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骄傲的人

萧若雨的身子现在业已完全伏在燕枫身上，将燕枫的身子统统遮住。双眼充满泪水的，狠狠的等着那三个人。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如果那要杀燕枫，就一定要先杀了萧若雨。

门口处的那人注意到萧若雨的样子，冷冷的出声道：「今天你们俩都要死在这儿，谁先死都一样，麻烦点也无所谓」！

萧若雨依然伏在燕枫身上，听了那人的话，一点也没有反驳，一动不动。她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死，也要和燕枫死在一起。要死，也要死在燕枫前面。她不愿意感受生离死别的场面，她也不愿意注意到燕枫先死在她面前，

但这时候燕枫却蓦然说话了，」那不一样！」

蝙蝠公子」哦」了一声，问道：」哪里不一样」？

燕枫仿佛忘了身在何处，仿佛忘了自己已经受了重伤：」要是你们先杀了我，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蝙蝠公子不解道：」难道先杀了她你们就没事吗」？

燕枫摇了摇头，道：」要是你们要先杀她就完了」。

双刀兄弟其中的一人冷冷道：」谁完了」？

燕枫微笑言：「你们」！

蝙蝠公子一愣，他实在想不出这时候燕枫作何会还能笑出来，更想不到燕枫此刻作何会还有这么大的信心。愣过之后，只是冷笑道：「这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燕枫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伏在自己身上的萧若雨颤抖一下。

燕枫解释着出声道：」如果你们先杀了我，我无法反抗。而我死了，她自然也不是你们的对手。但你们要是先对她动手，我却会为了她而拼命」。

听了燕枫的话，蝙蝠公子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本就很帅气，这样一笑，仿佛带有万般迷离。冷笑着说道：」好古怪的道理。」

燕枫出声道：」每个人都有潜能，而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只只不过是差了一个开发潜能的东西或机会而已」。

蝙蝠公子「哦」了一声，随后指在萧若雨身上，说道：」照你这么说，此物人女人就是开发你潜能的东西或者是机会吗」？

燕枫微微颔首，又道：」而且这个时候，正是开发我潜能的机会…」！这句话说出，燕枫的双眸忽然冒出精光，推开伏在身上的萧若雨。萧若雨愣了一下，一下子摔倒在地。

而燕枫一贯捂在左肩的右手忽然间猛地一甩一甩，一道亮光飞出。这一甩，已是用尽了全力。而他甩出的东西，正是之前钉在他左肩的蝙蝠镖。

周围的四人本业已将燕枫视作囊中之物，又是交谈之际，根本没料到燕枫会在此物时候蓦然出手。

」嗖」，蝙蝠镖硬生生穿透其中拿刀的一个人的肩头，力道竟然丝毫不见减弱，又弹在另一人人的肩头。经过两人之后力道终究没了力气，可最后掉落的时候又刚好划破蝙蝠公子的手臂。

「螳螂」，划破蝙蝠公子之后，那颗蝙蝠镖也终究失去了力量来源，落在了地面。

三人感受到自己的肩头受伤，皆是暗道一声不好。一同运气，向燕枫攻击，想要动手杀了燕枫。忽然身体一沉，蝙蝠镖上有毒，在他们这一用力之下更加迅猛。三人心头一惊，急忙坐在地上抵御剧毒。

燕枫做完这些，低头吐了口黑血，头脑有些昏厥。重伤之际他用脑想办法，用全力发暗器，纵然是他也是承受不住了。

但他不多时又挺住了身子，因为清楚自己还不能倒下，站在门口处的人还没有倒下。

那人见另三人中招，也是心头大惊。右手运气，急忙想要除去燕枫。燕枫左手握着笛子，运力一挥，挡住那人的手掌。前胸一阵气血翻涌。

可是他却不敢耽搁半分，空余右手迅速在左肩伤口处一抹，一滴血出现在他手指之间。燕枫此刻已然是头昏眼花，强打着精神用最后的力气手指一弹。

那人转身刚要第二次进攻，却蓦然感觉双腿一沉，原来燕枫从身上摸下的那滴血已经打入他小腿。

还要继续进攻，但一运力便发现头脑一阵昏厥，燕枫中了毒，他的血液中自然也是带有毒素。他急忙坐在了地上抵御毒性，不敢大意。顷刻之间，四个人皆业已没有力气了。

燕枫又吐了一口血，昏倒在地面。昏倒的时候，燕枫的嘴角还有一抹微笑。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绝处逢生。

萧若雨目光呆滞的看着昏倒的燕枫，那惊讶的表情仿佛是不相信方才的一切是真的。明明是死局的场面硬生生被燕枫激活。此物人虽然不是神仙，可离神仙也不远了。

萧若雨搂着燕枫，她又哭了，是开心的哭。这次，她和燕枫确实死里逃生了。

蝙蝠公子中了自己暗器的毒，脸色变得有些怪异，这种毒并不是没有解药。而解药就在他怀中，但却不敢拿出来。因为萧若雨还在一旁望着。

萧若雨搂住燕枫，让燕枫躺在自己怀中。摸了摸燕枫那有些青雉的脸庞，喃喃的说道：「燕枫，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这么大的恩情叫我怎么还呢？」

「听父亲说东海魔笛是世上最可恶之人，是魔教之大敌。可是作何会这两年听到的传言却并非如此？纵是东海魔笛的后人也依旧如此重情重义，唉，父亲……」

忽然间，眼睛盯在蝙蝠公子身上，看的蝙蝠公子猛然一颤。此刻的她，没有方才那种慌张难过的样子。只是冷冷说道：」你还等何？将解药拿出来。」

蝙蝠公子的头上忽然在冒汗，冷汗，他没有动。

萧若雨冷笑道：」你以为不拿出解药我就没有办法吗？只要解药在你身上我就能找出，不过到时候，我恐怕就饶不得你了」。

萧若雨又出声道：「此前以我的状态的确不是你们几个的对手，但现在你们几人还能霍然起身来吗？在我面前你是根本无法服用那解药的，要是你肯主动拿出来，我或许还会放过你们一马。」

蝙蝠公子冷汗去黄豆般流出来，但他依然也没有动。

看着丝毫没有动静的蝙蝠公子，萧若雨眼睛精光一闪。右手不经意间摸了摸自己的秀发，在那头顶上有一根碧绿的簪子。

注意到这根簪子，蝙蝠公子四人脸色猛然一变，像是注意到了魔鬼一般。

再也不敢犹豫，蝙蝠公子忽然出怀中取出一人瓷器的小瓶。颤抖着手，向萧若雨递了过去。

萧若雨看着递来的解药，冷笑一声说道：「算你识相」。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解药，喂燕枫吃了下去。

萧若雨仿佛很了解这毒性，取出几颗解药，解药的顺序，药量她都很清楚。喂燕枫吃了下去之后，便一声不吱的守在燕枫身边。

蝙蝠公子见了萧若雨将解药给燕枫吃下去，硬着头皮对萧若雨说道：」不知…不知公主可否赏赐在下解药」？

萧若雨将目光转向他，忽然冷冷的出声道：」我何时候说要给你们解药了」。

」你……」蝙蝠公子脸色如纸，不知道还说何。「哇」的吐了一口血，一动气他身上的毒蔓延的更快了。

萧若雨冷哼一声，道：」你们篡夺我父亲的位置时是否想到了今天？你们追杀我的时候是否不由得想到了今日？你们方才想杀我的时候是否想到了现在？」

四人面如黄土，毒在他们体内蔓延，冷汗在他们体外蔓延。他们无法辩驳，只因萧若雨说的都是事实。

萧若雨出声道：」我本该亲自动手杀了你们，但你们即是将死之人，我就存一点好心由你们自生自灭」！

话毕，「啪」的一掌，将手中的解药尽数毁去。这一下，他们四人是真的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箫若雨抱着燕枫向门外走去，忽然，守在大门处的人勉强站了起来，拦住她的去路，冷冷的注视着萧若雨，说道：」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一起死」。

「嗖」的一下，手掌业已向萧若雨挥来，但还不及萧若雨脸庞三寸，便吐了一口黑血倒在地面再没了生息。

萧若雨冷冷的望着那人的尸体，出声道：」你本来可以多过一会儿的，只可惜你不知好歹。不是每个人都有燕枫这样的内力，越用力毒发作的越快。你们是不是还要试试」。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

蝙蝠公子已经完全瘫在地面，什么话都不说了。那两个人也不说话了，他们都是很识趣的人，清楚自己反抗也没有用。他们打算安静的享受着最后的时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若雨冷哼一声，随后快速走了这座破屋。她定要要快，只因她清楚，这三人只是来追杀自己的少数人而已。

萧若雨走了，蝙蝠公子忽然叹了口气。对那两个人出声道：」我们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双刀兄弟没有回答，这种毫无根源的问题根本就没有人能回答上来。也许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答案。

蝙蝠公子长啸一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享受这最后的时光。两位兄弟，之前在教中有些失礼的地方请你们原谅」。

那二人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起来，同道：」公子不必如此，之前的事情我二人早已忘怀。不管作何样，我们同为圣教之人，我们也都是兄弟」。

蝙蝠公子笑了起来，那两个人也笑了起来。三人使出全身的力气拥到一起。他们之前到底有何过节？那些事情恐怕谁也不会清楚了。而现在他们只知道，自己业已全然放开，好好过人生最后的时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人之将死，透彻天地！

……

萧若雨抱着燕枫一贯走，她本来想找个地方让燕枫休息，疗伤。尽管业已服了解药，但那毒性又岂是那么好解的。不过燕枫在这期间只醒过一次，却说了句落魂崖，然后他又昏了过去。

萧若雨不清楚燕枫为的是什么，但燕枫舍命救她，自己实在是不能拒绝。她只有不断的往前走。尽管她很心痛燕枫的伤势，但她却不愿意违背燕枫的话，一路上丝毫没有歇息，一贯在赶路。

忽然，萧若雨停了。她并不是要违背燕枫的意思，而是她忽然注意到一家茶馆。她又瞅了瞅燕枫，燕枫的嘴唇业已干的裂开。走了这么久，这么匆忙，二人根本什么都没吃，也何都没喝。就算萧若雨能够勉强挺得住，但燕枫如此虚弱的身体又作何能挺得住？

随后，萧若雨就进入了那家茶馆。为了燕枫。

她要了几碗茶，又要了好几个白面馒头。细细的喂昏迷中的燕枫，虽然不能吃馒头，但也能够勉强的喂下去几碗茶水了。这样让心头紧绷的萧若雨微微松了口气。

这家茶馆只是个过路的小茶馆，并不多人。在萧若雨和燕枫来之前也只有两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现在，虽然又多了她与燕枫，但仿佛也并没有影响到什么。

那个年少人后背背着一人包袱，桌子上放着一杆枪，这杆枪有些奇怪，只有三尺长。是把短枪，萧若雨细细回忆了一下用这种枪的人，发现自己的印象中没有使用这种武器的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忽然，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那人从茶馆大门处走进来。萧若雨尽管感觉到了，但并没有去看，她眼中只有燕枫。

那个人走到之前那个年少人面前落座，然后手一伸！一双筷子忽然出现在他手中。他竟然用一双筷子去夹那个馒头。

馒头本不是用筷子夹得，这个人的做法不但怪。况且他用的东西更怪，他用的一双筷子竟然是银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个年少人并没有觉着这个人有何奇怪，只是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你来了」。

中年男子重复道：」我来了」。

年轻人又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来」。

中年男人叹道：」无上老儿是我的朋友，尽管我清楚你很厉害，但我一定要来」。

二人说话的声线虽然很小，但在这个小小的茶馆中，却听得一清二楚。萧若雨本来将心全然放在燕枫身上，但此刻听到这些，却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到那二人一边。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有事情要发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年轻人忽然将背后的包袱放在桌子上，打开了它。那个包袱很大，萧若雨本来注意到那个包袱便以为有不少东西。可是她错了，里面只有一件东西，一个拂尘。

中年男子注意到那拂尘忽然激动起来，眼睛里像是有些泪水。年少人望着他，随后出声道：」我答应过，如果你来，这个东西就给你，现在，我兑现承诺了」。

中年男子望着拂尘，两行热泪流出，口中喃喃的说道：」无上老儿啊无上老儿，你比我大了十几岁，作何会偏偏要与这后辈赌气，害了自己的性命」！

中年男子忽然将拂尘向前一推，摇了摇头。年轻人愣了一下，有些好奇的追问道：」你不想收回吗」？

萧若雨仿佛恍然大悟了一些，理应是这中年男子的一人朋友与这年少人比武。然后死在这人手中，那拂尘应该是他的兵器。此物人是来收回这件兵器的。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出声道：」要是我现在收回，等一下又要被你抢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中年男子道：」要是我输，大不了还会有一件兵器留在你手中」，他看了看右手的银筷子，年轻的恍然大悟他的意思，萧若雨也恍然大悟。

年轻人道：」你怕我抢？放心，既然我肯把它还给你，就会留你一命」，这个年少人的话实在是不敢恭维，他说的每句话好像都能决定一人人的生死。萧若雨觉得这个人的话实在是太傲，甚至是无理。

难道这双银筷子就是他的兵器？萧若雨脑子一转，仿佛是不由得想到了一人人！

年少人忽然一笑，是不屑一笑：」你对你这位朋友了解如何」？

中年男子正色的出声道：」武林高手榜榜第十一无上道人。武功极强」。

年轻人又追问道：」那你呢」？

」在下赵易，未入高手榜，更比不上无上道人」！

萧若雨听了二人的交谈，心中大惊。她惊的并不是赵易的身份，在他拿出筷子的时候，萧若雨就猜出他的身份了，她惊的是此物年轻人竟然打败了无上道人。

」那你还要和我决斗」，年少人不屑一笑：」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萧若雨听到，不由得在一旁暗叹一声，」明知道不是对手却要主动挑战，这人真是个呆子」。

赵易严肃道：」我清楚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但若不为朋友报仇，又作何对得起他」？

」他那个不是呆，而是友情」！一个声线，吓了萧若雨一跳。随后她又兴奋，这个声音正是燕枫发出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醒了」？萧若雨惊喜的出声道。

燕枫点了点头，从萧若雨身上起来，坐在一人凳子上，说道：」这一路辛苦你了」。

萧若雨忽然低下头，脸上一红，小声道：」说那么多干嘛，你也是因为我才受那么重的伤。而且我说过，你死了，我…我也不想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犹如蚊声。

只不过燕枫何等耳力，自然听得到。心里忽然「砰砰」的颤动。

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此物想法连燕枫自己都吓了一跳：若时间停留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