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提南瓜灯的小女孩

「喂喂，我是枪叔，已到达指定位置。」

「小林，到达指定位置。」

「lucky，到了。」

「报告队长，我是魏卫，已到达指定位置！」

「……」

耳机里不时的传来各位队员的汇报声，魏卫也很热情的参与其中。

在天黑之前，他们便已各自来到了废铁城第五街区步行街外的两个路口之外，找了一个不允许停车标志下面的空位上停了下来，望着周遭熙攘的人群还有商铺，口鼻中闻到了浓烈的生活气息，顺着香味看了过去，就注意到极远处的街角旁，有个卖炒面的小推车，生意红火。

但想到自己在上班，暂时忍不住了这该死的诱惑。

「收到。」

通讯器里响起了队长的答复：「注意飞飞的位置，要确保至少两双眼睛同时望着她。」

「是。」

「恍然大悟。」

「知道了。」

「收到，队长！」

「……」

「小魏声线不要这么大，咱们小地方，你放松点。」

欧阳队长道：「现在飞飞也应该业已到位，看看她此刻正做何。」

「报告队长，她正在吃冰棍……」

枪叔大声回答：「小姑娘家家的，一点也不在意身材，这一会第三根了。」

欧阳队长：「唉……」

……

……

「唉……」

叶飞飞心情极度不佳，捏着冰棍长吁短叹。

自己一大早来到了基地里，就看到了队里的人都慌慌张张离开，一看就是有任务，却一点叫着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心里多少有些委曲，等了一会，想等另外一人实习生过来，好好跟他讨论一下，没想到魏卫居然也一直没有来队里，一想就肯定是被直接叫去了现场啊。

心里委曲，巡街也不起劲了，买了根冰棍坐在马路伢子上望着来往的行人发呆。

没不由得想到心情正黯淡的时候，枪叔一人严肃的电话打了过来。

说有任务交给自己。

当时的自己顿时欣喜若狂，不顾路人的眼色，随即霍然起身来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她就被派到了第五街区继续巡街。

图何呢？

一个那么郑重的电话打给了自己，居然只是换个地方巡街？

关键是，过来了这么久，连他们个影子也没注意到。

这是干啥？

自己偷偷破大案子去了，却把自己调来调去的锻炼身体？

打电话又不接了。

眼瞅着天都黑了，越想越气，让我巡街就算了，今天竟然还要加班巡街……

一生气又买了几根冰棍，贵的。

……

……

「飞飞有没有问题？」

「没有。」

「有没有异常情况？」

「没有。」

「……」

通讯器里，每五分钟便响起一次例行问答。

魏卫坐在吉普车里，两条腿搭在了方向盘上，懒洋洋抽着烟，偶尔也抢着回答一次。

后视镜旁边，挂着毛绒绒的人头挂件。

但这东西正处于休眠状态，紧紧的闭着双眸朱唇，不时被风吹的晃两下。

魏卫很有耐心等着，目光懒散的在路边的人群中扫来扫去，所见的是极远处晚上出来消费的人越来越多，把那街头的炒面摊子挤得里三层外三层，微焦略糊的炒蛋与炒肠味道，像是恶魔呓语一样远远的飘来，钻进他的鼻孔，撩得胃里冒虚火，都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了。

忍住，这是在工作，不对，比工作更严重，执行任务。

魏卫心里叮嘱着自己，竭力不去看那小妖精。

同一时间，欧阳队长已经走进了马路边缘的洗头房里，不苟言笑，神色严肃：

「怎么个洗法？」

「正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规我进来干啥？」

「这才对嘛……」

「……」

小林在夜市上悠闲着的逛着，吸引了无数男人的目光。

Lucky姐坐在了深蓝色跑车的车头上，手里已经端上了一杯插着小纸伞的鸡尾酒。

「老板，再来十个羊肉……」

枪叔坐在了小吃摊前，高手招呼着，业已喝了三瓶了。

……

……

华灯初上，人气鼎沸到了极点，到处都是人间烟火气。

随后夜色更深，人流逐渐稀释。

热闹的氛围退去又不仅仅是退去，还让本来就习惯了空荡的街头，多了一抹孤清之意，就连那一贯亮着的路灯，都似乎黯淡了一些，散落的垃圾袋，窃窃私语的在街头滚动着。

魏卫吃了三盒炒面，随后恋恋不舍的望着那小摊收了回去，老两口推扶着离开。

街头上这时业已没何人了，只有出来觅食的流浪狗，和醺醺的醉汉。

小队里的众人，也已经经过了任务最初时带来的澎湃，开始进入了情绪低沉与怀疑期，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七个小时，但却始终没有遇到任何异常，就像约会的对象迟迟未到，让人心里不仅产生了怀疑，难道说，今天晚上注定是枯守一夜，没法遇到那玩意儿了？

按照小林的分析，那玩意儿今天夜晚还是会出现，而且会有一百多个受害者。

但要是叶飞飞也钓不动它的话，就只能眼望着这一百多人受害？

魏卫心里也不仅生起了此物疑问，他能感觉到，通讯器里队员们每五分钟响起一次的例行询问，像是声线都低沉了很多，在漫长而不确定的等待里，内心的热情此刻正一点点的消磨。

灯光越来越昏暗了，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甚至开始明灭不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空荡荡的街道上，不知何时生起了薄薄的雾气，在老旧的街口流转不定。不知是否周遭寂静的太厉害，耳朵里反而总是会响起些许莫名其妙的声音。夜里的风阴冷了很多，从车窗外面吹了进来，将皮肤刮起了一层汗毛。极远处，流浪狗忽然呜呜直叫，转着圈咬自己尾巴。

魏卫被这浸满了寒意的冷风吹醒，忽然心里一惊，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摇摇晃晃，步伐歪斜，像一只提线木偶。

魏卫躺在了驾驶座上不动，望着这身影一点点接近了自己，又晃荡着向前走去。

心里略略遗憾，原来是一人喝醉的醉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无可奈何的松开了枪柄，魏卫微微舒了口气，就忽然听到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哥哥，我能够向你问个路吗？」

「……」

魏卫半口气瞬间憋住，渐渐地转过了头。

跟前像是有雾气散开，他看到了车子旁边，有一人提着南瓜灯的小女孩在看着自己。

不清楚她是何时出现的，兴许是自己的注意力被醉汉吸引时来到了车边，看起来年龄很小，只有七八岁大，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小风衣，脸色异常苍白，脑袋上梳着两只小麻花辫，不一般长，看起来怯生生的，仿佛在夜晚凄冷的风里发抖，眼神呆板的转头看向了自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魏卫也静静的打量着她，慢慢的，面上忽然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有礼了呀，小妹妹……」

小女孩定定的望着魏卫，手里的南瓜灯呲牙咧嘴：「大哥哥，我可以向你问个路吗？」

魏卫笑的更和善了：「你多大了呀？」

小女孩等了一会，又道：「大哥哥，我能够向你……」

「你这么晚出来干什么？」

魏卫打断了她，笑眯眯的道：「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忽然提着小南瓜灯，渐渐地转头向前走去。

「喀……」

但也就在她转过身的时候，忽然身后方响起了子弹上膛的声线。

魏卫从车里探出了脑袋，枪口指在了她的面上，温和的笑容里隐隐多了几分危险：

「我说过让你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南瓜灯小女孩忽然呆住了。

而魏卫则是满意的看着此物小女孩，不知道为何被守在最中间的叶飞飞没有遇到异常的情况，倒是自己这个地方先迎来了一人这么奇怪的小姑娘，但他还是心情很好的拾起了扔在方向盘上的通讯器，塞进耳朵里，按住了按钮，笑言：「队长，我这里发现了异常情况。」

心情还是很好的。

叶飞飞这种灾厄体质，竟然没先遇到怪异的事，倒是自己先碰到了。

果然足够幸运。

「沙沙……」

但他也没不由得想到，话音落下之后，通讯器里响起了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似乎有些混乱。

然后，枪叔压低的声线也响了起来：「我这个地方也遇到了，一人问路的小女孩。」

「我也遇到了，提着南瓜灯。」

是小林。

Lucky姐澎湃又有些好奇的声线响起：「什么情况？在哪里？」

「完蛋。」

紧接着的，便是欧阳队长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我也遇到了，三个。」

……

……

「啥玩意儿？」

魏卫瞬间就愣住了，有种失宠了的感觉。

合着你不是第一人来找我的啊？

面上顿时露出了不满的情绪，握着枪的手勾到了扳机上。

「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