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语
黑暗中Shirley杨取出了备用电筒,一照之下,见盘腿坐在石匣边的两个人,原来是两具干瘪的尸骸。
一老一少,遗骸都已经化为了深褐色,老者下颌上的胡须还依稀可辨,身上裹着羊皮,另一具看上去是个幼童,他们都是盘膝而坐,似乎是在看守着这只古怪的石头匣子。
我看清楚之后,吁了一口气,对胖子说:「以后别动不动就提粽子,吓死人不偿命啊,这两个分明业已快成化石了,少说死了有几千年了,他娘的这里原来是个墓室。」
Shirley杨瞪了我一眼,愤怒道:「好你个老胡,还想瞒我?你们两个家伙分明就是盗墓贼。」
我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我们没说走嘴啊?难道她一人美国人连「粽子」都听的懂?还好陈教授昏迷不醒,没有听到,不仅如此的叶亦心好象也处于半昏迷状态,都不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我急忙辨解:「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就是业余爱好研究风水星相,不是盗墓贼,你以后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和胖子的名声都好得很,早在老家便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厚生。我是一老兵,胖子当年在他们单位,也是年年被评为劳动模范三八红旗手何的。」
胖子听我一着急把最后一句说错了,急忙纠正,顺便想把话题引开:「别听来胡说的,他******才是三八红旗手呢,我是青年突击队,惭愧惭愧,都是党和人民培养得好啊,你们看这石头匣子倒也古怪,这是装何东西的?」
Shirley杨并不接我们的话,突然出声道:「定盘子挂千金,海子卦响。勾抓踢杆子倒斗灌大顶元良,月招子远彩包不上。」
她的话旁人听不懂,我却听的明恍然大悟白,这是倒斗的「唇典」,只因我们这行,都是不能见光的勾当,就象黑道上有黑道上的暗语一样,黑道上拐卖女人叫开条子,走私货叫做背青,贩小孩叫搬石头,小偷叫佛爷等等,我们盗墓就称为倒斗,都各有各的行规隐语,便于同行之间互相交流,民国那时候我祖父专门给人寻阴宅找宝穴,是当时全国屈指可数的几位风水大家之一,也结识过一位相熟的摸金校尉,对这个地方面的门道简直是熟门熟路,说起倒斗的唇典比说我们老家话都熟。
Shirley杨刚对我所说的几句唇典,大概的意思是:「你心眼坏了,嘴上不说实话,看你就是个手脚利索的盗墓大行家,这种事瞒不过我的双眼。」
我被她突然一问,没有细想,一般被同行称为高手,都要自我谦虚一下,便脱口就答:「无有元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敢问这位顶上元良,在何方分过山甲,拆解得几道丘门?」
Shirley杨接道:「一江水有两岸景,同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鹧鸪分山甲,鹞子解丘门,多曾登宝殿,无处觅龙楼。」
套口一对,我自己又惊又悔,他娘的,这回算着了这美国妞儿的道了,这不等于承认自己就是倒斗的盗墓贼了吗,不过倒也奇了怪了,这些倒斗唇典的大段套口,在解放前都没多少人懂,解放后基本上算是失传了,象大金牙他爹那种干过多年倒斗的半职业盗墓贼,所知所闻也只只不过是好几个名词而已,我实在不能想象这些切口,竟然出自一人年纪轻轻的美国女人之口,如果不是面对面亲耳所闻,又如何能信,难道竟然遇到同行了?
况且听她唇典所说,她也是祖传的本事,只是空有手艺,却不懂看风水认穴辨脉之术,不行,这事决不能承认,我还是接着装傻算了,便我说道:「这几句诗是我们小学时学的课文,想不到美国小学的教材也……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Shirley杨见我胡搅蛮缠抵死不认,只得说:「算了,此地不是讲话之所,如果咱们还能活着回去,我希望能和你认真谈一次。」
我如遇大赦,忙站起身来在四周寻找出路,暗地里盘算:「要是能回去,定让你找不到我,哼哼,大不了我回老家去,不在北京混了。」可是随即又一想:「不成,她还没给我们财物呢,这事实在是棘手了……她究竟有什么企图呢?不会是真象胖子所说,看上俺老胡了吧,再不然她是打算检举揭发,不能够吧,难道她祖上,当真也是摸金校尉不成?那倒跟我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我正胡思乱想之际,胖子和Shirley杨业已在这间小小的墓室中转了数圈,头上脚小,身前身后方,尽是漆黑的山石,有的地方有几条裂缝,都是太小,找不到出路。
这时陈教授大叫一声,醒了过来,他神智不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谁也不认识,我们无医无药,对他无可奈何,只能任凭他疯疯颠颠的折腾。
胖子轻拍石匣说:「此物小墓室不知埋得是哪两个穷鬼,除了身上的羊皮,连件象样的陪葬品都没有,这里面估计也没何好东西。」
最后我们的目光落到了两具干尸中间的大石箱子上,只不过这个地方面就算是有什么陪葬的宝贝,对我们这些将死之人来说,也是毫无用处了。
Shirley杨仔细望着石匣上刻画着的图形,忽然抬头对我说:「你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大唐西域记吗,里面曾经提到过扎格拉玛山。」
我说:「依稀记得,好象还说是座神山,埋着两位先圣,不过不可能是这一老一少两位吧,这墓室如此简陋,也不符合先圣的身份。」我本想接着说我看过不少古代大墓,这石头山山腹中的墓穴,根本不合风水学的理论,山下有个凶穴,上边作何能再葬人。不过这话要是说出去难免暴露了我的身份,便只说了一半,后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Shirley杨说:「这墓室里埋葬的不是先圣,此物小孩是先圣的徒弟或者儿子一类的人,被称为先知,这位老者是他的仆人。」
我奇道:「你是如何知道的?难道这石匣子雕的图形是这么说的吗?那上面还有什么内容吗?」
Shirley杨招呼我和胖子一起看那石匣:「这石头匣子上雕刻的几十幅图案,是一个古老的预言,构图很简单,符号的特征甚是明显,我想我能看懂一部分。」
我越听越奇:「预言了何?有没有说这石室的暗道在哪里?」
Shirley杨摇头道:「没有,这预言好象也不是很准,先知说他死后,一直没有任何人来到这间墓室,直到某一天,有四个人无意中打开了这只石匣……」
胖子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咱们一共五个人啊,难道陈教授疯了就不算是人了吗?可见这先知料事不准,多半也是个欺世盗名的神棍之流。」
我盯着其余的四个人出声道:「倘若先知不是骗子,这个预言,可能不是在说咱们这些人。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不仅如此一种可能性……咱们这里有一人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