣，笑言：「看看去！」

巨大的工场里很冷清，只有数十名工匠在有条不紊地做事，和外面的热火朝天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军器监专门从京城派来的一批老工匠，利用耽州的深山巨木，专门造万石以上的巨船龙骨，但一根龙骨至少要造五年以上，是以要好几年后才能见效。」

范宁看见了一根根巨大的龙骨矗立在墙角，至少有数百根，还有数十根两万石以上大船的龙骨。

每一根龙骨都要反复油漆、浸油，阴干，再油漆、浸油，这一过程要延续五年才能得到一根合格的龙骨。

「这些龙骨的收入，耽州有份吗？」范宁笑追问道。

沈南生摇摇头，「这其实是军器监的龙骨工场，和耽州无关，只有外面的造船场是我们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