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祎昨天夜晚想好了今天要做两件事,首先找张翩翩谈话,了解江蛾子的死是否和她有关。再是,补看一遍邹维上的那期《你圈里的那些事》书法家特辑。
至于有关邹珏夕和邹良宇的新闻……想到这里,梁祎又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开微博app,查看这条热搜新闻的最新进展。
「邹维双胞胎弟妹为新晋网络主播」这条还是稳坐热搜第一,评论数一夜间又多加了3、4位数。不过关于两三天之前,张翩翩那条和邹维做过牛郎那条倒是排在了热搜榜的末尾,且有即将落榜的趋势。
排行第一的热门评论为:原来邹珏夕小姐姐本身还是某贸易公司的一名前台小姐,现在她身上发生了这种爆款新闻,大家猜那家机构还会让她继续做前台吗?
下面跟了一大堆帖子。
——前台可是代表一家机构的门面啊,哪家机构会允许自己的门面是个乱伦女+虐猫狂人啊,哈哈哈!
——降职做扫厕所的还差不多,别出去见人了吧。
——她还赖在机构,也不怕被同事笑死。
——邹小姐之前的美妆直播蛮有意思的,只不过感觉她这回要凉,我以后再也看不到了。(1个笑哭的表情)
——这网红脸能火也是额头碰到天花板了,现在终于自食恶果,呸!
——老子在此立下flag:邹珏夕和邹良宇旋即要变成无业游民了!
……
梁祎几乎没有看见一句不带嘲讽和幸灾乐祸的言论。小夕和良宇原先不是有大批粉丝吗?居然没有一人粉丝愿意留言说一句安抚人心的话的吗?
人心叵测啊,原来人是可以做到瞬间收回喜欢一个人的心意的吗?这真是个大学问,梁祎现在还没工夫去探究此物深奥的问题。
上午10:23,梁祎拎着点心和水果寻到了张翩翩和于远翔所暂住的快捷酒店。这是一家临街的旅店,大门直面路上的车水马龙。夜晚一定很吵,但房费估计蛮便宜。
刚迈入大门,梁祎就注意到远翔站在前台附近等。
「远翔,你不会是特地在这等我吧?」
于远翔面无表情地说:「嗯。因为翩翩现在受伤,昨天夜晚还发烧了,今天虽然烧退得差不多,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多休息。」
原来远翔是堵在这里,警告我别问太多刁钻的问题的。这小子对张姨还真是上心。梁祎暗自思忖。
「那……要不我改天再来?」其实她根本没不由得想到上午打张翩翩移动电话,远翔接听后会把地址告诉她还让她来拜访。
「不用了。你来都来了,我不想你白跑一趟。该问的还是得问。我们并不想逃避。」
「好,」梁祎把点心和水果袋子递给远翔,他双手接过的时候,恭敬地道了声谢。
这快捷酒店的楼道有种说不出的黑魆和不整洁感,他们暂住的室内在3楼电梯出来的右手边,梁祎跟着远翔走入这黑洞洞的楼道,像是迈入了一条通往未知时空的通道里,走了好久还没到达目的地,尽头那小小的白色光点,依然原封不动地漂浮在空中。
「到了,进来吧。」
他们的房间在这条道的最尾端,室内出门左手边就是一扇残破的窗户,这条黑咕隆咚的长走道,仅靠这扇窗送进来一点光亮。
远翔刷卡推门进去,柔声说:「翩翩,梁祎来了。」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体贴人夫」的感觉。
梁祎探头瞧见张翩翩已经换好了一身能够出门的行头,靠着床沿坐在床上,头上裹着纱布,一脸的睡眼惺忪样,远翔叫了她一声,她才勉强睁开眼看过来。
「梁祎,你来啦?」张翩翩脸上除了纱布上一撮红色,其他部位都是惨白。不过微笑的时候,双眼仍旧成了弯弯的月亮,叫人觉着和蔼可亲。
「张姨,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你还病着。」梁祎很怕今日问不到何有价值的东西。
「好不少了,你坐下来吧,有何要问的就问吧。」张翩翩伸手指向面前的布艺扶手椅子,示意梁祎坐在彼处。
梁祎本就不想浪费时间说过多的铺垫,没不由得想到张翩翩的姿态像是比她还要直接。
「好,那我就直接问了。」梁祎转过头瞅了远翔一眼,就像在征得他的同意,但后者没有回应她的眼神,便她就直奔主题了:「你现在应该都业已知道网友对你的猜测了吧。」
「嗯,我看了评论了。但是我没有,师父的病逝与我无关,她过世的确是只因生病。」张翩翩的语气有些澎湃,带出了一声咳嗽。
远翔马上送来一杯温水,在张翩翩床边上坐下。
「你成为江蛾子的徒弟,直到她病逝一年后你成为邹永涛的新夫人,这其中的心路历程你可以说说吗?」梁祎问了一人特殊疑问句,她想给张翩翩尽可能多的叙述空间。
「我承认……我的确是想取代我师父的位子,因为我是农村户口,我想有个捷径快速拥有城市户口,就算一时拿不到,那我也想在大城市有个落脚的地方。」张翩翩把整杯水一饮而尽,声线更清晰了点,「但我绝对没有动过为了要取代她,把她害死的念头。我连想都没想过,又怎么会做呢?」
「那你为了想要取代江蛾子的位子,为此都做过些何吗?」梁祎问。
「翩翩,你还是从头说起吧,我也想听。」远翔攥住了她的手,望着她的目光坚定又深远,好像无论她说了什么,他都不会走了一样。
张翩翩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当年,我一进同心糕点房时的师父就是蛾子姐,她是个很好的人,照顾我,教我手艺,很耐心细致,毫无保留。即使我犯了错误,她也对我很宽容,我觉着她就像妈妈一样对我无私奉献。」
梁祎真想脱口斥责她:「结果你想取代像你妈妈一样的人,嫁给一个年龄上能够做你父亲的人。你的良心不痛吗?」不过她忍住了,只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接触到了师公,也就是邹永涛。也知道了邹永涛就是蛾子姐的丈夫,他们夫妻是我们糕点房里最好的点心师,放在现在理应有个高级面点师的称谓。就这样,我跟着蛾子姐学做了一年的糕点手艺,我甚是刻苦地学,想要尽快出师。后来,我自认为我的手艺业已很纯熟,蛾子姐也夸我学得快。就在此物时候,糕点房要裁员,但我想作何都不会轮到我的,我是同批学徒里做得最好的。但没不由得想到我们那一批5个学徒被通知5个人通通都要裁掉,甚至有几个老师傅也要被请走了,只有蛾子姐的地位很稳固,永涛的地位其次。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害怕的,我一人人来到花都,有这份工作的话,好歹还能有员工宿舍住,有免费的一日三餐,虽然工资不高,但花销不大。一旦被裁员了,我要找地方住,还要重新找工作,我怕我会被打回原形,我的工资大部分都寄回家给父母贴补家用了。我……我没财物。」
「后来,是蛾子姐把我保下来的。她在领导面前替我说好话。」张翩翩双手紧握玻璃杯,总结道。
「是江蛾子告诉你,她把你保住的?」梁祎问。
「不,这是永涛告诉我的。况且……是在我们结婚以后,他才告诉我。」张翩翩的神情开始惭愧起来。
梁祎觉得事态的发展在此之前一定有个起承传合的过程,便催促道:「那也就是说,本来你是要被糕点房裁员的,结果糕点房又留下了你,但你直到和邹永涛结婚,才清楚事情的原委,才清楚当时你能留下是只因蛾子姐帮你说好话?」
「对。」
「那你被留下后,做过什么吗?」
「我被留下后,没多久就清楚蛾子姐生病了,旋即要辞职回家休养。一开始我不清楚她生了那么重的病,是有一次听到糕点店的人在议论说蛾子姐可能得了绝症。我就去她家看她,注意到她整个人在一个多月里都瘦脱像了,她原本的外形上还是比较圆润的。况且,那时候她业已连说话都说不清了。」
你清楚她得了绝症,不会还在窃喜自己旋即能上位了吧?梁祎只是这样想想,并没问出口。
「当时蛾子姐说话很模糊,但我勉强能听懂,她说希望我能在店里好好干,糕点房的生意不景气,效益的确一天不如一天了,但她希望我不要主动离职,希望我能做到糕点房的最后一天。我答应她了。」张翩翩眼眶里闪过水光,但梁祎却觉着这水光很虚伪。
「你那次去江蛾子家,除了探望她,还为了什么事吗?」
张翩翩倏地抬眸乜了梁祎一眼,又做贼心虚般垂下了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