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地下湖

我们的这种木柄手榴弹是步兵的制式装备，由三个部分组成，上边用铁皮包成圆柱形，下面是一人木制的握柄。引发后，通过里面的zha药激发铁皮碎片杀伤敌人，威力并不是很强。

大个子留下一枚手榴弹，我拿过另一枚，见有不少火球业已从冲了过来，就拔下导火索，把木柄哧哧冒出白烟的手榴弹投了出去。

手榴弹炸出一团白烟，飞在前面的十几团蓝色火球被爆炸的弹片击中，纷纷坠落在地上熄灭，但是更多的火球继续从后面蜂拥而至。

洛宁在前，其余三人垫后，用手中的半自动步枪边撤边打，每人二十几发子弹，没过两分钟就打了个精光。

想对付那些诡异瓢虫形成的蓝色火球，只能用枪射击，同它们稍有接触，就会引火焚身。没有子弹的步枪，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大个子扔掉步枪，掏出了最后一棵手榴弹，对我嚷道：「老胡，是时候了，整不整？」

我和洛宁架扶着尕娃，四个人围成一圈，把大个子手中拿的手榴弹包在中间，我盯着跟前的手榴弹，只要大个子一拉弦，几秒钟之后就会玉石俱焚，最后的时刻终究到了。

在这种时候我不准备想太多别的事情，一是那些火球已经越来越近，没时间多想，其次是只因我担心想太多生离死别的事会让自己变得软弱，我一直想做杨根思那样的特级战斗英雄，只不过没死在战场上，反而不明不白的在昆仑山底下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真的是不太甘心，我把心一横，就要让大个子引爆手榴弹。

洛宁本来已经紧紧的闭上双眸等死，她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一下子霍然起身来拉住我们：「你们听这水流声这么响，这个地方离地下河很近，咱们快跳到河里去。」

刚才只顾着开枪射击，之后又准备用手榴弹自杀，早把地下河的事扔在了脑后，忙乱中也没听到那隆隆水流之声，听洛宁这么一说，才不由得想到还有生路，要是能提前跳进河水之中，那些火球虽然厉害，倒也奈何我们不得了。

说时迟，那时快，数千团蓝色的火球已经近在咫尺，四个幸存者求生心切，拼命向水流轰鸣处奔跑。

听那水声，也只有十几米远的距离，我们跑不出几步，经过地下空洞的尽头转弯的地方，眼前出现了一人大瀑布，瀑布下面有个规模不小的天然地下湖。

混乱中只见大个子等三人身上也被烧着了，狂叫着先后跃进湖里。我一人猛子扎进了水里，身上的蓝色火焰也随即被湖水熄灭。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后心一热，抓心挠肝似的疼，想必是火球业已撞到了我的后背，只要沾上一个小火星，火焰旋即就会吞没全身，这生死关头，哪里还来得及多想，纵身一跃就跳下了湖中。

水火不融，其余的飞虫像是清楚湖水的厉害，只在离湖面两三米的地方徘徊，不敢冲下来袭击。

我从水中露出脑袋换气，发现大个子也冒了出来，唯独不见洛宁和嘎娃两人的踪影，我担心他们不识水性，溺在湖中，深吸一口气准备又一次潜入水中救他们，这时洛宁业已托着尕娃从湖中浮了上来。

原来尕娃一辈子都没游过泳，跳到湖里之后就被水呛晕了过去，洛宁刚好看见，就潜入湖中把他救了上来，好在溺水的时间不长，尕娃咳了几口水，又清醒了过来。

西藏风俗不准下湖洗澡游泳，尕娃口中唠唠叨叨的念经，请求佛祖恕罪。

湖面上空被无数火球的火光照得亮如白昼，四个人聚拢在一起，当时尽管时值初春，却觉着这地下水并不寒冷，反而感觉身上有微微暖意，是处受地热作用形成的温水湖。

大个子骂道：「妈拉个巴子，枪没了，沉到湖底下去了。」

我提醒他说：「咱们都没子弹了，要枪也没有用了，现在咱们赶紧想个办法找路走了，你把脑袋放低些，小心那些虫子冲下来。」

大个子不相信那些浑身是火的虫子能冲进湖里，咧着大嘴傻笑，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数千团闪着蓝光的火球正逐渐聚集，形成一团巨大无比的火焰，呼的一声冲将下来，他赶紧又钻回湖水之中。

我吸了口气正想下去，见旁边的尕娃惊得呆了，他又天生惧怕湖水，不敢潜入湖中躲避，我只得强行把他的头按进水里，倒拽着他的臂膀向深处游去。

湖底本来一片昏暗，但是被上边的火光映照，勉强能看清水下十几米的环境，水深处有无数大鱼在缓缓游动，这些鱼和我以前见过的全然不同，大鱼须子极长，酷似大马哈鱼，由于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双眸业已退化了，只剩两个白点。

大火球直径达到了几十米，一触碰到湖面，就激发得水气蒸腾。火球虽大，湖水更广，那些瓢虫敢死队的自杀性袭击手段不能奏效，纷纷淹死在了水中。

我被这些大鱼奇怪的样子吓了一跳，吃了几口水，再看尕娃也手足乱蹬，已经闭不住气了，想挣扎着游上去换气，刚好湖底突然暗了下来，我估计那些虫子业已死得差不多了，拉着尕娃游上了湖面。

湖面上漂浮着一层瓢虫的死尸，没有了火光，到处都是黑沉沉的一片，我对大个子喊道：「大个子，你那还有手电筒吗？」

大个子答道：「都整丢了，啥也没剩下，这回咱就摸黑走吧。」

忽的眼前一亮，洛宁也从湖中冒了出来，用手抹了抹面上的水，她的另一只手中拿着一把军用拐型电筒：「我身上带的最后两只了，还好一贯装在兜里，没掉进湖底。」

众人互相拉扯着爬上了岸，都觉得又累又饿，再也没精力行动了，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真是铁打的，怕是也撑不住了。

大个子又跳进湖里用刺刀插了一条鱼赶了回来，胡乱刮了刮鱼鳞，切成数片，我先尝了一口，生鱼肉的味道还行，不太腥，只是微微有些发苦，多嚼几口就觉得很香。

只有尕娃说出大天来也不肯吃，部队也有民族纪律，不许在西藏吃鱼，然而我一想昆仑山是在青海和西藏两省交界，按位置说我们还算是在青海这边，况且青海*比藏民还要多，是以在这吃鱼不算犯纪律。其实就算这时候真犯纪律也顾不上了，业已饿得眼珠子发蓝，特殊情况就只能特殊对待了。

三个人狼吞虎咽的生吃了一条大鱼，觉着还有点意犹未尽，于是大个子又游进湖里摸鱼，洛宁查看尕娃脚上的伤口，我在湖边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出去。瀑布的水流这么大，这个湖理应有地方分流。

大瀑布的落差有数十米，据洛宁估计，我们面前的这条水系，应该是雅鲁藏布江的地下支流，况且地下深处可能还有火山，所以湖水才会发暖。

我拿着洛宁的拐型手电筒，找到了一人地下湖的缺口，湖水顺着这处缺口流了出去，这条水路是个七八米高的山洞，下边完全被水淹没，没有路可走，想前行的话，只能从水里游出去。

我回到洛宁身边，把注意到的情况对她讲了，洛宁的地图和指北针都丢了，只能凭直觉推测，她多年从事测绘工作，经验丰富，她估计我们的位置离不冻泉的业已不远了，不冻泉即便在严冬也不结冰，说明地下有熔岩，问题是从哪里可以回到地面，一贯在地下走来走去的也不是办法，现在可行的方案也只有沿着河走了，只因只有在有河道的地方才不会是死路。

大个子也垂头丧气的赶了回来了，他这次没抓到鱼。我们不想再做停留，三个水性好的人把尕娃架在中间，顺着水流的方向，朝这条地洞的远处游去。

这条地下河的河面尽管不宽，然而下面的潜流力量很大，借着水流的冲击，半漂半游的并不费力，只是这条隧道太长，水温也比刚才高了不少，鼻中所闻，全是硫磺的气息，身处水中，仍然觉着口干舌燥。

大个子有些焦躁，边游边抱怨：「咱这次可能犯了****盲动主义的错误了，作何游了这么久还不到头？这地方水流这么急，连个能站住脚歇气的地方都没有。不如折返游回去得了。」

我批评大个子道：「你早干什么去了？都游出来了这么远了才问红旗还能打多久。是不是对咱们的革命是否能取得最后胜利怀有疑问？万里长征刚走出第一步你就开始动摇了？你给我咬牙坚持住。」

大个子狡辩道：「咋能这么说呢？我这不是想给革命保留点力量吗，照你这么瞎整，给革命造成了损失算谁的？」

我们的话刚说了一半，洛宁惊呼一声：「你们看后边是不是有何动物？好象是……水怪。」

我也听见了后边的水中有异常响动，回头用手电一照，后边水花翻滚，一人巨大的黑影从水中迅速接近过来，手电筒的照明范围不够，看不清究竟是何，不过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都把军刺抽了出来，凝神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