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戚渊发出讯息的一瞬,军政部会议室的大门被冲破了。数枚黑钢短剑朝冷彻分杀而来,涂鸢站在门外,眼冒杀气。冷彻撤去刺进戚瞳颈间的冰刃,挥臂挡开涂鸢的袭击。下一秒,戚瞳倏地挥剑而至,剑尖直逼冷彻眼眉。
冷彻眉心一凝,已是向后避开,原本控制住戚渊的手也已经松动。只见戚渊猛然发力,瞬间破了冷彻的困牢术,一柄金钢剑戟霍然幻于手中,朝着冷彻腰间打去。戚渊的金刚六棱戟通体金光四射,犹如纯金打造,刚硬无比。冷彻单臂一挡,戚渊的金刚戟砸在了冷彻的臂膀上。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冷彻野鬼瞬间幻化成型,周身犹如冰刚打造,至坚堪比亿万年冰川。只听他胸腔内发出一声巨吼,好比巨兽狂涌,军政部大厅内瞬间摇摇欲坠,寸寸开裂。
可戚渊锐眸一横,赫然一声,六棱金刚戟快速飞转起来。冷彻只觉臂膀一沉,他冷眸斜睨,所见的是通体成冰的臂膀处逐渐出现细痕。
「好功力!」冷彻心中大喝。
不等他再看,又一重剑朝他砍来。只见戚瞳挥着三棱金刚戟朝冷彻腹部砍去,这三棱金刚戟几乎和其父的六棱金刚戟如出一辙,只是这把金刚戟棱刃更为简单犀利,杀意更甚。父子夹击,刚猛如虎,迅捷如雷。冷彻避无可避,赫然发力,轰!一面寒盾霎时立于室中,刚好快过戚瞳的金刚戟半步。
戚瞳的寒眸骤然一立,发狠朝寒盾刺去。只听「咔嚓」一声,冷彻的寒盾竟被戚瞳刺裂了。
「喝!」三人齐齐发力。冷彻腹背受敌,全力挡开这父子二人,冲出军政部。就在他冲出军政部的一霎,万枚箭雨瞬息将至。冷彻朝着练兵场轰然一声巨吼,犹如洪水猛兽,数万灵箭被他一击崩碎。天玄山下回声浩荡,直冲云霄。冷彻吼声未落,戚渊和戚瞳已追杀出来。三人缠斗,犹如龙虎相争。如今的九霄国主戚渊和他国国主不同,身为军政部主将的他自继任起无一日荒疏练功,灵力深厚。
他的儿子戚瞳更是招招狠辣,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专攻空隙,好一身刁钻精密的上乘灵法。冷彻只觉越战越急。他不能再耗,欲要冲出军营。可数万九霄军已把练兵场围得水泄不通。待冷彻再看去时,巨大的防御结界业已把冷彻和戚家父子二人罩了起来。他若想出去,必须先在抵御结界上撕出一个口子。可现在戚家两父子对他的夹击让他应接不暇,一人错闪,他就有可能束手就擒。当务之急,他只能先打倒一个了!
冷彻心下发狠,骤然加快手中动作,专攻戚渊一人,任戚瞳再攻他亦是不挡!只看冷彻两手倏地幻化出两柄冰锥,朝戚渊打去。几次快攻下去,他看准戚渊手腕,猛地刺去。戚渊惊喝一声,手中的金刚戟掉落。冷彻跟着朝他腹部打去,戚渊回手一挡,被打得连连后退。就在此物空当,冷彻单手一凝,一股寒冰灵力激发而出。就在他一个闪身想要冲出抵御结界时,一道金刚戟重重砸在他背上,冷彻吃痛。这一下还没完,金刚戟由横打直,戟尖全力刺入冷彻背心。冷彻的冰甲寒冑竟被钻了个洞。
冷彻猛然弓下身去,跟着手肘刺出冰锥,扎向后方。戚瞳一人鹞子翻身闪开,跟着再攻上来。就在这时,刚被打开的结界洞口瞬间闭合。冷彻利齿一龇,回首就朝戚瞳打去。这时,九霄军政部的几位部长也一同攻了进来。只见戚瞳手指微动,部长们均听他指挥调遣,攻守兼备。冷彻遭到围攻,久战不下,脚下一人空档,戚瞳朝他腿骨打来。冷彻登时要屈膝跪下。忽然,天空一道闪紫,一道灵力从练兵场外冲了过来。防守的士兵倒了一片。
几位部长齐齐朝冷彻砍来,就在这时,他们手中动作均是一顿,空档闪出,冷彻消失了!与此这时,几位部长眼中划过一道紫闪。戚瞳眼中亦是如此,深邃凹陷的眼眶中紫光速闪。忽然,他凝眸一怔,喝的一声,身体又一次恍过神来。他倏地往练兵场外看去,冷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戚瞳闷哼一声,心中不快。其余几位部长接二连三缓过神来,可士兵们仍旧神不守舍,几百个人还在摇头晃脑。
「没用的东西!」戚瞳厉声喝道。各位部长纷纷下令,让战士们相互挣脱控制,渐渐苏醒过来。
「九百!」只听戚渊的声线再次响起。
「父亲,您是说刚才那道紫闪是西番国九百一族?」
「除了他们,没有人再拥有如此强大的操控术。这不同于任何一种防御术与束缚术,而是九百一族与生俱来的秘术。」
戚瞳听过父亲的话,略有所思「:父亲,汪花容还在里面,您要不要先去看看?」
「不用,」戚渊淡定道「,冷彻没有伤她要害。」
「多谢父亲刚才出手相救儿子!」听到这儿,戚瞳对着戚渊颔首一礼。
「除了你,没人再配得上九霄军政部本部长一职。」戚渊当着众人道。
「多谢父亲!」
「先回去看看北境战况再说。冷彻……第五家的人果然还是一条心,改姓不分家。你们听好了!我九霄国从今日起与第五一族分道扬镳,势不两立!若再见冷彻此人,必当全力抓捕!」戚渊厉声道。
「是!」众将士听令。
此时冷彻携着身旁一人急速走了九霄都城王胜,往城外奔去。两人来到城外一处农田。冬日寒冷,农田里无一人劳作。两人找到一人农家歇脚时的临时屋棚,闪身进去。冷彻手臂中紧紧环着那人,自己一下冲倒在屋棚中的木床上,手还未松。只听他怀里传来急切一声「:阿彻!」
一身紫发如瀑的女子抱在冷彻腰间,正是冷斜月。她冰冷的双手抱着丈夫,万分焦急「:阿彻!你作何样?伤到哪里没有?你别吓我啊!」
「没事。你伤到没有?」冷彻眉间紧蹙,低头望着怀里的妻子,低沉道。
「我没事!你呢?你作何样?怎么野鬼都用出来了?啊!你的腰,腰上刚才被钻了一人洞!快让我看看!」冷斜月说着,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我没事。你作何来了?」冷彻不解。他这些年因为太叔玄的事情和妻子多有分歧,冷斜月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久久不归。
「我,我今年回了游人村,没见到你,就到处找你。后来在村上听说一个叫第五梵音的人找过你,我想那不正是你的本家吗。后来又听胖婶家的小胖说村子里来了坏人,也和你一样,麦色的皮肤。我一想,你此物人脾气那么坏,有人到村子上惹事,你还放得过他们?我就赶紧来九霄找你了。谁知道刚一进城,就随即感应到你的寒冰灵力,似要杀人一样,我就循着灵力,一路找过来了!刚一到天玄山脚下,就看见数万名士兵围攻你,我三魂吓掉七魄,就冲进去把你拉出来了!还好我来了!还好我来了!不然……不然……」说到这,冷斜月抱着冷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然我就要成寡妇啦!」
冷彻一边咳,一面笑言「:你就不能盼点我好?什么寡妇寡妇的!呸呸呸!」
「啊?啊!」冷斜月怔了一下,又开始大哭,边哭边上气不接下气道,「呸呸呸!阿彻!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干和九霄的人打何架啊?还这么大张旗鼓的!」
「这事说来话长了,你先让我歇歇。」冷彻与戚家父子一番打斗,三人都是灵法大成者,短短几时,已让冷彻耗力许多。之后冷彻便与妻子说了来龙去脉,可夫妻俩想赶去北境救出梵音也是不可能的了。
此时的冷彻人在东菱军政部与梵音、北唐穆西、北冥等人简单说了自己这几日在九霄发生的事情。人们也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叔叔!您没事吧,叔叔!那个戚渊戚瞳何的,伤着您没有?」梵音听到这儿,噌儿蹿了起来,跑到冷彻身旁惧怕道。
「叔叔没事,放心吧。」冷彻用手微微摸着梵音的脑袋,甚是怜爱。冷斜月站在丈夫身旁,看见这叔侄俩甚是亲热,自己也跟着开心。「叔叔,您作何知道戚渊一定与修罗私下联络过呢?」梵音问道。如若不然,戚渊怎会在受到冷彻威胁时第一时间联络到修罗呢。
「九霄徒幽壁是何等珍贵密藏,正如东菱赤金石一样。除了国正厅和军政部的首脑再无人知其藏匿地点。而且这两块灵石都是上古至宝,没有至高无上的灵力是动不得它们分毫的。戚渊嘴上说不知道徒幽壁为何会落在狼族手中,鬼才信他!撬开徒幽壁如此大的动静,他怎会不知?是以我断定他和狼族有关联。」冷彻道。
梵音听得瞠目结舌,懵然道「:那要是叔叔猜错了呢……」
冷彻低头看她道,目光坚定「:为了你,叔叔拼死也要赌一赌。」
梵音看着冷彻喃喃道「:叔叔……」
「叔叔这不是没赌错吗?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冷彻暂把梵音扶到一面,继续与北唐穆西道,「北唐先生,照目前的状况来看,灵主手中已然有了部分赤金石和徒幽壁,并且尝到了甜头。显然那些残垣碎石对他们来说是远远不够的,现在就剩西番的美人面了。」
「的确如此。」穆西回道,「依我推断,这次灵主袭击我东菱北境,劫持我弟弟北唐持,为的就是调虎离山,趁我大哥不在菱都之时,夺走东菱统统的赤金石。」
「数块赤金石和徒幽壁,就已经让灵魅控制鳞蛇草,让狼族幻形成人,又成了双头狼。那全部的赤金石和徒幽壁又会是何等威力呢!」梵音咂舌道。
「我想灵魅和狼族这次不仅是要夺走你们东菱的赤金石。」冷彻道。话落,他再次转头看向北唐穆西,又转头转头看向北唐北冥。
「他想要我父亲的命。」北冥一字一顿道,目光下沉。
冷彻不语。
北唐穆西闭上了自己酸涩的双眸。正如冷彻和北冥所说,东菱一旦没了北唐穆仁这名大将,灵魅和狼族再来侵犯就容易得多了。到那时,没人再能拦得住他们。
「灵主没有料到,他会魂丧在我父亲手上。」北冥双拳攥紧,又一次开了口,「狼族……先是姬仲,后是戚渊,他们脱不了干系。」
「不仅如此,你此次一战,时空术士的身份也曝光了。」冷彻淡淡道,「当年夜家的人没有……」「死光」两个字被冷彻咽了回去,转换道,「没有全族消失。你的母亲是时空术士夜家的人……」
「是,我母亲原名夜风,后嫁给我父亲,改名为北唐晓风。当年第五逍遥叔叔帮助我父亲从灵魅手中救出了我母亲夜氏一族,我北唐家铭记在心,永不敢忘。」北冥对着冷彻恭敬道,不敢有半点疏忽。梵音怔怔望着北冥,这些事她一点都不知道,北冥从没和她说过,她也不知道他是时空术士。她甚至不清楚,这世界上真的有时空术士。
冷彻看着北冥,又悄悄观察着梵音,梵音的眼睛自始至终没从北冥身上挪开过。稍作沉默,冷彻道:「你们东菱的事,我是管不着的。但你们照顾我侄女多年,我定要致谢。告诉你们九霄一事,也是为了给你们提个醒,徒幽壁也被盯上了。这就是说无论是灵魅还是狼族都不会就此作罢。北唐穆仁先生业已亡故,你们定当防备!」
「多谢冷先生!」北冥和穆西异口同声道。
「要答谢的是我。北冥,你能拼死带我侄女赶了回来,我冷彻一样铭记在心。不过我侄女拼死为你父亲打开一道攻击灵主的口子,两者也就扯平了。你们两个也算互不相欠。」冷彻言语平平。可北冥在一旁听得却是如闷凿在胸,只是面上仍不改色,对着冷彻轻轻一礼。冷彻略略看去,没有作声。
「目前看来,三灵石、水腥草、铸灵师、时空术士,都是灵主成人的必要条件。虽说灵主湮灭,可若是这几项条件成熟,难保不会再有强大的灵魅心生欲念。」北唐穆西道,「并且,我怀疑灵主是否真的就此魂丧天际了……就像当年,逍遥兄同样射杀了灵主,可五年后他却卷土重来了……」
众人无声。大家心里都有个疑影。若想探清真相,恐怕只有侵入大荒芜,可眼下之局,怕是不成啊。
少顷,冷斜月插话道:「穆西,多谢穆仁兄这些年帮我留意阿玄的下落。尽管,」冷斜月一顿,黯然神伤,叹了口气道,「他业已不在了,可是总算解了我这些年的心结。不过,就为此,我也不会和灵魅善罢甘休!如有一日你们需要我冷斜月相助的时候,我定当全力以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多谢您,冷夫人。」穆西道。
然而就在冷斜月说到太叔玄的时候,冷彻的脸顿时冷了下去。冷羿也跟着神情有变。
「好了,该说的话我业已说完了。你们东菱日后多加防备就是。」冷彻突然看了梵音一眼,梵音只觉叔叔刚才神色有变,却不知为何。被叔叔猛然一盯,她有些着慌,赶忙看向别处。冷彻顿了顿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多谢冷先生,」北唐穆西又一次道,「那您就先随冷羿到客房休息。您的身体也刚刚恢复,又加长途跋涉,也请您在菱都稍歇几日,您看如何?」
「好。」
冷彻夫妇随后便与冷羿、梵音走了。待梵音送叔叔婶婶回到客房后便与冷羿退了出来。
「冷羿,我看……」梵音张口就道。
「嗯?」冷羿横起眉毛,斜睨了梵音一眼。
「哦!哥哥,我看刚才……」梵音立刻改口。
「这还差不多。」冷羿随即笑眯眯道。
梵音对他噘了噘嘴。「还真有点不习惯呢。」她蓦然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一本正经道。
「哟!当领导当惯了啊看来是。」冷羿伸手抓了一下梵音的头发。
梵音笑了笑继续道:「哥哥,我看刚才叔叔听到婶婶说起太叔玄的事时,脸色不太好啊,怎么回事?」
「你这丫头真是眼尖,」冷羿撇了撇嘴,「这事可说来话长了,老爹老妈没少因为那人吵架。你婶婶离家出走也是只因太叔玄。就只因这件事,我也没少和老爹抬杠,弄得我俩现在关系也越来越僵化。不过,照刚才的状况看来,那一对‘老情人’感情倒是好得很,反倒是我不对了一样。」冷羿若有所思。
梵音听得糊里糊涂的:「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呢?」话说着,两人业已到了梵音房门前,开门走了进去。
「啊?啊,」冷羿这次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说得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太叔玄是西番军政部主将太叔公的独子,也是老妈的青梅竹马。你婶婶以前是西番国国主九百家的大小姐,原名叫九百斜月,后来和家里闹掰了,就改姓冷了。」
梵音听得目瞪口呆,傻傻问道「:婶婶是西番国主家的大小姐啊?」
「嗯。」冷羿随口应着。
「怪不得那么好看!我的天啊!哥哥!那也就是说,你也是皇亲国戚喽!」梵音蓦然大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哎呀!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何皇亲国戚啊,你以为封建社会啊,亏你想得出来。」
「啊呀呀!不是啊!你真的是国主的外孙哎!嘿嘿嘿。」梵音莫名其妙傻笑起来。
「傻乐何呢?你哥哥我是浪荡游子,什么皇亲国戚!别瞎琢磨了啊。我都没见过九百家的人。」
「哦!哦!哦!」梵音在一旁频频点头,仿佛听明白了一样,「那婶婶作何会和家里闹掰了啊?」
「为了和老爹私奔。」冷羿有一搭无一搭地随口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梵音跟着倒吸一口冷气,满脸吃惊。
「作何了?」冷羿问道。
「太、太、太厉害了!」
「谁厉害?」
「都厉害!」
「这话倒的确如此!」对这一点,冷羿还是很赞同的,他这对父母的确都是性情各异、我行我素的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那叔叔婶婶吵架和太叔玄又有何关系呢?」
「太叔玄是老妈的青梅竹马,每次提到此物人老爹就心里不爽。十一年前太叔玄失踪了,老妈为了查找他的下落没少费工夫,有一次甚至冲到了大荒芜边界,还好被老爹拦了下来。两个人回家后大吵一架,老爹说老妈要是再敢去一次大荒芜,他就和老妈没完。」冷羿道。
「哦……」梵音听得若有所思「,然后呢?」
「随后我就和老爹大吵了一架。」
「关你什么事呢?」梵音一针见血。
「呃……我这不是看他欺负我妈嘛,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冷羿理直气壮道。
「随后呢?」
「随后你婶婶开心得很呗,说就她儿子清楚疼她,说老爹坏,不疼她,吼她,随后两个人就没完没了地天天吵。老妈还是要出去找太叔玄的下落。老爹一气之下说了一句‘你是他老婆,还是我老婆!’」听到这儿,梵音业已开始龇牙咧嘴了,听得都紧张「,然后老妈就给了老爹一个耳光,彻底闹掰了,走了。」
「然……随后呢……」
「然后我也就离家出走了。」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梵音无可奈何道。
「我妈都不在家了,我还留着干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梵音听到这儿,两手叉在胸前,皱着眉头,觉得头大。
「谁知道他俩今日又是闹哪一出,好得很的样子……」冷羿也在一面嘟囔,「整得我跟个不孝子一样……里外不是人……」
「嗯。」梵音点着头。
「你跟着瞎点什么头!你可不清楚他俩那些年吵架吵得跟什么一样,我妈恨不得把你叔叔撕了,就为了太叔玄的事,你叔叔不让她插手。」
「为何呢?」梵音追问道,随即明白了过来,「叔叔也怀疑太叔玄的事和灵魅有关,怕婶婶危险。」
「恐怕不仅如此。」
「还有什么?」
「太叔玄的事,估计和西番国本身也脱不了关系。他们内里盘根错节,老爹不想让老妈再沾染此事。」冷羿和梵音自然知道冷彻是一人非常厌恶国内权势争斗的人,他如此强烈地反对冷斜月追查太叔玄的事就是怕她身陷其中,受到伤害。不由得想到这儿,冷羿也觉得自己这些年对父亲的态度过分了些,现在看到父亲为了梵音的事受了伤更是心里不安,自责起来。
「梵音,以前哥哥不清楚你是我妹妹,对你一贯没有多加照顾,现在哥哥清楚了,以后就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永远都不能分开。」经此番大劫,兄妹俩这才真正说上了几句贴心话。加之父母的出现,战友的牺牲,北冥父亲的亡故,都让一向心气孤傲的冷羿温情了下来。
「哥……」
「傻丫头,怎么会不早告诉我,害我差点没了自己妹妹?你知不知道哥哥多担心你?」说完冷羿抱住了梵音。
「哥,对不起。哥,我清楚的,哥。我怕你担心我,是以才不敢告诉你的。」梵音也用力抱住了冷羿,觉着心里暖暖的。
冷羿沉沉地叹了口气道:「还好北冥那小子是时空术士,要不然哥哥这条命也被你吓死了,活不过来了。」
「哎呀!北冥!」梵音蓦然叫了起来。
「作何了?」冷羿吓了一跳。
「我还没有去看他,不知道他作何样了,我得赶紧去看看他!」梵音蓦然着急道,转身挣脱冷羿怀抱。
「他怎么了?」
「今天穆仁叔叔方才下葬,又忙活了一天,他肯定累了,我想去看看他。」梵音道。
「那你就让他一人人好好休息。他那么强的性格,现在未必想见到人,让他一个人静静吧,休息一段时间。」冷羿道。
「这样吗……那好吧……」梵音想了一下道。虽说忧心,却也听了冷羿的话。
「你也休息一会儿吧,都累了,我先回去了。」
「好。」
冷羿回身出了室内,轻轻关上了梵音的房门,眼神顿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说过多少次,不许你再插手太叔玄的事,你怎么会不听!」冷彻在房间里与冷斜月道。
「阿玄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他失踪了,我作何能不管!」冷斜月大声道。
「他现在业已死了,你还作何管?还去和灵魅打架?还要帮助东菱军政部?你有多大能耐!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灵主销声匿迹,我自然也就不会那么莽撞了。只是北唐穆仁这些年帮我查探阿玄下落,我很是感激,如今他不在了,我理应帮助他一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说了,不想让你和西番再有何拉扯,自然还包括别的国家,别的权力范围。不仅是你,羿儿和小音都不可以。」
「我业已和西番没有关系了!你不用一直提醒我!我想帮助东菱是我的事,你看不惯就别看!」
「你!」听着妻子一贯和自己呛声,冷彻一时气闷,咳咳咳地咳嗽起来。这些日子奔波劳苦,冷彻的伤势也没有全然恢复,胸口闷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彻!」冷斜月看到丈夫忽然难受的样子,随即俯下身来,不再与他争吵,手中端着水杯「,喝点水,喝点水好不好?」
「太叔玄、逍遥、北唐穆仁都死了。三个国家三个军政部中最年轻得力的战将都死了。赤金石、徒幽壁、美人面,三块上古灵石。要是说灵主为了成人杀死了他们好几个,以方便得到那些东西,我认为理由总是太过牵强。那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们还不清楚,可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要再插手这几国的事!我第五家业已从九霄离开五十年,我兄弟逍遥却还是死了!赤金石、徒幽壁,灵主又是怎么拿到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不是灵魅一族可以办到的。你懂了吗?斜月。不是我阻拦你去管太叔玄的事,而是我不能让你有事,你知道吗!」说到最后,冷彻脸色已经煞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阿彻!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任性!我听你的话,我不查了,你不生气了好不好?」冷斜月看着冷彻的脸色,吓得早已慌了神,可她还是害怕地小声道,「阿彻,你刚才说,你第五家走了九霄那么多年了,你兄弟还是……还是死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冷斜月惶恐地望着冷彻。
「没何,我只是觉得事情不简单而已。」
冷斜月的眼睛里忽然划过恐惧,她战战兢兢道:「阿彻,你……会不会有事……你会不会……」
冷彻凝思不一会,道「:不会。」
冷斜月一下扑到丈夫怀里,身体开始不住发抖。她忽然想起了方才过世的北唐穆仁,想起了北唐晓风哀伤的样子。她刚才用操控术帮助晓风情绪稳定了下来,几日来北唐晓风只因丈夫和儿子的事情,整个人恍惚不定,日渐憔悴,好不容易休息下了。她再一次紧紧抓住了冷彻的手,喃喃道「:阿彻。」
冷彻抚摸着妻子的长发,想着自己不理应说那么多,吓到了她。「我说了,我不会有事的,你别瞎想。再说灵主业已死了,之后的事,都会好办很多。东菱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冷彻独自思忖着,不是东菱,是北唐家不可能善罢甘休。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冷斜月起身开门,冷羿走了进来。他不好意思道:「咳咳,那个,老爹,你身体没事吧?」说话声像只蚊子叫。
冷彻瞟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跟你爸好好说话!」冷斜月出口道。
冷羿心里无奈道:「也不知道当年我是为了谁才和老爹吵架的,现在倒好,夫妻一条心啊。」
只不过冷羿是真心担心父亲的身体,在听到父亲受到九霄军政部的全体袭击后,他就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现在就去灭了那个叫什么戚渊戚瞳的狗东西。
「爸,你身体没事吧?那个戚渊还有戚瞳的何狗东西,回头我就替你灭了他们!」冷羿越说越狠,气得牙根痒痒。
「你别给我添乱就行!好好的,怎么全家都成了亡命徒了?你妹妹是,你也是!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看看你现在那个样子,差点没从辽地出来吧?来东菱军政部当了个指挥官,还挺称职,命都不要啦!」
「你还不是一样……一个人冲进人家的军政部……疯了吗……」
「你说何!哎哟哟,气死我了,你管管你儿子。」冷彻蓦然佯装难受道。
「你爸去那儿是只因你爸牛!你有你爸那么厉害吗?你有你也去!」冷斜月叉着腰大声道。
「好好好。我看您二位也是没何大事,中气足得很。你们先休息吧,我也先歇一会儿去了,累死了。」
「回来!你的伤作何样了啊?让我看看!」冷斜月一把薅住儿子,左掰掰右扭扭。
「羿儿,我问你,小音和那北唐北冥关系怎么样?」冷彻蓦然道。
「不错。」冷羿直言不讳。父子二人对望了一眼,心照不宣。冷斜月在一旁看得倒是有些迷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