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让他回老家去
同一时间,惠城城南铜鼓巷。
这个地方是一片老式住宅区,跟周边楼房林立不同,铜鼓巷还保持着数十年前民宅大院风貌。
巷子里每一户宅子都单门独户。
红砖青石,墙绿意,小径通幽,庭院深阔。
其中一处门前爬满爬山虎的宽阔宅院里,香水梧桐下,满头雪发的老者正对着面前棋盘抓耳挠腮。
不好解,不好解……
现在的年轻人,不懂敬老啊,也不清楚给老人家让一子两子!
老者对面,朗月清风的青年含笑静坐,「外公,你认个输,这局就算打和了,如何?」
傅老,「……」
「不孝孙!我今年七十好几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吃不下晚饭?」
青年扬眉,「贵叔今晚做桂鱼。」
「……」晚饭还得吃,他最好那口桂鱼。
祖外孙两斗嘴间,贵叔走了过来,「傅先生,京都来的电话。」
傅燕迟微顿,起身往客厅走,「外公,给你五分钟时间,悔一个子,待会要是还输给我,可不能再说我不敬老了。」
傅老嘴角抽抽,臭小子,也不清楚性子像谁,望着弱不由得风斯斯文文的,朱唇恁不饶人。
德行。
瞅着青年走远了,傅老飞快朝贵叔招手,「快快,阿贵,你帮我看看,应该悔哪一步棋?一直输我很没面子啊!」
贵叔,「傅老,我就是个臭棋篓子。」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说不定咱俩一合计,赛诸葛亮了呢?」
「……」
傅燕迟进了客厅,在电话旁的紫檀太师椅落座,这才将电话接起,「喂?」
「阿迟吗?我是孟姨。」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婉柔和声线。
「是我。孟姨,好久不见。」傅燕迟笑笑打了招呼。
那头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你在那边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回国了也不给家里来个电话,悄无声息的。要不是你外公漏了口风,我跟你爸现在还不知道你赶了回来的消息。」
「是我的不是,理应给您跟爸先打个电话问候的。」
「孟姨不是怪你的意思,阿迟,我跟你爸都很挂念你,你回京都来吧,好吗?我们业已几年没见过你了。」
傅燕迟抿唇,沉默了不一会,才道,「孟姨,这事不急,有时间我会回去看你跟爸。我外公年纪大了,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身旁没个小辈照顾我不放心,我想在这个地方多陪陪他。」
「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事了,孟姨。」
「好,好,没事就好……那,那我不打扰你了,你要是有何事能够给家里打电话,家里一直有人在。」
「好。」
电话挂断,傅燕迟扭头往厅外看去。
梧桐树下,老爷子唬着一张脸,还在努力分析研究到底该悔哪一步棋最妥当。
傅燕迟抚眉,眼里浮上一抹无奈,起身走出去,「外公,你现在怎么还学会告密了。」
傅老白他一眼,「何告密不告密?我就是顺嘴一说,怎么,那边就不是你的家了?」
说完傅老换上嫌弃神色,「臭小子,你外公我身体好着呢,起码还能活个二三十年。你用不着整天蹲在这个地方陪我一人糟老头子,哪来的就滚回哪去。」
「在这碍您的眼比较有趣,哪天您看我顺眼了,我就滚了。」
「……」
傅老气得落子杀气腾腾,输了个片甲不留后,黑着脸拂袖而去。
傅燕迟嘴角噙笑,慢条斯理收拾棋盘,「贵叔,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贵叔在旁一贯没离开,闻言应道,「是。燕钦月前来了惠城,期间一直在注意宋月凉动向。不仅如此他跟宋氏有合作,接下来的合作方向也是进军房地产。如果是这样,他们的合作很可能会对泰丰地产造成冲击。燕钦有燕家做后盾,他如果跟宋月凉对上,宋月凉恐怕难有还击之力。」
「燕家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这……燕董没有表态。」
傅燕迟眉眼不抬,将棋子收进棋盒后,盖上盖子,「盯着燕钦,他若敢对宋月凉动手,就让他回老家去。」
「傅先生,我没那么大能耐。」贵叔苦脸。
起身,傅燕迟拍拍他肩头,眉眼笑意清浅,「我是说,我让他回老家去。」
贵叔,「……」那是没问题的。
……
京都,燕家。
燕家老宅座落在阳山别墅。
偌大的宅子,此刻静悄悄的。
孟静娴挂了电话后,坐在沙发上有些惶恐的捏着手帕,「淮哥,阿迟在那边陪陪老爷子,过段时间就会赶了回来了。」
她对面沙发,中年男人容貌俊朗,年届五十,岁月在他两鬓刻下风霜,犀利眉眼深处,是年轻人所没有的精明沉稳。
通身气度,一看便知非人中龙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男人脸色此时并不好看,黑沉沉的,本就强悍的气势于此刻显得更加压人。
「不用替他说话,他压根就没把这个地方当成家!」男人开口,声色皆厉,「他也没把我当爸!」
「淮哥……!」孟静娴无措霍然起身,想要安抚男人怒气,又不敢无端靠近,「阿迟自幼性子独立,是个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他嘴上尽管不说,但是对你从来没有不尊敬……」
「尊敬何?尊敬他会不回家?连回国了都不吭一声,说白了他就是心里头还在怪我!怪我背弃他母亲跟你结婚!从小到大他要何我给何,就连他要改他母亲的姓我都允了,还要我怎么样?!」男人心口起伏,怒至口不择言,「他明明知道,当初我会把你娶进门,就是为了照顾他,为了给他个完整的家!」
孟静娴脸色刷的一白,紧捏帕子的手颤得厉害。
无言的沉默在大厅无声蔓延。
注意到她猛地苍白的脸色,男人眼里不可察闪过一丝懊恼,最后终究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孟静娴站在原地,两眼失焦,只觉身子阵阵发冷。
哐当——
大门被人踢开的声响让她回神,注意到站在大门处的人,孟静娴慌忙把失魂落魄收起,换上笑脸,「燕希,回来了?」
大门处男子很年少,二十二三岁,满脸难掩的愤怒。
他望着女人,尖锐质问,「这样你还能笑得出来?妈,你到底图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