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凭什么推心置腹

这一带属于闹市区，车水马龙，来往行人急急匆匆，不少人朝他们两个投来奇怪一瞥。玛莎拉蒂停在禁停标志下面，很快有路人举起手机拍照。

沈少镧不理不睬，只盯着颜如雪，颜如雪抬眼，也盯着他：「沈少，你在阻止我吗？」

他何都不清楚，暌别数年，萍水相逢，凭什么推心置腹？

她不明白……

见她满脸懵逼，沈少镧急得不清楚说何才好，一跺脚，又想去拉她的手：「小雪，你们家的情况，我来帮你们想办法好吗？」

「你……又清楚我父亲没有找过你们家商谈过？」

沈家、颜家向来交情不错，颜家周转失灵的时候颜天召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沈家，却只得到一箩筐的哭穷。相比之前，赤果果提出用女儿来换财物的傅家做法还来得真诚不做作。

沈少镧羞愧了，这件事他清楚，当时只装作不清楚。要是他知道颜如雪业已变成此物样子，那么铁定不会袖手旁观，他脸上发烧，低下头，躲开颜如雪黑白分明的眼，喃喃道：「我那时候不知道你会赶了回来……更加不清楚……」

「更加不清楚何？」

真实理由，沈少镧说不出口，只讪讪地。幸好颜如雪也不需要真正答案，她笑了笑，说：「不要紧。我结了婚，用我的不自由换霜霜的自由。你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很喜欢霜霜吗？到时候颜家一定会给出大笔陪嫁，让她风风光光地嫁给你的。」

她拿出手机瞅了瞅时间，他们预约登记的时间是上午十点，眼下业已九点五十五分了，她说：「时间到，我得走了。咱们回头见！」

沈少镧跟在她身后方：「喂，小雪，我没有……」

他没有问他们谈了何，颜如雪相信他不是没看出沈少镧那反常的紧张，她清楚，傅南泰根本不在乎这个。

颜如雪已经听不到了，她走进了婚姻登记处，花了两分钟时间找到傅南泰。他坐在登记处大门处，看见她，他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说：「时间刚刚好。」

他只在乎他的投资是否有回报，至于感情——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们进登记室，大妈公事公办地说：「身份证、户口本。」

交上证件之后，大妈噼里啪啦对着系统一番输入，蓦然皱起了眉头：系统显示颜如雪的身份证是查无此人。

在大妈三十年的婚姻登记职业生涯里，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把电子设备屏幕翻转对着颜如雪，她责怪她：「嗳，结婚登记可是很严肃的事！作何拿假证件来过家家？」

傅南泰看了颜如雪一眼，说：「大概是搞错了。」

「赶紧把真的证件拿过来，预约号只能留半个小时啊。」

两人出了登记室，傅南泰问颜如雪：「怎么回事？」

颜如雪说：「我们都签了保密协议，保密期内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不能出境。」

这张身份证是退伍之前教官王乐乐专门特事特办给她弄的，坐飞机高铁之类的没问题，登记结婚嘛，很明显是不行的。

傅南泰没不由得想到竟会遇到这种情况，也没办法责怪颜如雪。他就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路上，有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一打即挂。

傅南泰问：「是谁？」

颜如雪自己也没来得及接上，随口道：「不知道，打过来就挂了，可能是打错了吧？」

傅南泰没有说话了。

颜如雪手机上却飞进一条短信：「小雪，这是我的移动电话号码，以后保持联系。沈少镧。」

刚才是他打电话进来的吗？

颜如雪不愿意和过去的人有过多牵扯，她在部队里服役时间长了，生离死别见不少，心态和这些人已大为不同。

最明显的，就是对沈少镧。以前见到他，就算再作何掩饰心事，也不免小鹿乱撞一番。

但刚才，面对热情如火的他，她的心仍然如同古井般平静无波。

又有电话进来，傅南泰看了她一眼，善意地嘲笑她：「挺忙，啊？」

颜如雪挠挠鼻尖，讪讪地，电话铃声却已响了两三下了，她连忙接起。这是个面试电话，她赶了回来之前不愿意一直呆在家里无事可做，托本市的朋友为她投简历。

她对工作的要求是：和医疗有关、工作时间自由、待遇无所谓。

来电是一个国际高级医疗机构，提供了一个顾问的岗位，甚是适合她。三言两语之间颜如雪就定了去面试的时间，挂掉手机，发现傅南泰又在望着她了。

她歪着头，咬着食指，问他：「看什么看，我面上长痘痘了？」

「……」傅南泰别过脸，「没事别乱抛媚眼。」

她不清楚她这动作是标准的撩汉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