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眼神一凝追问道:「仙师此言何意?」
「董太师,尽管你此刻业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极人臣,但毕竟名义之上还是为人臣子。况且如今你手握皇统,虽说是号令群雄,可是这天下间的诸侯却有几人听你号令?」于吉面带微笑依旧是那副淡然地模样,说出的话语却是惊世骇俗。
董卓虽然行那废立之举,但从心底之中却也是遵从汉灵帝遗诏,只是只因这份口谕出自宦官之口,且没有任何书面遗诏佐证。然而李儒曾为董卓分析过,两人一致认同,汉灵帝明知即将归天却迟迟不肯立嗣的原因就是他想要废长立幼,但是客观的情况却不允许他当时那么做,所以后来成立的西园新军以及其他的些许举措,都是在为了立刘协而做准备。
只是可惜天不遂人愿,还不等他做好万全准备就撒手人寰,因此董卓冒天下之大不韪帮他完成了心愿,毕竟以当时的情形,废立皇帝与否,都不能动摇董卓的地位和实力。
相反,做了此物事情之后,董卓只是背上了汉贼的骂名以及士大夫阶层强烈的反弹,与他自身没有半分的好处。
另外一点,就是皇子协本身确实较之皇子辩更有能力,董卓一方面也希冀将刘协扶上皇位之后,他真的能够振作精神中兴汉室,若果真如此,董卓乐于成为刘协崛起的垫脚石。
这番心思除了董卓却只有李儒和徐荣所清楚,董卓本就是我行我素之人,纵使为天下人所唾骂,于他而言又有何干系,他看重之后最后的结果。当然,若是刘协始终不能崛起,天下间也没有英雄能够有资格和实力匡扶汉室,那么他董卓就将成为那终结大汉四百年的刽子手,既然不能做到最好,那么就亲手毁灭。
这就是董卓真实的想法,也是只因极度的忠诚,经历了灰心之后扭曲成了变态的心理。
但是董卓却也有一条底线,那就是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做那称帝叛逆之事,初入洛阳之前,闻听幽州张举叛乱称帝,若不是吕布前往击杀,董卓的第一人政令也必然是远征幽州。当然也正是由于吕布前去平叛,才让他轻而易举地斩杀了丁原等人,顺利地占据了洛阳,挟持了天子。
董卓自然听恍然大悟了于吉话语中的含义,开口出声道:「卓乃忠心汉室之人,怎会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面对于吉肆意的嘲笑,董卓却不置可否,他明白也习惯了这种反应。但是这不辩解的行为在于吉看来却成了理屈词穷。
董卓真心实意地说出内心所想,于吉听后却是哈哈大笑,这也是天下所有人共同的认知,董卓名为汉相实为汉贼,这番话语说出,只会让人发笑不已。
于吉止住嬉笑声之后出声道:「董太师真是幽默。也罢,太师你可知此刻危在旦夕?」
「哦?仙师说的可是那关东诸侯?」
「非也非也。」于吉站起身摇头笑道,「关东诸侯只不过一群沽名钓誉之辈,想必董太师也深知此事,自不必贫道赘言。贫道所说乃是有人欲对太师不利,啊,或者是说仙家。」
「仙?」董卓立即色变,方才就领教了这仙人的手段,这天下间有一个于吉,未尝不会有张吉马吉,若真有这等人物想要对他不利,那可就无论如何都难逃劫难。
似是看出了董卓的想法,于吉接着出声道:「太师也不必惊慌,贫道所说的对你不利自然不是会有仙人出手刺杀与你,毕竟仙人也有仙人的规矩,不能够直接插手凡俗之间的事情。」
「那仙师的意思是?」
「尽管不能直接插手,只不过有一股势力却在暗中积蓄力气,他们或许就是这关东诸侯中的一支,也或许是在其他地方潜伏,不得而知,然而他们一旦成型,恐怕太师你……」
董卓细细听着于吉的话语,心中也是一动,对这个于吉他始终是半信半疑,况且他此刻所说之事在董卓看来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本身此刻的董卓就已经是众矢之的,既然这些所谓的仙人不能直接插手刺杀他,那么有没有那所谓的神秘势力,对他也造不成任何的影响。
注意到董卓不说话,于吉接着开口,只是这一次言语之间带了些许为人所不察的蛊惑之力:「太师,贫道此来实在是不忍太师如此一位英雄人物处于危险境地。想我师尊教化世人虽宣扬无为而治,但却也有无为而无所不为,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师尊所倡导之太平天下,乃是有一强力之人能够压服天下,使得达到天下太平的境况。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何谓古之道?黄帝灭蚩尤而创九州,始皇灭六国而统一天下,故而太师唯有扫平寰宇方能真正实现夙愿,做你那汉室中兴之臣。」出声道最后一句,于吉却是不自觉地冷笑,其中嘲讽意味深沉。
只是董卓被他话语所吸引,自己都不清楚业已陷入蛊惑之中,自然也听不见那嘲讽的意味。
于吉看到在董卓的眼眸深处,逐渐出现了一丝血红,并且隐隐有生长的趋势,面上再次浮现出淡然的微笑,回身飘然而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之时,董卓才醒转过来,这才发觉昨夜在不知不觉之中昏睡了过去,连那于吉何时候离开都不曾知晓,不过他的那些话语却总是盘旋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烦闷之间招来了李儒商量对策,简单地将昨夜见闻告诉给了李儒,董卓抓起面前的鸡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昨夜到现在都未曾进食,此刻五脏庙早已是空空如也。
李儒也不去看董卓那滑稽的吃相,在室内之中来回踱着方步,干瘦的手指揉捻着胡须凝神思考。
一贯过了近顿饭的功夫,董卓都吃完了饭拍着肚子休息时,李儒这才停住脚步脚步,开口说道:「主公,不论此人所言是否真实我们姑且敷衍于他。」
「哦?为何如此?我反倒是觉着仙师最后的那一番话语很有道理,或许我理应效仿一番,中兴汉室也一贯是我之夙愿,这样不正好是两全其美。」董卓不以为意地出声道,只是李儒和董卓却都没有注意到,此时董卓眼眸深处一丝妖异的红芒。
李儒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摇摇头说道:「主公,非是如此,此人心思歹毒呀。」
「什么?」董卓这才有些认真起来,「何以见得?」
李儒沉声开口道:「此人虽说分析的头头是道,然而他却忽视了一点,甚是小婿以为他是刻意为之,混淆了这一点。」
董卓最信任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女婿,从陇西之时,就是一贯凭借李儒的建议一路走到如今的地步,因此对于李儒董卓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而李儒也一直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董卓自身也不是傻子,听到李儒的话语之后开始静心思索起来,眼底深处的那一丝红芒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隐隐出现了逐渐消散的迹象。
李儒看到董卓开始沉思,清楚自己的这个岳丈开始认真了起来,世人都以为董卓只是一人勇悍野蛮的匹夫,但在那表象之下,董卓也是非常的聪明,否则也不可能一路青云达到现在的地位。
李儒开口解出声道:「现如今我军挟天子以令诸侯,诚如那人所言,各路诸侯也都是阳奉阴违,甚至如今还有关东联军公然讨伐。然而若仔细查看不难发现,我们与其他诸侯此时都处于一人微妙的平衡之中。尽管我军此刻是众矢之的,但是以那关东联军为首的各路诸侯又有几人是真心讨伐我军的呢?更何况当今日下也没有一家诸侯是我军之敌手,故而尽管此时联军声势浩大,实则没有了吕布此物领头之人,其余人等不足为虑。」
转头看到董卓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之后,李儒又一次解释道:「然而我军此时也并不是像表面上看的这样强盛,实际上我们的内部同样是有着不少的问题存在的。其一,新迁长安,百废待举,城府修缮,流民安置等等均是耗时耗力大费财物财之事,这时却也是我军首要之事;其二,我军内部如今业已分属好几个派系,徐荣将军华雄将军所率领的陇西旧部,属于咱们的嫡系部队,还有郭汜李傕所率领的雍凉部队,郭、李二人尽管对主公忠心耿耿,然而毕竟手握重兵,麾下又多是马匪出身之人,然后还有羌人以及那并州降卒,若想要将他们完全整合也需要时间;其三,如今我军迁入长安,白波军不足以成为我军威胁,然而西南有汉中的张鲁居心叵测,西北的韩遂也是蠢蠢欲动,此时我军势大他们两方不敢轻举妄动,可若是……不得不防哪。」
李儒所说句句切中要害,董卓这才惊醒,现在西凉军也并不是表面上显示的那般风光无限,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忽然发现浑身像是轻松了许多,像是自己解脱了什么,但是仔细查看一番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所不知道的是,眼眸深处的那一丝红芒,终于在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消散不见,那正是于吉所下的道法。
而这所谓的道法,其实放在后世来说并不是何神技,说穿了就是类似于心理学中的催眠和心理暗示之类的技巧,只是在古代看来就有点类似于妖术了。
李儒最后又说道:「不过我忧心若是主公真的不去理会那人的话语,恐遭不测。」
董卓此时完全清醒了过来,脑中一阵清明,摆摆手大笑道:「关于此点文优不必介怀,若是他真的想要取我性命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这一点他理应没有说谎,恐怕是有人能够制约着他的。我们就不必费心在他身上了,咱们静观虎牢那边的战事吧!」百度一下「乱三国之吕布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