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尽头，是一道垂直向下的瀑布。
林墟抱着昏迷的红绫，在湍急的水流中勉强稳住身形。下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水声，以及某种……非人的低语。
那是归墟之力的回响。
「这个地方就是万墟海的入口。」林墟喃喃。
他低头转头看向怀中的红绫。少女脸色苍白，胸口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又一次渗出血迹——刚才在溶洞中硬抗玄真三人的余波，让她本就未愈的伤势雪上加霜。
更糟糕的是，林墟能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诡异的力气正在苏醒。
不是妖力，也不是归墟之力。
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黑暗的存在。
「天狐血咒……」林墟想起青云真人印记中的信息，「原来是这个意思。」
血咒不是诅咒，是封印。
封印着九尾天狐血脉中，那股来自洪荒时代的、足以吞噬天地的凶性。
一旦封印解开，红绫会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但也会彻底失去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难怪天道要用她做棋子……」林墟苦笑。
他将红绫微微放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双手按在她前胸，归墟之力徐徐涌入。
但这一次，归墟之力如泥牛入海。
那股黑暗力量不仅抗拒归墟之力的侵入，反而顺着联系反向侵蚀，试图钻进林墟体内！
「哼！」林墟低喝，强行切断联系。
他低头望着掌心——彼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纹路，纹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正缓缓向手腕蔓延。
「这就是天狐血脉的本相？」林墟眼神凝重。
传说九尾天狐是洪荒凶兽「混沌」的后裔，天生拥有吞噬万物、逆转阴阳的能力。但在上古时期，天狐始祖为了族群存续，自愿将这股凶性封印在血脉深处，只留下温和的妖力。
代价是：后世天狐永远无法达到始祖的境界。
而解开封印的钥匙……就是归墟之力。
「原来如此。」林墟终究明白了。
天道选中红绫，不是偶然。
她是此物时代唯一觉醒三尾以上的天狐血脉，体内封印的凶性足以成为对抗执墟者的利器。一旦她在关键时刻解开封印，就能短暂获得抗衡归墟的力气。
「但天道算错了一件事。」林墟转头看向昏迷的红绫，「她不是工具。」
他站起身，走到瀑布边缘。
下方是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万墟海。
海水粘稠如胶，表面漂浮着无数文明的残骸：断裂的通天巨柱、倾覆的青铜巨城、破碎的先天至宝、以及……堆积如山的尸骨。
那些尸骨不属于任何已知种族，骨骼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微弱的道韵。它们是……上古仙神的遗骸。
「这个地方到底是……」林墟瞳孔收缩。
归墟之眼全力运转。
视野穿透灰色迷雾，看到海面之下的景象——
海床不是沙石，而是由无数破碎的「规则链条」编织而成。那些链条断裂处不断渗出灰色的归墟之力，将整片海洋污染成现在的模样。
而在海洋最深处，隐隐约约能注意到……一扇门。
一扇高达千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无法理解符文的大门。
门紧闭着，但从门缝中渗出的气息，让林墟丹田处的归墟珠疯狂震颤！
那是……同源的气息！
比归墟珠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归墟之门？」林墟心头剧震。
他想起了第七执墟者冥灯留下的信息：万墟海深处，沉睡着归墟的「本源」。
原来所谓的本源，就是一扇门？
就在这时——
轰！！！
九天之上，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林墟猛然抬头。
注意到天空裂开了第二道缝隙。
第二只天道之眼，徐徐睁开。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一共九只金色的双眸，如同九轮太阳，高悬于苍穹之上，将整个东域照得亮如白昼！
九眼齐开，天道……降临了！
不是化身，不是投影，而是天道的部分本体，亲自降临东域！
「检测到归墟本源波动……」
「检测到第九执墟者候选……」
「清除程序：最终阶段启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抹除目标。」
冰冷无情的声线，直接在天地间响起。
那不是语言，而是规则的直接显化，每一个字都带着天威，压得万墟海的海面都下降了三分！
东域各处，所有修士都惊恐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天道降临，这是十万年未有之事！
「来得真快。」林墟咬牙。
他回头看了一眼红绫。
少女还在昏迷，前胸的伤口又开始渗血，那道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她脖颈，正缓缓向脸颊爬去。
不能再拖了。
林墟深吸一口气，抱起红绫，纵身跃下瀑布！
身体坠入灰色海水的瞬间——
嗡！！！
前所未有的剧痛！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
万墟海的归墟之力浓度，比外界高出百倍！每一滴海水都蕴含着足以侵蚀金丹的恐怖力量！
林墟的护体罡气在三息内崩溃！
皮肤开始龟裂，血肉开始消融！
但他咬牙坚持，将归墟之力催动到极致，在身周形成一人直径三尺的灰色光球。
光球所过之处，海水自动退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归墟珠对同源力量的压制，在这一刻显现出来。
「找到了……」
林墟按照归墟残页的指引，朝海洋深处潜去。
越往下，压力越大。
百丈深处，压力业已堪比金丹巅峰全力一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三百丈深处，压力足以压垮元婴初期。
五百丈……
林墟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不能停。
只因身后方，九只天道之眼的目光，已经穿透海面，锁定了他的位置！
海面之上，灰色的海水开始沸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九道金色光束从天而降，轰入海中！
每一道光束都粗如山岳，蕴含着抹除一切存在的天道权柄！
光束所过之处，海水蒸发，残骸湮灭，连空间都出现永久性的裂痕！
「快！」
林墟燃烧精血，迅捷再增三分！
终于，在第一千丈深处——
他注意到了一座岛。
一座漂浮在深海中的孤岛。
岛屿不大，只有十里方圆，通体由暗金色的骨骼堆砌而成。骨岛中央，立着一座残破的石碑。
碑上刻着：
「归墟残页·其三」
「执墟者冥灯，葬于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后来者，取残页前，需答三问」
林墟抱着红绫，艰难地游向骨岛。
在登上岛屿的瞬间，周围的压力骤然消失。
岛上有空气，有光线，甚至……有仙气。
但这仙气异常诡异，不是青色，也不是灰色，而是黑白交织的混沌色。
「这里是……归墟与现实的交界处？」林墟恍然大悟。
难怪骨岛能在万墟海中存在——它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既不全然属于现实，也不全然属于归墟。
他将红绫微微放在地上，走向石碑。
手指触及碑面的瞬间——
嗡！
跟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不再是骨岛，而是一间简陋的石室。
石室中央，盘膝坐着一人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灰色，和林墟的归墟之眼一模一样。
第七执墟者·冥灯。
或者说，是他留下的残魂印记。
「你来了，第九候选。」冥灯开口，声线沧桑而温和。
林墟躬身行礼：「晚辈林墟，见过前辈。」
冥灯看着他，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三千年了……终究等到你了。比我预料的，早了十年。」
「前辈预料到了今日？」林墟问。
「预料？」冥灯摇头，「是‘看见’。」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画。
一幅画面浮现——
正是林墟抱着红绫，从瀑布跃入万墟海的景象。
「我在陨落前，燃烧最后的本源，窥见了三千年后的九幅画面。」冥灯徐徐道，「这是第七幅。第八幅是你在葬骨岛取走残页，第九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是你站在归墟之门前，做出选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何选择？」林墟追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冥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地面的红绫：「你知道她是谁吗？」
「红绫，青丘狐族三公主。」
「不止。」冥灯摇头，「她是……第八执墟者寂瞳的女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墟浑身一震！
「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三千年前，寂瞳冲击归墟之门失败，神魂重创。」冥灯语气平静，却说着惊天动地的秘密，「他逃回妖族，与当时的青丘狐后结合，诞下一女。此女天生血脉特殊，能同时承载妖族血统和归墟之力。」
「但这也意味着，她注定会成为天道的棋子。」
「寂瞳陨落前，以自身执墟者印记为代价，在女儿体内设下三重封印——第一重封印妖力，第二重封印归墟之力，第三重……封印她的记忆。」
冥灯看向林墟：「你刚才感应到的黑暗力气，就是第二重封印松动的迹象。」
林墟沉默了。
他终究恍然大悟，作何会红绫会在未来「背叛」他三次。
那不是背叛，是封印被天道强行解开后，身不由己的失控。
「所以……」林墟声线沙哑，「我能做何？」
「完成九考，执掌归墟，然后……」冥灯一字一句，「在归墟之门内，找到寂瞳留下的最后遗产——‘归墟之钥’。」
「只有归墟之钥，能彻底解开红绫体内的封印，让她重获自由。」
林墟眼中燃起希望：「归墟之钥在哪里？」
「归墟之门深处。」冥灯看向石室尽头。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与林墟在海底注意到的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的黑门。
「此门直通归墟之门内部。」冥灯道，「但你需要先通过三问，取走第三页残页，并将归墟珠修复到20%以上，才有资格进入。」
「三问……」林墟深吸一口气，「请前辈出题。」
冥灯看着他，徐徐开口：
「第一问：若为救一人，需杀百万人。救，还是不救？」
林墟沉默片刻，答道：「看那人是谁，看那百万人是谁，也看……我自己是谁。」
「若是救红绫，需杀尽东域生灵呢？」
「那我便去找不杀也能救的办法。」
「若没有呢？」
「那就创造办法。」林墟眼中灰芒流转，「执墟者不是来顺从规则的，是来改写规则的。」
冥灯笑了：「好。第一问，通过。」
「第二问：归墟终将吞噬一切，反抗有何意义？」
林墟转头看向昏迷的红绫，又看向自己的两手：「归墟吞噬的只是‘存在’，不是‘意义’。」
「我在乎的人活过、笑过、爱过，这就是意义。」
「我反抗过、挣扎过、战斗过，这也是意义。」
「就算最终一切归于虚无，至少……我曾存在过。」
冥灯点头：「第二问，通过。」
「第三问，也是最后一问——」冥灯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若执掌归墟的代价，是成为下一人天道，继续这无尽的轮回……你还愿意吗？」
此物问题，让林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成为天道？
像现在此物天道一样，冷眼旁观纪元生灭，将众生视为棋子？
不。
但要是这是唯一的道路……
「我不愿意。」林墟最终开口，「但我也不需要‘执掌’归墟。」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要的不是成为规则，而是……打破规则。」
「归墟不是终点，轮回不是宿命。」
「要是这条路走不通，我就开一条新路。」
「要是此物纪元注定终结，我就创造一个新的纪元。」
「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不是来延续轮回的。」
「我是来终结轮回的。」
话音落。
石室陷入死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一会，冥灯缓缓起身，对着林墟沉沉地一拜。
「三千年等待，值得了。」
他化作漫天光点，涌入林墟体内。
同时，石碑上的文字流动起来，化作一页灰色的纸张，飘入林墟怀中。
归墟残页·其三。
入手瞬间，信息涌入脑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归墟残页·其三
记录者：第七执墟者·冥灯
主题：时空之秘
内容：阐述时间与空间的归墟本质，可初步操控时空流速
解锁条件：归墟珠修复度15%以上
与此这时，丹田处的归墟珠疯狂旋转！
修复度从10.1%一路飙升！
11%……13%……15%……18%！
最终停在18.3%！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解锁新权限：时空缓流（可局部放缓时间流速，最多十倍）、归墟之门感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成了！
但林墟来不及欣喜。
因为他感觉到，九天之上的那九只天道之眼，业已开始……融合！
九眼合一，天道本体即将完全降临！
一旦天道本体降临，整个东域都会在瞬间化为飞灰！
「没时间了。」
林墟抱起红绫，冲向石室尽头的那扇黑门。
手掌按在门上的瞬间——
轰！！！
门开了。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通道。
而是一个……婴儿。
一人蜷缩在灰色光球中，此刻正沉睡的婴儿。
婴儿胸口，插着一把钥匙。
归墟之钥。
而在婴儿身后，是那扇高达千丈的归墟之门。
林墟望着那婴儿，瞳孔骤缩。
只因他认出来了。
那是……
三千年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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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执墟觉醒·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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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只咸喵
随风的叶子
清江鱼片
柠檬白昼梦
姑奶奶很火大
木平
大头虎
青云灵隐
北桐.
小抽大象
鱿鱼不睡觉
吞鬼的女孩
普祥真人
水彩鱼
羽外化仙
夜风无情
东家少爷
千秋韵雅
雁鱼
小雀凰
武汉品书
第三年蝉鸣
起床打更了
仐三
真熊初墨
职高老师
牛奶灌汤包
迦弥
青梅不是竹马
不吃西瓜皮
李美韩
爱思考的宇少
团子桉仔
伴树花开
鬼门生，小匏
季伦劝9
绿水鬼
墨墨是墨爷
皎月出云
北国风光清风来
笑抚清风
商玖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