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火上浇油

宁家院子周围不少看热闹的村妇村汉， 大门处围了不少人，越荀没理会这些人，边喊边迈入了院子里，好几个人都在院子里说话，他一眼注意到了院子里的情形。

石向强的母亲拉着一人身材高大的年少男子， 那男子满面为难之色， 想来就是石向强了。

作为大队里为数不多的在县城上班， 吃公粮的男人，是附近未婚姑娘最想嫁的对象。

和村民普遍面有菜色身形干瘦不一样， 他面色红润，身板壮实， 身材高大，国字脸， 浓眉大眼， 一副憨厚正直的范儿， 的确有些本财物。

这家的主人宁宝根站在一侧，宁宝丰蹲着抽烟。

在上房门口依着个女孩子，是宁秀秀， 她的手抓着门框， 面色苍白，双眼含泪望着院子中的情形，看起来柔弱又忧伤。

越荀进去， 他们的视线都转移到他身上， 越荀不等他们说话， 直接跨步过去。

「宝丰叔，宝根叔，你们都在啊。我头天看到秀秀妹子落水，是真的心急的很，没多想就将人救了上来。看到她没呼吸了，我就想起以前见过救人的情形，就照葫芦画瓢了。我真的没有不好的想法。头天要不是秀秀妹子明事理护着我，我估计就要被抓走了。我今儿来，就想看看秀秀妹子咋样了。秀秀妹子是个好姑娘，只因我被说闲话，我真的很过意不去。」越荀内疚的出声道，先没提提亲的事儿，只是将头天的事又说了下。

宁宝根刚才还说认干亲的事儿，转眼就被「打脸」了，他望着越荀说不出话来了。

一来是因为越荀说的话，辈分明显，二来是只因越荀这焕然一新的样子。

以前总是佝偻着背，缩着肩，胡子拉擦，望着就是个小老头，咋收拾成小年轻了！这叫宁秀秀咋认他做干爹？！

石向强听到越荀说的，转头看越荀，眼里没有一点感激之色，全部是愤怒，感觉随时都会冲上来打越荀。

越荀此物时候来干嘛？不是火上浇油吗？！

「听听，听听，认干亲，认情哥哥吧！那再怎么认都没血缘关系。说什么话糊弄人呢！别整有的没得。咱两家的婚事别提了，都留点面子，以后还在村里过日子呢。别伤了和气，伤了脸面。」石母拉了拉石向强说道。

「走走走！我又没留你。我家秀秀高攀不起你们家！没求着你要！赶紧给我走，别碍眼了！」宁宝丰气道，挥舞着烟袋锅子赶人，打到了石向强身上，石向强也没动。

「我和秀秀不退婚，妈我求求你！」石向强转头看向自己母亲。

「石向强，你说何浑话！还不赶紧跟我走！」石母拖着石向强说。

「妈，说好的婚事，您不能只因此物就反悔啊！」石向强说道。

「什么此物那！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你不听听外面都传成何样子了！这样的媳妇儿娶进门你是想让全公社的人戳我们脊梁骨吗？我们家可不要不清不白的女人！」石母大怒道。

「何不清不白。秀秀是个好姑娘，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你们别在这个地方胡说。」越荀看向石母生气的说。

越荀也不知道是村子里的八卦怎么就传的这么快，还是有人推波助澜，刚才他在路上听到不少人在议论。

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了他亲了宁秀秀，摸了宁秀秀，还有说的龌龊的，竟然说越荀是个偷窥狂，一贯盯着宁秀秀，连她们在竹林子方便都偷看了，更有说宁秀秀是跑去和越荀私会去了。

仿佛有人故意要把他们两个往一块凑的一样。

没有利益的事，是不会有人做的。

把宁秀秀名声搞坏，让宁秀秀和石向强闹掰，两人单身后方，一个娶宁秀秀，一人嫁给石向强，这都是有利的。

倒是像他搞出来的。

若是别的男人想娶宁秀秀，不至于破坏她的名声，还把自己和宁秀秀凑对，那主要传谣言的肯定就是想嫁给石向强的女人。

石向强是个香饽饽，早就有人眼馋了吧，趁着宁秀秀落水被他救的机会，就开始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了。

越荀在脑袋里想着，面上生气的望着石母他们。

「清清白白，你看看，现在队里哪家敢要她了？不要脸，你要不是一直盯着秀秀，作何清楚秀秀落水了。她可是去方便的，谁清楚你偷看了什么。恶心！」石母讥讽的说道。

本来越荀就是引子，他时不时插话，让石母更加理直气壮。

越荀冤枉，他可是先在竹林子里挖竹笋的，何也没看见！

「婶子，话不能乱说。毛-主席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您别张口就说胡话！」越荀说。

「我说胡话？我就问问你，你对秀秀没有歪心思？！你今儿收拾这么干净还带着东西是干啥来的？！」石母问道。

「秀秀是个好姑娘，想娶她当媳妇儿有什么不对？作何就是歪心思了？！你们不珍惜，就走了，别说这些恶心话。」越荀说。

「向强你看看！亲了摸了的，都处上感情了吧？！向强，你现在就问问秀秀，让她告此物越荀流氓罪，你看她会不会？」石母跟找到了证据一样。

「老嫂子，你何必这样糟践人！我说的明恍然大悟白了。您这样为难他们，我也不多说了。你们走吧。别再说多余的话了。」宁宝根看着也忍耐到极限了。

「你还不赶紧走！」石母拉石向强。

「妈！」石向强快被自己妈逼疯了。

「你不想走，是吧？为了个女人就要跟你老娘做对？他爹啊，你看看，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啊，成什么样了！你拿命换赶了回来的城里工作，给了他，他对我就这样，不听我的话，他这是想气死我啊！长大了，不要娘了啊！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石母看着石向强说着对着天空哭嚎起来，然后就闷头要往树上撞。

「妈，你别这样！」石向强忙抱住了自己妈给她跪下了。

「石向强，我问你，你到底跟我走不走！」石母转脸看着石向强追问道，双目圆睁，满脸的愤恨，仿佛下一刻石向强不跟她走，她就要撞死了。

站在门边的宁秀秀垂眼没看了，没等到石向强说话，回身进了室内。

「我走，我跟你走！」石向强咬着牙说道，想要再看宁秀秀一眼，人已经不见了。

石母拖着石向强往外走，石向强满脸的无奈和痛苦。

现在的情况他只能先跟母亲走了了，不然不清楚会出何事，再说出什么话。

此物石母也是个狠心的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孝子就别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越荀看石向强被石母拉走，他们这段婚事是没有修复的可能了，就算有可能，他也不会让他们有可能的。

「宝根叔，宝丰叔，秀秀妹子和向强这婚事不成了都是我害的，唉，这事我对不住秀秀妹子。」越荀自责道。

「你不用说抱歉。头天谢谢你救了秀秀。我现在不方便留你，改天我登门拜谢。」宁宝丰磕着烟袋锅子说道，用词有些文绉绉的，明摆着要送客了。

「宝丰叔，你不用谢我。这件事我也没不由得想到会弄成这样，都是我不好，我的责任。你们要是不嫌弃，我愿意对秀秀妹子负责。」越荀说道。

越荀的话说完，宁宝根和宁宝丰看着越荀都呆了。

负责，负什么责？！

越荀还真的来提亲了？！

「越荀，秀秀刚和石向强退婚，不准备这么快再说亲事。你还是回去吧。」宁宝根望着越荀不知道对方傻了，还是趁火打劫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想说，很嫌弃，十分嫌弃！

宁秀秀就算现在名声受损，那也不是越荀能娶到的媳妇儿好不好？

大队上这么多青壮年，随便找一个能干活的愣头青，也比找越荀此物瘸腿儿又带着一堆娃的强百倍。

再不济，也能找个无牵挂的二婚。

他们咋能把宁秀秀推到越荀此物火坑上去？！

「叔，我条件是不好，但是我会努力让秀秀过上好日子的。 」越荀出声道。

越荀正想继续说，外面脚步声蹭蹭的，快步走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少男人，正是头天见过的宋青河。

「叔，石向强跟他妈走了，说和秀秀退婚了？」宋青河追问道。

「退了，别提他们家了。」宁宝丰说。

「叔，石家也不是何好去处。既然和石家退婚了，不如把秀秀嫁给我。我不嫌弃秀秀的。我保证对秀秀好。」宋青河出声道。

越荀转头看向宋青河，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一个竞争对手。

这个宋青河，越荀清楚，现在的身份是治保主任的跟班，打架是一把好手，村里不少人都怕他，相当于一人村霸，前两年娶过一房媳妇儿的，后来因为经常打媳妇儿，媳妇儿跑了，他就又单身了。

总之这家伙也不是条件好的，更不是善茬，现在是单身，这是要和自己抢媳妇儿了！

越荀面色不善的望着宋青河，娶个媳妇儿还真是难，要过五关斩六将啊！

宋青河这话一说，宁宝根和宁宝丰的脸色也不好了。

作为同一人大队的，他们也是清楚宋青河是什么样子的人的，暴躁易怒，爱打架。

以前宋青河对宁秀秀也有意思，只不过因为石向强在，宋青河还是给石向强面子的。这会儿石向强刚走了他就跑来了。

他们作何可能让女儿嫁给这个煞星？！

前一天还是风光无限条件顶好的好姑娘，这才一天，别人都不敢嫁的汉子都敢跑来他们家提亲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宝丰叔，秀秀是只因我才被退婚说闲话的。我会对秀秀负责的。宋青河，你不用为难你自己。」越荀出声道。

宁宝丰一口老血涌了上来。

「我们家秀秀现在不说亲，你们都给我出去！」宁宝丰说。宁可一辈子不嫁女儿了，也不会将女儿嫁给这俩货！

「越荀，你他娘的，都是只因你，你还有脸说负责。你信不信我用流氓罪抓你去劳教！怂包窝囊货，还敢打秀秀的主意！」宋青河朝着越荀怒道。

「什么流氓罪！秀秀妹子都没说我耍流氓。你凭什么抓我？」越荀望着宋青河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凭何？我凭的是拳头！」宋青河怒目圆睁，挥着拳头就打向了越荀。

和刚才满眼含泪的忧伤样子不太一样了，此时的宁秀秀眼神是麻木的。

越荀闪身避开，握住了宋青河的手腕，越荀想打回去的，余光瞥见了宁秀秀从房间里出来了。

「秀秀，石向强不要你，我要你！我娶你！」宋青河也看到了宁秀秀高声道。

「秀秀妹子，我对你负责，带你过好日子，你别难过。」越荀跟着出声道。望着宁秀秀的神色，越荀心里蓦然有些不是滋味儿，这么闹腾，伤害最大的是宁秀秀，这姑娘不会想不开吧？就那男人和他老娘，就算没发生什么，嫁过去也会不容易的。

「你滚，你有何资格，你配吗？秀秀，你说，你选谁？」宋青河想抽回拳头继续打的，结果没抽动，只能用嘴说了，把问题抛给了宁秀秀，脸上带着自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相比越荀，他的条件可是好的太多了！

越荀皱眉望着宁秀秀，想看她怎么回答，要是不选他，他得再想办法。这个宋青河除了打人，还和妇女主任有一腿，大不了都曝光了，和宋青河撕破脸。

「越荀，我答应了，嫁你。」宁秀秀望着越荀出声道，仿若是赴死，英勇就义一般。

「秀秀，你说啥呢？」宋青河不敢置信。

「秀秀，秀秀，你别想不开啊！」宁宝丰震惊，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