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邪灵降临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叶飞飞的大脑，呈现了彻底空白的一幕。

那具尸体，明显已经死去了很久。

身上穿着的婚纱，都有些许地方，洇出了大片的尸液。

苍白而僵硬的脸上，甚至已经出现了只因腐烂而引发的不正常浮肿。

但她在此时，却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眸。

那双呆板而空洞的双眸，正转头看向了魏卫和叶飞飞，口中发出了嘶哑错顿的声音：

「人的欲望是一颗扭曲的种子，你永远不清楚它会开出何样的花朵。」

一边说着，她一面支撑起了身体。

只是手脚并不协调，向左起身，却是用右臂撑住了地板，向上一撑，又像是力量使得太过，使得自己身体的上半身拧转了过来。双腿支地，向上撑起，但面部却望着天花板。

于是她的脖子又忽然一百八十度渐渐地拧转，调整到了前方。

正面看向了魏卫与叶飞飞，她微笑着开口：

「但只要你耐心的寻找并聆听，却总是能够发现最令你惊喜的那一颗……」

「……」

「死人……」

叶飞飞直到这时才反应了过来，头皮一阵阵发麻，踉跄着后退：「死人说话了……」

「嘘……」

魏卫及手伸手扶住了叶飞飞，他面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像是有着某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但他声线放得很轻，仿佛是担心惊动到了什么：「这不是死人复活……」

「是行尸。」

「某种未知的精神体被召唤了过来，进入了她的身体……」

「……」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担心叶飞飞太过惊慌，吓到了对方。

「未知的精神体……」

叶飞飞惧怕的声线都颤抖了起来。

自己究竟是什么好运气，第一次参与这种事就遇到了被召唤过来的未知精神体？

她在欧阳队长彼处看过不少档案，也不算是纯粹的小白。

大抵上她也知道这种行为的禁忌。

未知且混乱的召唤，极有可能召唤来某种可怕而未知的存在，而在废铁城治安所的档案里，有关这类神秘召唤的记载后果，简直一人比一个血腥，就没有一人是好下场的……

有人想召唤自己的亲人亡灵上来，结果召唤来的却是某种未知的幽灵。

有人想要召唤某种特定的幽灵来实现愿望，但召来的却是收割所有性命的邪物……

自己，果真不该在这几天出门的！

「别怕，有我在呢……」

魏卫察觉了叶飞飞的恐惧，微微收起笑容，手掌微微按在了她的肩膀，凑近她耳边道：

「你只管保护好这个小孩子就好……」

「……」

叶飞飞奇异的安定了许多，抬头转头看向了魏卫的侧脸。

魏卫这时已经控制自己住了自己忍不住升起的笑容，的目光转头看向了那具穿着婚纱的死尸：

声线温和：「是以，这一切都只是你的诱导？」

「一位矿井工人不理应有渠道学到这些死亡体系的知识，也没有未卜先知逃过警察追捕的能力，挖出这具尸体来都够呛，是以，这应该都是你教导他的吧，包括他听到的所谓神的指令，以及献祭一条生命，就帮他复活生命里的女神之类的，其实都是你在影响他吧？」

「老实说，这事也就骗骗外行人。」

「我见过很多被从死亡中唤醒的人，但一直没见过能够真正从死亡中赶了回来的‘人’。」

「这个地方的献祭仪式也不是他布置的吧？」

「我看到过他制作的动物标本，活太糙了，布置不出这么细致的符号。」

「所以，他的责任理应只是带那婴儿过来，并且在准确的时间将他杀死在这里？」

「当然，婴儿被我们救了。」

「但他被我杀了，因为死在了此物献祭符号范围里，所以也算献祭了？」

「只可惜，无论是被利用，还是最后被当成祭品，他都不恍然大悟自己的定位。」

「……」

「有何不可呢？」

婚纱女尸口中发出了嘲弄的声音。

她仍然在不停的调整着这具身体，或者说，适应。

只是她扭转来去，却将这具尸体拧成了各种怪异的形状，如同噩梦里的杂技：

「此物世界上总有些许不会被关注到的人，你注意到他们就会给他们贴上某一种类型的标签，却一直不清楚他们心里也在涌动着各种各样的欲望，甚是强烈，如同火炉一样的欲望，就像此物工人，他太普通，普通到落在任何人眼里，都只能作为一个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但他内心里涌动着的欲望，强烈到扭曲的欲望，又有谁清楚呢？」

「不是我在诱导他，而是他迫切着请求我降临到他面前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其实是在帮他，起码，我让他临死前做了他这辈子都不敢去做的梦……」

「……」

「嘻嘻嘻嘻……」

她说着说着，忽然又尖厉的笑了起来：「当然，也顺便帮我自己找到回来的路……」

「恭喜啊……」

魏卫笑着拱了拱手，又微微歪头：「只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某只游走在噩梦里的邪灵？」

「还是虽然死亡，却不舍不得走了此物世界的高阶信徒？」

「……」

「喀」「喀」「喀」

在这时，婚纱女尸的身体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骨骼破碎声。

她总算调整出了一人令自己舒服的姿势，无力垂落的脑袋，忽然挺了起来。

脖子已拧了两圈，像眼镜蛇一样昂起，使脸部正对着魏卫。

黯淡干涸的双眸里，瞳孔瞬间放大至整个眼眶：「你为何不亲自靠近我来看看呢？」

「……」

「哗啦……」

在她瞳孔放大的瞬间，整个房间忽然密布了阴冷而扭曲的力气。

叶飞飞刚走到了房门前，两扇房门便忽地重重关了起来，与此这时，还有周遭的窗户，甚至是一些摆放不牢固的瓶子，或是这时哗啦啦的关上，或是被无形的力气扫到了地上。

「嘻嘻嘻嘻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那具扭曲的死尸，竟然速度奇快，她两只手臂翻转撑地，双腿却自正面掰向了后面，小腹向上，双腿弯曲着着地，但速度竟然不多时，交错之间，噼哩啪啦的响声连成一片。

身体带出了一串几乎肉眼很难捕捉的影子，瞬间就业已冲到了叶飞飞身边。

叶飞飞业已恐惧的发抖，但还是闭紧了双眼，猛得转过身去，用身体护住了婴儿。

什么都做不了。

面对着那种扭曲的怪物，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向着自己冲了过来时，叶飞飞只有这么一种感觉，别说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人婴儿，就算空着手，拿着荷枪实弹的手枪，甚至提前端起瞄准，也根本何都来不及去做，只因面对着那种怪物，会连最基本的本能都瞬间丧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因此她只能牢牢记住了魏卫的话，保护好怀里的婴儿。

「呯！」

也在这一刻，忽然有枪声响起。

一颗子弹从斜侧里飞来，精准的轰击在了婚纱女尸的脑袋上。

猎魔子弹1型号：绿头苍蝇。

虽然这种子弹弹头内藏的凝血剂，对付本就是死尸的怪物作用不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子弹本身的威力还是将她脑袋轰得猛然向旁边一歪，脖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我话还没跟你说完呢……」

魏卫手持黑色短枪走了过来，表情显得有些不愉快：「你还有没有点礼貌？」

「……」

说话之间，枪口不停的炸出一团团火光。

「呯呯呯呯呯……」

一颗颗爆裂子弹轰击在了女尸的身上。

正常来说，凭着这种威力的子弹，只怕每一颗都可以将女尸撕裂成两半。

打到哪一部分，哪一部分就得从身体上炸下来。

但如今婚纱女尸身体扭曲，被一种细密且怪异的力场包裹，竟使得子弹威力受到了削弱，只是将她身体打的关节错落，歪歪斜斜，不多时便已窜到了墙边，顺势爬到了天花板上。

飞快的在天花板上窜动，躲避向自己轰击过来的子弹，眼神阴冷的回头看了魏卫一眼。

「无知而狂妄的渎神者，你根本不清楚自己的下场是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魏卫认真倾听着她的话，然后抓出了另外一把子弹，随时准备塞进枪膛。

婚纱女尸则已一脸的仇视，忽然之间，她铁青色的嘴唇忽然开始快速的蠕动。

有细密轻微，况且全然无法听懂，如同地狱声线的呓语快速响起。

这声音尖厉怪异，不像是人的声带能够发出，犹如拥有自己的生命，会主动钻进脑子。

「这是何……」

叶飞飞本能的畏惧这种声音，仿佛现实一下子变成了熟悉的噩梦。

「恶魔语言。」

魏卫也微微一怔，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子弹。

无可奈何回答：「一种可以和恶魔对话的语言……」

说着，他转头转头看向了水泥房子外面，业已听到了细密而怪异的翅膀拍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