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中,李儒出声道:「不知令尊如今身体如何,可还康健?」
听到李儒问起,吕布不由想起双亲惨状,不禁悲从中来。
沉痛地出声道:「谢先生挂念,日前,鲜卑异族突袭我九原,父亲力战而死,母亲亦追随父亲而去。布因外出得以苟延残,爹,娘,孩儿不孝啊!」
说到悲痛处,不禁痛哭流涕。
听到这里李儒贾诩相视一眼,大惊失色。
贾诩出声道:「曾闻鲜卑出现一名领袖名曰檀石槐,统一鲜卑各部,力压匈奴乌孙等族,难道传言为真。难怪竟然会在并州境内碰见鲜卑游骑。」
李儒沉思片刻后说道:「文和,此事干系重大,你速派快马报与董公知晓,我等也需加快行程,速速回归。」
顿了顿又转首安慰吕布:「小兄弟,过于悲伤以是无用,不若重振精神,为你父母家人报仇。」
此时贾诩正好传令赶了回来,出声追问道:「不知奉先小兄弟想要如何报仇呢?」
吕布回答道:「布本欲追杀鲜卑贼子,为父报仇,然收殓父母遗体时发现父亲遗书,命我传讯给并州刺史丁原伯伯,故而苟活于世,血海深仇以图后报。」
「勤学武艺,修习兵法战阵,学成以后,投身军伍,上阵杀敌。」吕布斩钉截铁的答。
「说得不错,可是你想的这些都太过简单,要知道匈奴边患由来已久,秦始皇建长城也正是为了防范草原诸族。想当初卫霍荣光致使四周夷国皆来臣服,可如今国力渐衰,天听不明,游牧民族又居无定所,无处可寻,如之奈何呢?」
吕布清楚这是李儒贾诩二人在考校自己,他认真的闭目思索起来。
李儒贾诩二人也不打扰,静坐一旁等待吕布自己想出一人答案。
思考良久之后,吕布张开双眼,一脸凛然地说出一个字「杀!」
尽管单单一人字,但其中蕴含的杀气和惨烈也让李儒和贾诩这两位见惯生死的人不寒而栗。
还是贾诩出声问道:「愿闻其详。」
吕布结合前世从历史上学到的知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游牧民族性格野蛮未经教化,当以强军击之。待击退进犯之敌后,领一铁骑,深入草原,以杀止杀,以战养战,以犁庭扫穴之姿,先杀草原异族之蛮性,再杀破其胆,掠其牛羊等命脉,伤其元气,可保数十年边关无患!」
如果说先开始李儒和贾诩二人只是欣赏吕布的武勇和壮志,那么此刻他们二人却是被他这一番话彻底震惊。
贾诩不由得出声赞感叹道:「以杀止杀,以战养战。好,好,好!有此儿郎,我大汉中兴有望啊。」
李儒一直在追随董卓南征北战,扑灭凉州附近羌人叛乱十余次,吕布所说方法与董卓包括之前太尉段颍等人手段近似,都是以武力压服夷族。
然而此法旦夕可见效,却不能持久,也令他们为之苦恼,跟前的少年,不及弱冠却能说出如此有见地的话语。
澎湃一下他不由得问出困扰已久的问题:「此计能保我边关数十载无忧,然数十载之后呢?莫非还要重蹈覆辙?」
吕布正待说出后世民族大融合之法时,突然想起此物法子太过超前,眼前两人虽是绝世智者也未必能够理解。
贾诩却误解为吕布答不出来,解围道:「文优,奉先小兄弟不及弱冠,何苦为难于他。」
这就是时代局限性所导致,胡思乱想之间忘了答话。
李儒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这吕布才只不过一人十六岁的小娃娃,以此考校实在过于严苛。
不禁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吕布也猛然惊醒,现在自己的身份只是普通的孩子,若是言语太过惊世骇俗恐怕引起他人怀疑。
幸好之前所答与强汉时期卫青等人驱逐匈奴之法近似,到也不算太过骇人。
当下,吕布掩饰道:「小子愚钝,实在答之不出,希望先生原谅则个。」
李儒笑道:「奉先何处此言,是我苛求了。文优以茶代酒,自罚一杯,哈哈。」
庞大的车队,终究在第二天的午前赶至并州治所晋阳城。
晋阳城,始建于公元前497年,由当时的晋国公卿赵简子的家臣董安于在西依悬瓮山,东临汾河地带据险筑城。
因在晋水之阳,取名晋阳。
公元前196年,汉高祖刘邦将雁北和太原郡划归一起,称代国。
晋阳为代国都城,封刘恒为代王,刘恒是汉高祖刘邦四子,即位后,称晋阳为「龙潜」之地。
汉光武帝年间,实行设立十三州行政区域,其中并州治所就是晋阳。
晋阳城东西宽九里,南北宽七里,城高三丈七尺,设有护城河,宽两丈,深一丈有余。分为外城,瓮城。
由于并州一直地处抗击匈奴,鲜卑,乌桓等草原游牧民族的第一线,故而治所晋阳城修建的异常宽阔,坚固。
此刻正是午前时分,晋阳城外官道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李儒等人直接去了晋阳城的官驿,而吕布则带领着百多名军士直接去到城主府求见丁原。
丁原走到门口扶住正要下拜见礼的吕布出声道:「世侄快快免礼。你能安全到达我就放心了,来来来,我们先进屋说话。」
当丁原听得下人传唤是吕布求见时,亲自来到府外迎接。
一面说着,一面将吕布等人让进门来,至于那随行的军士,自有下人带去安顿。
进入丁原书房后,两人分主次做好。
吕布向丁原说明了发生在九原的事情。
原来在吕布到来的两天前,丁原已经接到了边关的快马传书,并且下令让其余所有的边将撤回到并州治所附近,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丁原唏嘘道:「哎,人死不能复生,可叹吕贤弟一生忠良,能够为国尽忠,也算是泰山之重了。贤侄,你可要节哀,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神,大丈夫报仇十年未晚。」
吕布平息了一下心神回道:「伯伯,奉先记下了。」坐在一旁,垂首不再言语。
丁原低头沉吟了一会道:「奉先,不知今后你有何打算呢?」
「我想要寻一僻静所在,为父母守孝三年,这时潜心研习武功,待得三年后孝期满习艺有成,再报名参军,为父报仇!」吕布坚定地回答道。
丁原直视这吕布明亮的双眸,从这双眼睛中看见的是坚定不移的决心以及掩藏在深处那熊熊燃烧的复仇怒火。
丁原欣慰地出声道:「好,好孩子。既然如此,不如你就在这晋阳附近寻一处地方吧。将来有任何需要也都能够过来找我,从今往后,你就将这个地方当做自己家一样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吕布感激地答道:「谢伯伯厚爱。」
晋阳城东南方有座山,山名乌金。乌金山境内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层林覆盖,郁郁葱葱。
曾有碑记:「春萝摆月,孤猿群鹿,因芬芳而踪迹于白卉林中;夏鲜飘风,山鸡野雉,呈馨郁而翱集于万花丛里;秋则黄花被径而红叶妆林;冬则六花霁晓而孤根暖津」。
吕布就在这乌金山中觅得一处山清水秀的僻静所在,将父母的骨灰埋葬于此。
在父母坟旁建得一间木屋,在此住了下来。所有日常所需物品,皆由吕中出山置办。
吕布便在这个地方,一面为父母守灵,一面潜心研修无双戟法,或者研习兵书谋略。
身为穿越者,吕布深刻的清楚,知识的重要性。
这时他还有着宝贵的历史知识,知道后来历史的大概走向,再有不到十年,就会有张角高举义旗,带领广大农名起义军进行黄巾起义。
这是汉末规模最大,影响最为深远的农民起义,它不但将大汉这个延续了四百多年风雨飘摇的王朝推上了最后的悬崖。
同时也拉开了汉末群雄割据的序幕。最终迎来了那段让人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的三国鼎立的历史。
吕布很庆幸自己能够穿越到此物向往已久的年代。
同时,他在这里生活了半年之后,习惯了,适应了现在此物没有电气化,没有网络化的年代。
从一个现代的历史系大学教授,渐渐地地,逐渐地向着一人不凡的,在风起云涌的年代中翻云覆雨的时代弄潮儿蜕变。
他不满足于重复历史上吕布的生命轨迹,他希望按照自己的想法,按照自己的心愿活出另一人吕布的人生。
而想要做到这些,珍惜现有的宝贵时间努力的充实发展自己,业已成为刻不容缓的事情。
就在吕布惶恐而繁忙的生活中,三年时间不多时就过去了。
公元178年6月
吕布今年业已19岁,用美男子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
身高九尺有余,虎背蜂腰,身穿一袭蓝色的武士衫,腰间一条白玉腰带,脚上穿着一双白鹿皮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人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两条冠带从脸庞两侧垂下。
五官轮廓分明,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唇若涂朱。好一个风流倜傥的英俊儿郎。
此刻的他正站在丁原的对面,拱手道:「奉先见过丁伯伯。」
丁原细细打量了一遍吕布,越看越是喜爱,接口道:「好孩子,越发的英武了。三年孝期业已过去,心情已经平复许多了吧。」
吕布答:「谢伯伯挂念,奉先甚好。只是。」说罢,却蓦然住口不言,神色间有些歉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奉先啊,因何事困扰,但说无妨。」丁原点出道。
吕布略微顿了下后道:「父母深仇一日不敢或忘,然奉先已知,父母之仇是私仇,亦是国恨,非一力可为之。故而想出去游历一番,一方面检验这三年来武艺的进展,另外一方面也想要借此机会见识下天下英雄,恳请伯伯准许。」
丁原听罢,大笑起身道:「好,好男儿志在四方!贤侄有此志向,我怎能不应?」
边说边走到吕布身旁,突然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我也有一事想与你商量,我与你父亲也是知交,如今你孤苦无依,伯伯我也一贯苦于没有子嗣,其实早有此念,只是当时你在守孝,直到如今方才告诉与你,我想收你做我义子,你看可好?」
吕布目视丁原,心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到,丁原此人光明磊落,忠肝义胆,况且守卫边关抗击匈奴,董卓乱政时也敢直谏,是位英雄人物,对我吕布也的确以诚相待。
只是可惜,在原本的历史中,却被真正的吕布所杀,只不过现在自己才是吕布,一定不会让悲惨的历史重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心思电转之间,吕布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丁原面前,重重磕下三个响头。
「伯伯对我吕布厚恩,吕布心中明白。今日伯伯错爱,实令布欣喜,义父在上,请受孩儿叩拜。」
丁原急忙上前扶起吕布,老怀大慰道:「孩子,快快起来,快快起来。得我儿奉先,原此生无憾了!哈哈哈哈!好孩子,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举行仪式吧!来人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