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
傅明锦眨眨双眸,笑言:「外婆,明锦很聪明吧,明锦只是注意到书上写了这些菜的做法,今天从未有过的做,就成功了呢!」
连老夫人点点头,笑道:「莹儿也是这样,学什么都快,可惜……」
「那是只因娘亲是你的女儿嘛,所以,外婆当年也是一样聪明……」见到连老夫人脸上流露出来的哀伤,傅明锦忙不迭地转移话题,「外婆,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连老夫人执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送入嘴里,赞道:「嗯,不错!」
「外婆,再尝尝此物。」傅明锦夹起一人小笼包,放到连老夫人前面的碗碟里……
左相府里,一片其乐融融。
而站满了重臣,等候皇帝到来的大殿里,一大群人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左相。
左相长叹了声:「这小丫头,也不知从哪儿得知我不喜欢喝粥,非得一大早就起床,特意熬一锅粥给我喝,还逼迫我,如果不喝,就不能吃其它的东西,真是……」
粥碗的盖子刚揭开,一股诱惑人心的香味就迅速弥漫开,而重臣们望向左相的目光更热切了。
「这是什么粥啊?唉……」左相苦着一张脸,勺子在粥里搅了搅,「嗯,看起来五颜六色,想必喝起来味道也不错吧,罢了……」
终究,有人忍不住了:「你这个老头子,不想喝,就拿来给我!」
话落,一把就从左相那儿将粥碗抢了过去,咕嘟咕嘟地灌下肚,末了,满足的抹了把嘴,赞道:「好喝!」
左相一时不察,手里的粥碗就被抢走了,立刻大怒道:「林老头子,你,你竟然将我家乖孙女儿特意给我熬的粥给喝了。你这个死老头子,你陪我的粥来!」丫的,他就只顾着显摆了,却忘记了其它的人不敢从他手里抢东西,而林王爷这个老不死的却是敢抢的!
林王爷挑了挑眉,道:「连老头子,我这是看你一幅如喝砒霜的模样,是以,才帮你代劳。你怎么不知感激,反而对着我咆哮!」丫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家夫人,女儿,孙女儿,就没有一个想着要为他熬一锅粥,凭何连老头子不仅有夫人准备好的早点,今儿个还有孙女儿特意熬的粥。
话落,林王爷还顺势抢了一笼小笼包,一口一个地嚼着,恨恨地想道:丫的,让你特意跑到我面前来炫耀!
「你……」左相见状,只来得及保护好最后一笼小笼包,望着其它好几个蠢蠢欲动的老家伙,左相也顾不上和林王爷争吵了,毫不犹豫地拈起一人小笼包,放到嘴里。
鲜美的味道,从舌尖一直传到前胸,令左相忍不住笑眯了眼。
林王爷的迅捷和左相比起来,那叫一人迅速。左相嘴里的包子还没有咽下肚,林王爷就已经将那一笼小笼包统统消失掉了。
见到林王爷「凶狠」的目光,左相紧紧地捏着碗沿,顾不上去细细品尝小笼包的美味了,狼吞虎咽地将一笼小笼包吞下肚去。
林王爷遗憾地收回目光,取出手帕,拭了拭嘴角,转了转眼珠:「老头子,若我没记错,你家那远在边疆的乖孙女儿还在赶往盛京的路上,那么,你嘴里说的此物乖孙女儿,该不会是安阳郡主的女儿吧?」
望着左相眼里流露出来的警惕,林王爷明白自己猜正确了。
这么说来,安阳郡主的女儿住到左相府去了?摸了摸下巴,想起当年那才华横溢,风华绝代的安阳郡主,林王爷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林老头子,你想做何?我告诉你,不许打我家乖孙女的主意!」
「连老头子,那是你的乖外孙女儿!」
「我乐意叫乖孙女,你管得着嘛?」
……
左相和林王爷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没有丝毫营养的争执。
与此这时,傅明锦在左相府里乐呵地和连老夫人用着早餐的时候,尚书府却以于姨娘的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拉开了尚书府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兵荒马乱的序幕。
「夫人,出什么事了?」常嬷嬷奔进房内,才抬起头,就也跟着尖叫出声,「啊……」
「出去!」于姨娘手一挥,梳妆台上的东西统统摔落到地上。
「是。」以绿柳为首的好几个丫环,低垂着头,快速地退到门外,唯有常嬷嬷留了下来。
「常嬷嬷……」于姨娘捂着脸,哀嚎道:「你说我该作何办……」
常嬷嬷压下心里的恐惧,出声道:「夫人,请陆大夫来看看吧?」
「对!」于姨娘放开手,猛地抓住常嬷嬷:「你快点去请陆大夫!」
随着于姨娘的靠近,于姨娘面上的红痘清晰地出现在常嬷嬷眼里,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常嬷嬷应了声,努力克制着捂住鼻子的念头,待到于姨娘放开手后,忙不迭地奔到门外,用力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才往陆大夫居住的院子里行去。
听说于姨娘睡了一觉起来后,光滑的肌肤上就突然出现了一脸指甲盖般大小的红痘,陆大夫随即置于手里的饭碗,往馨园的方向行去。
不得不说,陆大夫的医术的确高明,只诊了脉,就判断出于姨娘之所以会长一脸的红痘,起因就是于姨娘昨天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这种毒很诡异,于姨娘昨日除了脖颈以上的肌肤外,其它的地方统统发痒。这其中,以前胸和后背最严重,被于姨娘抓出了许多道血痕。即使于姨娘用特殊的药粉泡澡,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将这些痕迹消除。
药僮扁扁嘴,遗憾地望了一眼满桌还未动上几筷子的饭菜,在看见陆大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里时,也只能提起行医箱,追了出去。
而或许是因为往日里,于姨娘重视脸部肌肤的护理多过于身体其它地方的肌肤,再加上于姨娘使用的化妆用品等含有一定的毒素,故,当时,于姨娘其它地方皮肤发痒时,脸部肌肤才幸免于难。
随着陆大夫的分析,于姨娘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终究砰地一声落回了原地。在她看来,陆大夫医术高明,连御医都不及,既然业已分析出了病因,那么,解毒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人在睡眠中,也会自动排毒,故,于姨娘睡了一觉后,面上的毒才会凝聚为一颗颗红痘。
可惜,这回,于姨娘失望了。
「何,陆皓,你说这种毒,你不能解?」
「是。」陆皓,也就是陆大夫眼里流露出一丝遗憾,在于姨娘发怒前,不慌不忙地说道:「不过,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配出解药。」
医者,见到疑难杂症时,都难掩自己内心的兴趣。尤其陆大夫不仅有着高明的医术,还对毒有着一定的研究,又怎么会不见猎欣喜呢!
若不是中了这种毒的于姨娘是陆大夫心仪的人,说不准,陆大夫还真会渐渐地地给于姨娘解毒,从中观察出这种毒药的配置方法。
于姨娘心里一秉,她认识陆大夫十多年了,又怎么会没有察觉到陆大夫眼里流露出来的情绪为何?
只不过,眼下,她还得求助于陆大夫……于姨娘垂下眼帘,以绣帕拭了拭额角,哀切地出声道:「皓,十天后,我必需以尚书府女主人的身份前往皇宫,为太后贺寿。若我顶着这么一张脸赴宴,被人嘲笑倒还是小事,但万一因此而惊扰到太后……」
随着于姨娘的动作,她的额角那几颗业已变得透明的红痘破裂了,一股黄色的液体,伴随着血丝流出来,不多时就布满了她的半边脸颊。
陆大夫目光一缩,放在身侧的两手紧握成拳。最终,他还是没有能狠下心来。只见他长叹了口气: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翠绿色的拇指大小的瓷瓶,打开瓶盖,倒出一颗白色的药丸,递到于姨娘手里:「馨儿,我这有一粒解毒丸,你先服下。」
于姨娘抬眸看了陆大夫一眼,手伸出去,在半途又迅速缩了回来,猛摇着头:「不行,我不能!这瓶解毒丸是你的师傅特意为你准备的保命良药,全天下只有三颗。你以前业已给我用了一颗,现在只剩下两颗,再给我一颗,你不就只剩下一颗了!万一往后你需要用到解毒丸时,瓶里却业已没有了,那不就是我害了你嘛!」
于姨娘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语,打消了陆大夫心里的最后一丝迟疑。所见的是他的身体微倾,在于姨娘张嘴欲言时,不待于姨娘反应过来,就将捏在手里的药丸喂到于姨娘嘴里了。
药丸入口即化,下一秒,于姨娘就感觉到自己那烧灼且泛着丝丝痛意的脸颊处就传来了一阵阵清凉,那些红痘以肉眼可见的迅捷消失,短短一分钟时间,她的面容再次恢复到之前的白皙、光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恢复到之前秀丽容颜的于姨娘,陆大夫眼眸里有着明显的痴迷和爱恋。
于姨娘心里嘲讽了几句,身体微微往后移,不着痕迹地拉开自己和陆大夫之间的距离,装作不经意地提出自己缘何中毒的猜测——昨日在去兰倚院时,曾路遇方姨娘和岚姨娘,并且,她在兰倚院的书房里待了许久……
看着怒气冲冲离去的陆大夫,于姨娘阴冷地笑了。
方青燕,烟岚和傅明锦,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谁让我昨日就所见的是过你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