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世事难料

兄弟有难，四方来助，部队里面的兄弟就是好，张萌那提在嗓子眼的心，终究松了口气。

晨练后，张萌终于又有空闲的时间。

向排长告了个假，张萌换了一身便装，便坐车前往学校附近的宾馆。

一大清早，张萌就发现林汶走了干休所，想必业已达到宾馆，也不清楚林汶这小家伙会做些什么，张萌心急如焚，前面就是宾馆。

下车后，张萌站在宾馆门口，只看见房间内，林汶呆呆的望着自己的脸，眼眶冒着血丝。

看得出来，这小家伙有些难过。

张萌迈入宾馆，来到室内门口敲门。

「你作何了？」

「我没事，崔士官，张萌哥哥到底作何了？」气息心跳尚在，可怎么弄就是不醒。

张萌心里冷笑一声，自己在这，自己能醒过来吗。

立刻清醒的崔明浩，一脸茫然的看着林汶和躺在床上的张萌，「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何，这不会是在做梦吧，这也忒真实了吧。」

业已过去一日夜，不清楚此刻自己能否重回肉身，张萌脱离崔明浩的肉身，朝自己的身体钻去。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林汶不知如何回答。

意识无法归位，张萌赶紧返回崔明浩的身体。

「我不会这辈子都回不去了吧。」张萌心中微微一颤，继而道，「林汶，帮我个忙呗，去你大堂哥那里打听一下，何是HDNA程序。」

跟前此物崔明浩一惊一乍，弄得林汶忘乎所以。听了这话，林汶赶紧「哦」了一声，打电话给林涣。

「小堂弟，有事吗？」

「哦，大堂哥，我想问一下，何是HDNA程序。」

「你问此物干吗？」

林汶抬头看了一眼张萌，不对，理应是崔明浩，略有所思不一会，林汶继而道，「之前听二堂哥提过此事，我便好奇，想问问你HNDA程序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只不过嘛，似乎跟……」林涣依照他的了解，大概的解释了一下HDNA程序，涉及人类基因的程序代码，构成模拟电子程序，是一款相当先进的算术基因方阵，每一方阵能够形成一道脉弦，构造出一道道人类思绪的脉冲，至今无法翻译脉冲定论语言。

具体的还需要询问孟老师，只不过林涣笃定，这HDNA程序若是能实现，必将轰动全世界，不过至今未曾成功。用途方面，就是以人类的意识，控制机器人，达到人机合一，更甚至将人类的意识，转移到机器人身上，已达到概念之中的长生不老。

说到这里，林涣冷讽一声，理论上尽管可行，但这绝对是个笑话。是以这款程序，一直未得到批准进行试验。林涣隐约间透露，之前孟老师偷偷做过几次试验，中途实验人员就死去，导致终止。

说到这个地方，林涣也觉得奇怪，算是一半试验体的张萌，为何一点情况都没有，或许只是万幸吧。说完这些，林涣叮嘱道，「小堂弟，好好读书，莫要学那些不入流的东西。」

「哦，知道了大堂哥。」

就说了这么多，林汶挂了手机，一脸朦胧的看着张萌。

一屁股坐在床上，张萌挠挠头皮，又看看自己，完全忘记一旁的小家伙，「难道我只能这样考别人的身体过一辈子。」

这些话张萌听得真切，心里泛起嘀咕，「失败了」，难道自己永远都回不去了。

林汶瞪大眼睛望着张萌的一举一动，虽听不见张萌的心声，但他像是察觉了何异常，静静的靠近张萌，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你不是崔士官。」

张萌赶忙缩回手，以命令的口吻出声道，「这件事情，不需对任何人提起。」

林汶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你可是要上学的。」

这就是张萌最头疼的事情，一边是崔明浩，还得回去站岗，一面是自己，再过两天小长假就要结束了，翘一两天的课倒是能够，若是时间长了，还不清楚会有何结果。

「这件事情可瞒不住的。」

「那我又能作何办。」张萌随口这么一答，自己已经全然暴露。

林汶业已完完全全确定，跟前的崔士官就是张萌哥哥。

张萌被自己这不经大脑的回答惊了一身冷汗，转而转头看向林汶，这小家伙虽然聪明，想必不会像大人一般考虑那么细细。

「你是不是觉得我大有变化。」张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大得去呢，若是崔士官，绝不像你这般傻萌傻萌的。」

这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家伙能说出来的话吗，张萌当即愣愣的看着林汶。

尽管相貌大有改变，但一举一动、看人的眼神，活脱脱就是张萌做出来的，林汶宽慰一声，「现在当务之急，好好想想该如何蒙混过关才是。」

林汶仔细细细，将崔士官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完完整整的告诉张萌，让他千万别露出马脚。崔明浩崔士官，为人谨慎，每每都是一本正经，从不从不与人说笑，最重要的就是话不多，表情严肃一点。林汶一面指挥着张萌，一面掐了掐张萌的脸蛋，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哀怨的眼神盯着张萌，「你想笑也要僵一点，跨一点。」

「诶，你这小屁孩，蹬鼻子上脸了。」被林汶数落了一遍，张萌才缓过神来，这小家伙也太不当自己是小家伙了，当即张萌眉头一皱，眼冒火星。

「诶诶诶，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就像所有人都欠你一百万一样。」

听了这话，张萌即气愤又好笑，这崔明浩，也是神一般的存在啊。

瞒是瞒不住了，所幸张萌一股脑儿的将自己最近的担忧，统统吐给林汶。

林汶杵着下巴，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遍，点点头，「这是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清楚。」

「是啊，现在最忧心的就是，我该作何办！」张萌指着躺在床上的自己，忧思忧思，何以其解。

「看来，只能请教我爷爷了。」

小家伙牵着张萌的鼻子绕了一圈，张萌脑袋「叮咚」一声响，觉着此事妥当，全然忘记之前的顾忌，更加相信这小家伙能给自己解忧。

「你呢，待在这个地方不是长久之计，让我想想，搬到哪里去才妥当。」五十块一天的宾馆，住一人月不成问题，但就这么让张萌的身体躺着，迟早会宾馆的人感觉异样，闹出去那将是大新闻。林汶想，搬回家去不妥，看来只能另辟蹊径，租个房子，得有人照顾。

现在的张萌，还得过着崔明浩的生活，不能时常外出，一面招惹非议，林汶被家人看得紧，只要不离干休所太远，理应不会引人注目，当即林汶提议，去干休所附近找房子。

张萌前程配合，终究找到心仪的室内，然后将自己的身体背进这一室一厅的租房，花了张萌将近四千块，只要自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出点血也是值得的。

时间也不早了，张萌也该回去了，毕竟这是人家的身体，总不能只顾及自己，全然不考虑日后人家的生活。按照林汶所交代的，端正姿态，认认真真的活成崔明浩的姿态。内心的别扭自然是有的，所幸崔明浩日常生活简单，表情单一，模仿起来并不难。

就这么混了一天，躺在床上倒头睡去。

眼看小长假就要到尾声，住户陆陆续续从旅途中赶回家，这可真头大了，一人个老头老太太给张萌打招呼，张萌愣是不知道该赔笑回应一声，还是继续端着那张窘态的脸绝不苟言欢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崔，你这是怎么了，感觉变了个人。」一个热心肠的老太太拉着张萌的手，十分亲热。

「我该做和说辞，完蛋了完蛋了，要暴露了。」张萌七上八下，正所谓开口是错，不开口也是错。

幸得那边有人喊着，「刘家奶奶，一起去打麻将吧。」

还没说上一句话，就听见手机里面传来一阵骂声，这声线如雷似暴，震得张萌耳膜都疼，很显然是他妈，正在训斥林汶最近不好好看书，到处乱窜，日后作何跟他两个堂兄比。

张萌这才得以解脱，熟人太多真是不好，躲起来为妙。也不清楚小家伙有没有办法，现在时间可不多了，张萌急得焦头烂额，所幸蹲在厕所给林汶打电话，问问现在可有办法。

「你啊，就跟你老子一样，不务正业。」

依张萌猜测，此刻林汶他妈业已拽着他耳朵，脖子都冒起了青筋，暴起来的双目恨不得吃人。

「是是是，我不务正业，那你还要嫁给我。」

林汶他爸的声线，很明显比较斯文。

瞬间林汶他妈朱唇就像机关枪，横扫一片，意指祖宗十八代了。

这老虎，真不是盖的，也不知道林老教授是看上她哪一点，张萌提起裤子，以现在自己的身份，理应可以去解围的。路走到一半，耳边传来拐棍怒戳地板声，「砰砰砰。」

「嘟嘟嘟。」林汶竟然挂了移动电话。

张萌火速朝林汶家的方向望去，正好他家尽收眼底。

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爸，个子和林浅差不多，只不过长相和林浅差别很大，脸不大，美貌有些浅，双眸细长，倒不是丹凤眼，长得挺有文艺范的那种，不够老练。

再看他妈，一个字，「帅」，短头发，标准职业女强人的样貌，人很瘦，脾气很大，嗓门更大，这真是活脱脱两个人揉成一个人，内外相差太大了。

「一见面就吵，一见面就吵，能不能好好说话。」林老教授苦口婆心的训斥两人。

「爸，是，我的脾气是不好，但不都是你儿子给逼的，跟他大哥二哥何不学，竟学一些下作伎俩。」林汶他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林老教授何尝不清楚他三个儿子是什么德行，老大分了家，老二两夫妻不和，老三虽管得严，但一逃出自己的眼皮底下就厮混，想想他们老夫妻相敬如宾大半辈子，却没不由得想到儿子都是这等货色，也不清楚是哪辈子造的孽，全部跑到他膝下来讨罪来了。

「说说吧，你又在外面做了什么混账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爸，我真的没有。」

「恨，没有（冷笑），那你跟那狐狸精到底是作何一回事。」

林汶他爸一听这话，随即心虚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们什么都没有。」

「没有（又一次冷笑），是不是要我抓到床上你才肯承认。」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经念的，张萌都想摆头，最可怜的是偷偷躲在室内内，暗自抽泣的林湘，从林湘的举措中，张萌断定，这业已不是第一次了，她那心灰意冷的表情，让人由心感到可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再看另一个房间内，林汶则坐在床上，时不时发出冷笑的声音，这小家伙，看来是麻木了，怪不得如此早熟。

想到自己家，爸妈尽管也吵过架，对他们也拳打脚踢过，但依然和和睦睦。有财物的确让人羡慕，但若是这样，张萌宁愿做个平民老百姓，夫妻和睦平淡过一辈子。

望而却步，张萌扭头离去——看来，自己的事情只能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