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笔记本中的故事（三）

我和地图围着火堆，抽烟闲聊，讨论了关于文彬营救的很多细节，在保证营救队伍安全的基础上，尽可能的扩大搜寻范围。

凌晨一点左右，地图业已靠在沙堆上一人劲的打哈欠，我给火堆又加了些柴火，轻拍地图的肩膀。

「地图，换他们来，咱们去休息」。

叫醒了大牛和猴子，也和地图也分别钻进了帐篷。

醒来时天业已亮了，爬出帐篷，火堆业已灭了，站在帐篷前。

「各位，起床吃饭喽，吃饱准备出发喽」。

在沙漠中度过了安全的一夜，我的心情不错。

「收到」。

「好咧」。

「催命一样」小悦出声道。

「猴子，起床了」我对着猴子的帐篷大喊。

叫了几声，没反应，地图在帐篷的外面，抬了一下猴子的帐篷。

「咦」了一声，紧接着拉开帐篷。透过缝隙，我发现，帐篷里面没人。

「猴子，猴子，在哪呢？」我大喊。

「猴子，你大爷的，吃饭了，快赶了回来」小悦大喊。

「先收拾帐篷，这小子是不是找地方拉屎去了」地图说道。

好几个人收拾好物品后，依旧不见猴子的踪影不免都有些慌了。

沙漠中脱队是大忌。这茫茫沙海，藏着无数的潜在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把命丢掉。

猴子虽说年纪比我们小，性格跳跃些，但这小子和我们混了这么年，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心里有数的。

「大牛，你和猴子后半夜在一起吗？」我问道。

「阿屹，我和猴子出来守夜的时候你是清楚的，起初我就坐在火堆旁边发呆。这大夜晚的，也没何事情可做啊。我看猴子在那摆弄着头天捡赶了回来的铁签子，期间猴子说肚子疼，我还笑他吃蛇肉吃的消化不良，他就在咱身后方的沙丘那上了一次厕所，不一会儿也就赶了回来了。大概凌晨五点多的时候，猴子跟我说太阳块升起了，也没何危险的事，就说回帐篷里再睡一觉，补充体力，我也觉着没何事，也就回帐篷睡觉了，我是刚刚被你叫醒的，期间发生什么事，我不清楚」。

听大牛的描述，猴子的反应倒是正常。

我钻进猴子的帐篷，发现猴子用的设备，干粮，饮用水都在。让我但好奇的是，这小子冲锋衣，鞋，甚至内衣裤都脱下了，堆在帐篷的角落里。难不成这小子光着身子跑的。

我把这事告诉给队伍中的几人，他们也愣住了。难不成猴子吃了沙蟒，中毒了。可在场几人，除了小悦以外，这沙蟒肉，或多或少的吃了些许。

我看了一下手表，思索了片刻。

「猴子带的东西都在，现在是六点极其，我们从帐篷出来大概也有十五分钟左右了。大牛和猴子是在早上五点左右进帐篷睡觉的。按时间来算，猴子理应他理应不会走太远，他还光着脚，行动会很不方便」。

我在想，一个光着脚，光着身子的人，在沙漠中行走，即使以最快的迅捷狂奔，也走不了多远。

「我们四人分成两队，在附近找一找，无线电作为联络，两队每十分钟联系一次，安全绳系好。每队两人前后间距保持在10米左右，把绳子系在腰上，沿途线路做好标记。猴子没穿鞋，走不了多远，还有不论是否发现猴子踪迹，两个小时后，定要在这集合，我和小悦一队，大牛你和地图一队」。

「好」

「注意安全」

「等等，拿着此物」。

小悦说完，从装备背包里的微型保温箱里，掏出两只血清递给地图。

「万一被蝎子亲了，先给自己来一针，拿着有备无患，作何用，你俩知道」小悦出声道。

「猴子走失不超过一个小时，现在沙漠中还没有起风，各位多留意沙地面的脚印和沙丘的后面，有状况及时联系」我说道。

两队，四人手里都拿着望远镜，沿着相反方向，Z形路线寻找。

沙漠中，每走一步都很吃力，时间流逝，感觉沙漠中温度在不断升高。

「猴子，猴子」。

「猴子，你在哪，快回话」小悦嚷道。

这种毫无线索的搜寻，其实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装了定位器的信号发射器，接受设备能够很容易的显示每个人的大概位置。

可猴子他应该是一丝不挂的出走，这对于搜寻他，增加了很多难度。

七点左右，沙漠中的温度已经上升，空气中阵阵的热浪吹来，带走了我体表的水分，甚至面上的汗水没来得及擦，就业已被蒸发掉。

「地图，地图，收到回复」我对着无线电说道。

「阿屹，我这一切正常，没线索」地图出声道。

「继续，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

沿途中，望远镜能够看到的地方，我和小悦都细细观察了。

只要是有微微大些许沙丘，我们定要前去看一眼，怕猴子会昏倒，又恰好被沙丘挡住我们的视线。

大牛他们给我回复，依旧没有猴子的踪影。从我们出发的营地开始，连猴子的脚印也没发现。

沙漠中，持续不断的呼喊对于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嗓子干痒的难受，仿佛被砂纸磨过一般。

小悦用纱巾捂着口鼻，大口的喘着粗气，。

「屹哥，我走不动了，你要是现在背我回去，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回头拉着拴着我俩身体的安全绳，想让她省些力气，小悦被我拽到了身长，我俩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姑奶奶，你就是现在让我爽一下，回去我也背不动你啊」。

持续的呼喊，感觉自己的肺也要炸开。猴子的失踪，让我很难受，这个营救队是我牵头的，我有责任把每个人都安全带回去，不管这次文彬是否能得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屹，你大爷的，我去方便一下，不许偷看」。

小悦起身解开安全绳，找了一处我身后方的沙丘，即使我踮起脚，也只能看见她的脑袋。

况且我此物人风流，但不下流。

「屹哥，救命」。小悦的呼喊声蓦然传来。

「少来这套」我冲她喊到。

「啊，救命啊屹哥」。

这次的呼喊声业已破音了，不对，小悦有危险，我顿时一惊，好几个大步急步过去。

我站在沙丘的顶端，所见的是沙丘下面，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蝎子。

它们淡黄色的身体，与沙子的颜色相近，以小悦的位置为中心，半径十米之内，密密麻麻的不下万只。

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蝎子在沙漠中常见，可这近万只的蝎子，难不成小悦一泼尿冲了蝎子窝。

「屹哥，救我」小悦说话的语气都发颤了。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有几只蝎子甚至已经爬到了小悦的鞋面上，要是不是裤腿被系紧，那几只蝎子肯定会钻进裤腿里，还有一只蝎子的尾针已经微微抬起，我们穿的户外服，虽说结实，但肯定防不住蝎子。

「小悦，你别动，千万别动，渐渐地的呼吸，身体别抖，我来救你」。

大脑飞速的运转，我在看这周围可利用的东西有哪些。

「好」。

小悦的声线微弱，盯着我，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努力控制不让眼泪流出，怕惊动了蝎子。

「小悦，你听我说，我往你那跑，听我喊，一，二，三，就往我怀里跳，我肯定能接住你，信屹哥的」。

「快救我」小悦嘴巴微动，说出这三个字。

退后几步，用尽向前全力狂奔，冲向蝎子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感觉每迈出一步，脚下的蝎子都被我踩死几十只。

「一，二，三，小悦跳」我大喊。

小悦迈开步子，弓腿弯腰，半扑半跳落入我怀里。

借着她前冲的力气，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她落入我怀里的一瞬间，顺势把她抛到我起跑的位置。

小悦接触地面后，翻滚着身体，压死了几只已经爬到她身上的蝎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以跪姿快速起身退了几步了一米，站在我对面，大喊。

「屹哥，你快回来，你快赶了回来」。小悦说话的时候业已带着哭腔。

不多时，覆盖了我的大腿根部，一层又一层，我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蝎子爬在身上的触感。

此时，密密麻麻的蝎子顺着鞋面已经爬到了我的腿上。

这么多的蝎子，就是算没毒，一只扎我一下，也能疼死我。

再说，我还没听过有哪种蝎子是无毒的，别说兜里有两支血清。这就蝎子的数量，就算耶稣来了也救不了我，我说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屹哥，快跳过来，快跑啊」。

对面的小悦业已泣不成声。这时业已脱了冲锋衣攥在手里，看架势就要跑过来驱赶我身上的蝎子。

「别管我，你要进来咱俩都得把命交代这。快走，找到地图和大牛，这趟营救你们完成不了」

此刻，脖子以下已经爬满了暗黄色的蝎子，我甚至能够闻到蝎子身上的那种特有的腥味。

「你大爷，别说屁话，屹哥，快回来，屹哥」

耳边传来小悦的哭喊声，等到第一只蝎子爬到我到脸上，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一只蝎子蜇我一下可能会很疼，可这成百上千只蝎子同时出手，恐怕我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神经麻痹而死。

这么多年的探险生涯，我想过自己可能会有不少种死法。可没不由得想到会被蝎子蜇死，要是清楚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晚，我就该把小悦给办了。这是我当时最真实的想法，感受到脖子上微弱的刺痛感，我跟前一黑，倒了下去。

……

一阵淡淡的香味传入我的鼻子，我感觉面上有些痒，慢慢睁开眼睛，是一张哭花的脸，泪痕可见。

还有软软的东西碰着我的头，我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小悦的怀里，是她的头发垂在我的脸上。

「屹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悦看我醒来，说话的声线有些颤抖，略带着哭腔。

「咳咳咳，小悦二次发育了哈」。

从小悦的怀里坐起来，发现自己此刻已经回到了营地，夕阳落下，不极远处大牛和地图在生火，见我醒来，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小悦，小悦回瞪回去。

「告诉你们，我单方面宣布姜屹是老娘的了，以后你们这帮老爷们不许带他去那些不干净的场所」。

「去又怎样？」地图笑着说道。

「小悦放心，我不会带阿屹去，除非他求我」大牛道。

「还有，我喜欢男的」大牛最后的话，把小悦也逗笑了。

小悦刚才说的话，让我有些尴尬，刚要说话，小悦回身又望着我，认真的说。

「老娘问你，我当你女朋友你同意不」。

我愣在当场，不清楚该怎么接话，火堆旁的地图突然扯开嗓子大喊「我同意」。

「问你话呢，你不喜欢我吗？」小悦捧着我的脸问道。

「额，好吧」。

我假装迟疑的出声道，心里业已乐开了花。

「小悦，先别闹，说说发生了什么事，猴子有消息吗，还有我不应该被蝎子蜇死吗，怎么赶了回来了」。

小悦从大牛手里接过一杯热水递给我，讲述了我晕倒后发生的事情。

「你倒下后，很快身上就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蝎子，一层一层的，就像蠕动的暗黄色沙丘，把你埋了。我从包里拿出根燃烧棒，点燃后一点一点靠近你，你拼命救我，我不能看着你的尸体被蝎子吃了啊」小悦说道。

「真够意思」我喝了一口热水，细细听小悦的话。

「那时我的想法就是要是抢不出你的尸体，我小悦就陪着你，真的被蝎子蜇死在这茫茫的沙漠中，我也甘心了。你为了救我而死，我活着也没意思。阿屹你清楚这燃烧棒的温度有多高吧，可当我把燃烧棒凑近这群蝎子时，它们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根本没有退去的意思，我甚至能够闻到蝎子被燃烧棒烤熟后的香味。燃烧棒灭了，可你身上的蝎子还是太多。我拿出无线电联系地图，给他们发了坐标，坐在你对面呆呆看着你。有几次我甚至冲动的想趴在你身上，跟你一起死，但又觉得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你的死就太不值得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蓦然有几声刺耳的声线传过来。寻声看去，离我不远处的沙丘附近，站着一个人，光着身体。我确信是猴子，「猴子，快过来帮忙」我冲猴子大声的嚷道，可他根本没有理我，回身就走，等我跑到那个沙丘的附近，发现猴子又消失了。一开始我怀疑自己眼花了，可我发现，那个人影的位置，确实有脚印，我才敢肯定彼处确实站了一人人。等我转身回到你身旁时，发现爬在你身上的蝎子，正一点一点的散去，等蝎子散没了。我发现你还有微弱的呼吸，就给你注射了血清，做了全身的检查，你真是命大，那些爬在你身上的蝎子，只叮你了你一口，况且毒素很微弱。但我给你检查时，发现你后背理应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留下大概有我小拇指甲大小的伤口，我确信那不是蝎子咬的。再后来，地图和大牛就到了，他俩轮番背你回到了这里，再后来，你就醒了」。

小悦说完，我不由得感叹自己命大，这是老天爷不收我。

「小悦，你说猴子出现在我们身后方，看着我被蝎子群围攻」我有些不解的追问道。

「嗯」小悦点头答应。

「阿屹，小悦应该没有眼花，那个人是猴子的确如此，等我们回到这个地方时发现，猴子的东西没了，他肯定赶了回来过。这沙漠范围这么大，咱们不会碰到第二伙人也来到这里，又碰巧遇到我们，还能够准确的找到了我们的营地，唯独拿走了猴子的东西，这几件事碰到一起的概率太小了」地图道。

「对了小悦，这群蝎子作何出现的，你在那放屁嘣了蝎子的老窝吗？」

「姜屹，我日你大爷」小悦抓了把沙子冲我扬来。

「阿屹，你看，这是什么东西」。大牛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