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渺九州,人杰地灵,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生灵,这里既有为了一日三餐而苦苦打拼的寻常市井也有坐拥万顷良田家资无数的贾商英豪,有飘荡于世间的幽冥魂灵也有不甘心庸庸碌碌了此一生而习练长生之术的人杰,我们一般称之为修仙者。
长生对于像柳盛这样的人来说具有无穷的诱惑力,人到中年家财万贯膝下又有一儿一女,只有长生可以打动他的心了,是以遇到来往的方士柳盛都倾心与之相交,盼望着有朝一日也能寻得长生之法。
柳家寨,大寨主柳盛此刻正和一人来此云游的方士在花园小亭中饮酒,庭院之中几个正在一起打闹的孩子也为他们的酒宴凭添了几分喜乐,这位方士半月之前云游至此,与柳盛等人一见如故,这些天里他们除了把酒言欢,探讨些江湖上的秘闻更多的是询问长生之法。
「何先生既然来到此地又与我家兄弟如此情投意合,不如就留在本地罢了,也好让我们兄弟有机会多亲近亲近」,柳盛的族弟,一个红脸汉子醉醺醺的出声道。
见这位方士有推脱之意,柳盛随即出声道,「诶,二弟,你醉了,何先生是何等高人,岂肯留在我们这里」
这位何方士面如冠玉,气度高雅,不沾烟火之气浑似世外之人,正于饮酒正欢之际听此言心中甚是明了,「不瞒柳寨主,鄙人这几日也正有与柳寨主及各位兄弟辞别之意,想继续四处云游」
柳盛一听,心中也是一惊,面上却恳切的出声道,「先生何出此言,就算不肯留在这里也不必这么急着就走啊」
「柳寨主不必挂怀,日后游历归来必定再来拜访寨主」,方士心中明了柳盛对长生之法的渴望,于是接着说道,「寨主,鄙人这里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有话只管直言,小弟恭听教训」
「世人皆以苦修长生为不世之追求,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苦修此术的,倘若非要逆天而行怕是只会适得其反,反而影响原有福报」
「何以见得」
「修习此类仙术与个人命格运数有关,若命格不适即便强行逆天而行也是徒劳,若因此而损伤原有命格更是得不偿失」
「先生看鄙人有此命格吗」,柳盛两手扶桌,稍稍站起
方士微微摇头叹息,柳盛一下子坐了回去,失落至极。
其余的族人见此也都不再装着了,纷纷站了起来让方士给自己看看命格,一时之间场面吵吵嚷嚷。
方士的目光极快的上下打量着亭内一同饮酒的众人,每个人注意到方士目光从自己面前移过都沉默的低下了头,他们知道这说明自己此生与长生无缘了。
一时之间亭内急速由喧闹异常成为极其寂静,柳盛干咳了几声,「先生,难道我柳家寨中无一人有缘修练长生之术吗」
方士端起手中酒杯,「修仙之术原本就是依缘而行,寨主及各位兄弟又何必为此挂怀,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方是人生真正快活之处啊」
柳盛听后,心中也释然了不少,「先生说的是,本当如此」
「来,我们满饮此杯」
「喝,喝」,众人想恍然大悟后也都开始相互敬酒豪饮,觥筹交错之间气氛又逐渐火热起来。
「先生,可再多留些时日,也好让我等兄弟能多听听贤者教导」
方士连连点头并客气了几句......
此刻正大家喝的尽兴的时候,庭院中的好几个孩子哭了起来,原来是他们好几个小伙伴推搡之间闹了别扭,好几个行事粗鲁的汉子此刻也喝的晕头转向的,竟然不顾在场方士的面,指着那些孩子哈哈的笑了起来。
柳盛连忙向方士赔礼,然后转头向一旁伺候的家丁,「还不快把他们领走」
谁料,这个方士却阻止了他,家丁只好呆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见方士一脸严肃的看着那几个孩子,柳盛也顺着他的目光仔细细细的上下打量着这好几个孩子,其他人见此尽管不明就里也跟着凑了上去。
「寨主可否让鄙人好好看看这几个孩子」
看着如此认真的方士,柳盛连忙招呼着庭院里的孩子,「快过来,让先生看看」
那好几个孩子都以为要挨骂了,磨磨蹭蹭的往前走。
柳盛一见气不打一出来,这说不好就是改变一生的时刻了他们还在这磨叽,只好把脸一下子拉下来,厉声出声道,「快点!」
孩子们连忙跑了过来,「见过各位叔叔」
万幸,平日里让这些孩子多学了些礼数,柳盛渴望的看着方士,方士却皱起眉绕着这些孩子走,边走边说,「了不起,了不起」
说的在场的人都糊里糊涂,这几个孩子哪里了不起了,上树翻墙的事没少干啊,作何就了不起了。只有柳盛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种可能性,所以他紧张的等候着方士接下来的判断,他清楚接下来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方士向柳盛使了个眼神,柳盛明白了他的意思,让家丁把这些孩子都带了下去。
「恭喜寨主和各位兄弟了,柳氏一族要大出天下了」
柳盛压住了内心的狂喜,「先生何出此言」
「刚刚在此的三个孩子中两个都是可塑之才,难得一见的修习仙术的人才」
「哪两个孩子」
方才在此的三个孩子,有寨主的一儿一女,剩余的一人是族内的一个孤儿,他父母双亲都已过世,被寨主一家收留当作伴读。
众人都急切的望着方士,惶恐的吐沫星子都不敢咽下去。
「那两个较为年幼的孩子」
众人一阵欢呼,柳盛心中也甚是欢喜,那两个年幼的便是自己的一儿一女。老子做不了的事情儿女能做当父母的心中也是更为开心的,更何况是九州之内人人羡艳的修仙之术!于是大家又是一阵狂饮。
......
三个孩子被带出后,寨主的两个孩子送回了他们的母亲彼处,而那较大的孩子只能一人人跑到了外面,他有睡觉的房子,只不过不喜欢彼处冷冰冰的感觉。
直到天全然黑下来的时候,此物孩子才忍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回到了寨主的家中。
与那四面冰冷的墙相比,他更愿意待在这片无人打扰的树林之中,看着四周的花草树木听着鸟啼虫鸣如同知心的朋友一般,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才能摆脱孤寂的感觉。
今日寨主开心,特意下令摆了酒席还给每个家丁发了赏财物,这样一来,本就忙碌的人们办完事情还忙着出去找地玩耍更没有人顾得上照顾他了。
孩子一人人来到厨房,自己打了碗留在大锅里的冷粥,胡乱的吃了一番便准备回去睡觉,谁知刚回到室内便看到屋内端坐的一个人。
孩子内心尽管惊慌但外表并没有表露出来,这是每一个过早领略世间苦楚的孩子的必修课。
然而要是让柳盛知道后却是一定会大吃一惊的,这人正是那位方士!这位自己的贵客酒宴过后竟会独自在此等待着一人孤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