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猩红神权

「什么鬼？」

欧阳队长望着魏卫有些不确定的脸，明显有点发懵。

但魏卫却已经来不及解释，忙拾起了剩下的肉串，循着内心里的冲动，顺着这条热闹的恶魔交易场街道向前走去，也不知是否幻觉，愈是向前，便愈是感觉到了一种清晰的呓语声。

双眸里的血丝，都业已被隐约的激发，使得他视野呈现了一抹血色。

甚至，脑海里开始莫名的出现一幅幅画面。

也有自己经过了观察，午夜潜入某个房间，用迷药将某人轻易制伏的画面。

有自己行走在午夜的街道上，忽然之间，将一个独行的女人扑倒在小巷子里的场面。

还有一张张年少的脸，望着自己惊恐哭泣的样子。

……

……

这些都不是自己干过的。

魏卫心里分析着，毕竟这画面里呈现的手法都太不专业了。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画面出现在自己脑海？

为什么自己内心里的渴望越来越强烈，甚至还产生了一种无法扼制的兴奋感？

他强忍着心里的好奇，只是越走越快。

欧阳队长有些不解，皱紧了眉头跟在他身旁，心里又好奇，又有些拿不准。

但他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在此时影响魏卫。

只是后悔，这一次应该从基地里带一支稳定针剂出来的……

直到数分钟后，他们两个来到了交易街市的尽头，转头看向前方，只有一片倾塌了半边的大楼，黑糊糊的废墟里，看不见任何东西，但魏卫却慢慢站在了大楼前，沉沉地呼了口气：

「找到了，队长……」

「……」

「……」

这一片倾塌的大楼下方，一片还可以通行的隐秘空间内。

一人戴着兜帽，蒙着口罩的人，此刻正好几个彪形大汉的带领下，缓步迈入了车库之中。

出现在了他面前的，是一辆上面满是弹孔与灰尘的卡车，卡车后面是一個巨大的铁架子，牢牢的锁住，而在铁架子里面，则是一个个衣不蔽体，篷头垢面，眼神呆滞挤在一起的女人。

「就是这些？」

蒙着口罩的人扫过了这群神智像是都已不清醒的女人，声音像是有些不满。

「呵呵，你还想作何样？」

一人倚在了卡车车头位置，穿着迷彩装的中年男人冷笑言：「这已经是荒野上最好的货色了，之前第七教团不允许做这种生意，也只有趁着他们现在不在，我们才敢进来一趟。」

「兄弟，交钱吧，今天算你走运了。」

「……」

「我要的是纯洁的，没有被玷污过的羔羊。」

蒙着口罩的人眼中闪过了一抹愠色：「看看你们带来的这些，都被糟蹋成何样子了？」

「纯洁的，没有被玷污过的羔羊？」

等在了地下室里的男人们怔了一下，忽然这时发笑：「兄弟你是在说梦话吗？在荒野上搜罗过来的，还有纯洁的？真要想找纯洁的，你是不是得去城里面找啊，况且就算去城里面，估计也不好找了吧，废话少说，你要最好的货，我们就业已把最好的货色带过来了，交财物！」

「呼……」

蒙着口罩的男人，呼吸都不由得重了几分。

这他妈还用你们废话？

如果可以在城里面找，自己还需要这么辛苦跑到外面来买？

祭祀对羔羊的选择，忽然变得紧迫了，而且对质量的需求，也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他清楚原因是何。

废铁城里面的报纸、电视，正铺天盖地的报道。

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就潦草的打了个码，就直接登到了报纸上……

……疯了，疯了。

究竟是何家伙，竟然在一夜之间，便毁掉了那祭祀点，杀光了彼处的人。

甚至把那位生命祭祀都做成了一件「艺术品」，光明正大的摆放在了祭祀点之中？

别人或许只是当个闲话。

但他，身为血色蔷薇的外围成员之一，却很清楚对方在借此传达着什么信息……

有人盯上我们了。

他下手狠辣，甚至是残忍，甚至是疯狂！

原本认为自己做事足够隐秘，安全也足够有保障的他，在看到了那篇报道之中，心里真的开始慌了，废铁城里，如今正躲着一个凶残的恶魔，自己又哪里还放心在城里寻找？

可惜了，祭祀偏又催的这么紧。

而自己，距离完成最后的任务，也只剩了三个。

但这三个，却是上面要求非常严格的，要符合「纯洁」这个条件的羔羊。

自己本身也没指望，这些荒野上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的，只是希望，能够从对方带来的「货」里，挑选出三个符合自己预期的羔羊就够了，可现在看看，这三个都不好挑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安全第一。

想到了那件被报纸命名为「羔羊的祭礼」的艺术品，他便不由心脏狂跳。

自己本来就旋即完成任务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就勉强的从这个地方面挑吧……

抱着这种想法，他凑到了卡车旁边，虽然自己只想要三个，但考虑到这些荒野上的人不怎么讲究，所以他故意叫了十个的数量，只是为了供自己有更多挑选到好东西的机会。

但目光扫过，心里却忍不住微微发沉。

这都给糟蹋成何样了啊，这些荒野上的疯子，从来不把人当人看的。

哪怕是在精神壁垒里面，红灯区里随便抓好几个，可能都会比这些要好很多啊……

起码那些人注意到钞票时，眼睛里还会有神采……

可能作何样呢，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找，才能避免躲过那只潜伏在城里的恶魔了吧？

他深呼了口气，耐着性子，一点点挑着。

周遭的人带着冷笑，任由他挑选着，只是他们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色，正变得越来越青，犹如死人，甚至连眼睛与鼻孔里，都流出了鲜血，只是，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

挑选着「羔羊」的人，面上露出了微不可察的笑容。

这一次，稳了。

……

……

「找到了何？」

大楼外，欧阳队长看着魏卫隐隐显得有些愉悦的表情，竟然感觉到了一点惧怕。

「找到了能够证实其他祭礼点存在的活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魏卫转头转头看向了欧阳队长，笑着回答：「我的确听到了他的心跳。」

欧阳队长的眼神甚至有些疑惑：「听到？」

「是的。」

魏卫带了些惊喜回答：「真的听到。」

「就在我的耳边，扑通扑通的跳，特别清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或许，是只因他心里存在着对我的恐惧，但又在做我不想让他们做的事情，是以……」

他笑着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我就听到他们了。」

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猩红的力气越是接近了他，就越是活跃，自己如今只是远远的看着，便能够注意到这个人心里的恐惧，甚至依稀感应到他内心里的想法，感受到那种心血来潮的感觉产生的原因……

原来，这就是艺术品真正的价值。

之前欧阳队长，答应了把那些报道放出去，只是为了对那些暗中存在的人一点威慑，这时给上面的人一点压力，但魏卫，内心里却一贯有些渴望，他在晋升猩红导师的过程中，制作了那件「艺术品」，内心里也始终觉得，这件艺术品，仿佛也不仅仅只是这点作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直到这一刻，他的猜测证实了。

艺术品的作用，是通过展示，让心怀罪恶的人心存恐惧。

但仅仅是心存恐惧的话，还不足以触发猩红第三阶段的能力，但要是心存恐惧的人，仍然在抱有这种心理的情况下，继续去做这种会引来恐惧的事情，就会触发自己的感应。

这时候，就由自己，亲手带给他，真正的恐惧。

……

……

恍然大悟了自己心血来潮的感觉，魏卫的心情，几乎变得有些激动。

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内心里的恐惧，感受到对方心里的担忧。

就是那种，明清楚逃课有可能被校主任抓，前几天还方才被他抓到过一批的人，又偏偏非要提心吊胆的跑过来逃课的那种忐忑作死心理，感觉中，就如同看自己的掌纹一样清晰。

「队长你等一下。」

魏卫忽然回头，向着欧阳队长笑道：「我去帮你把人抓回来。」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猩红的力气，真好……」

这一刻，魏卫在迈入废墟里时，心里由衷的赞叹着。

但他身后的欧阳队长，却豁地脸色大变，魏卫虽然只是随口解释了几句，但他还是听恍然大悟了逻辑，越想面上的神色越惊悚，如同见了鬼：「通过艺术品的投影来捕捉对方方位？」

「这不像能力的范畴啊……」

「像上位图腾或是邪灵生物对信徒召唤的回应！」

「像……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