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人民医院8

相比于其他人瑟瑟发抖, 在床上苦熬天亮的经历，断这边就显得生猛许多，他举起缠在指间的鱼线：「我想勒死它, 逃了。」

荀寐、庭鸦：「……」可能是鬼感受到了滚滚杀意，慌不择路赶紧溜了。

如此劲爆的发言, 令剩下的人接连倒吸一口冷气。豹豹好奇地追问：「它是发现你打算袭击它所以逃跑了吗？作何逃的？直接消失还是继续回到床上装睡？」

面对众人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断认认真真地思索一会，抿了下唇, 随后……保持沉默。

「饶了他吧, 让他解释这么多还不如杀了他。」荀寐失笑, 「而且断代史这种情况应该算是个例，我们无法效仿的。」

第三位名叫[呆头头头鹅]的病患越看断的脸越觉着不对劲, 结合不爱说话的特点，总觉着他像某个多次出现在官方视频里的大神。不过这位大神一天到晚换造型, 不是红眼睛就是紫双眸，不是蓝头发就是白头发，况且由于话少独行的特点, 镜头也不多, 现在注意到这位处在人堆里, 留着最普通的黑发黑眸，他反而不敢认。

「我这边情况仿佛有些特殊。」

听完所有人昨夜的经历, 西域小野猫忽然说。

「我住是13号三人房。我在39床，38床有人, 37床是空的……但头天夜晚，我分明注意到38床才是空的, 37床上有人, 是个极其虚弱的老头, 不停地轻声咳嗽，就那种卡着痰作何也吐不出来的咳。」

英文妹和豹豹互相抓紧了对方，可怜巴巴地问：「然，然后呢？」

「没有随后了啊。」西域小野猫理所自然地说，「你们不觉着很奇怪吗？作何会38床的人蓦然跑37床上去了？」

「就这？」第四位病患[苏打饼干]不屑道，「人家想换张床睡怎么了，我隔壁床病友还嫌床躺着不舒服，半夜爬我床底下睡了呢，搞得我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可是真的很奇怪啊，」西域小野猫还想继续形容，门外忽然走进来一名医生，在他开门的刹那，所有聚在一起的玩家瞬间进入角色，荀寐、庭鸦、英文妹排队接热水冲咖啡，断收拾垃圾桶，四名病患聊天望风。

医生对眼前的这一切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高高兴兴地招呼道：「张博，快来办公室开短会。李护士长，小陈你们也在啊，主任要大家一起去开个晨会。」

断将垃圾袋系好结，同走在最后方的难寐交换一人眼神，等这一行人全部走了之后，他果断将拖把往角落里一扔，溜到无人的工具储藏室摸鱼去了。

办公间内。姚主任的肚子似乎比头天更圆了，他面色滋润地往凳子里一坐，虽然依旧是那副慈祥的神情，但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他目前心情甚是愉快。

「昨天夜里，我们科室有3名病人和2名护士突发心梗猝死，甚是遗憾。」

荀寐一点也听不出姚主任语气里哪里有遗憾。

「希望大家日后多多保重身体。」姚主任做下总结，「散会。」

话闭，他便一人人缓缓回到自己的主任办公间，锁上了门。

庭鸦忍不住凑到荀寐耳边吐槽道：「说是短会，还真短啊。」

「看来只要一天之内死了人，就不会有查房。」荀寐道，「换句话说，如果夜里没死人，白天就定要死一人。」

庭鸦不置可否地望着他，却见荀寐将视线移到了不仅如此的地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那位姓陆的老医生，等主任走之后他又捡起了台面上的报纸，捧着杯热茶继续认真看起来。

「你觉得他有问题？」庭鸦问，荀寐不点头也不摇头，只道：「头天就是他跟我说，夜里多睡觉，食堂边上有超市。」

「难道是提示型npc？要是还能加个存档功能就更好了。」

「想得美。干你的活去。」甩下这句话，荀寐独自走到了陆老医生的身边，拉了张凳子坐下。庭鸦撇撇嘴，出门扎针去了。

陆老见到是他，推开老花镜，呵呵一笑：「昨天睡得不太好。」

「的确。」荀寐说，「昨晚一连死了五个人，我一夜都睡不安稳。」

闻言陆老置于报纸，叹了口气，「他们啊，他们是被那个东西追上了。」

荀寐精神一振，下意识压低声线反问：「那个东西……是指什么？」

「那东西……」陆老也放缓了语速，顿一下才徐徐道：「就是病魔啊，他们被病魔追上了。是以小张，夜晚千万不要熬夜，早点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健康，就能够战胜病魔。」

「……」

「还有啊，不要老喝咖啡这些洋玩意，喝茶多好啊，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传统。」

「……」荀寐：「我可谢谢您啊。」

陆老笑容满面地重新拾起报纸：「不客气。」

*

中午吃饭，人数从第一天的六人一下子锐减到二人。

死了两名护士，庭鸦和英文妹的工作量陡增，两人给病患们输了一上午的液，输得庭鸦说他游戏结束出门就找个卫校上课。

由于护士们的休息时间压缩，出来吃饭的就只剩下荀寐和断，其他科室的玩家像是亦然，来食堂的人寥寥，互相之间的敌意也少了许多，不一会就有玩家主动坐到荀寐他们一桌上，谨慎地询问他们有没有何线索。

「有。」荀寐唬人功力向来一流，「你拿何信息来交换。」

「我清楚夜晚的存活条件。」说话的人来自19层呼吸科，是个妆容干练的女人，名字也很简单，[似锦]。

「这我也清楚。」荀寐说，「有没有其他的？比如那些未知的楼层，神经外科之类的。」

似锦沉默了一下，视线再三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断，看他的长相，又看他的昵称，此时的断正满脸不爽地戳饭盆里的黄豆，感受到似锦的视线之后，他抬眼，露出了处于极度饥饿中猛兽的目光。似锦尾指微颤，爽快交代了信息：「我们昨天尝试去过神经外科，四人同行，电梯刚打开，外面摆着一辆急救推车，看到推车的瞬间就有一名玩家瞳孔涣散，失去意识，我们当时没有注意他的情况，光顾着警惕外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业已躺到了推车上。」

荀寐：「嗯。」

「我们赶紧把他从床上拉下来，喊他的名字。」似锦抿抿嘴唇，继续回忆道，「那个玩家回应了，说，没事。我们问他怎么样，没事，又问作何会要躺到床上去，没事。等他落地之后，我们发现……他竟然是踮着脚站着的。」

「我们不敢再碰他，全部冲回电梯逃走了。」

「看来要是不是你把我打晕强行扛回去，我的下场就和那位玩家一样了。」荀寐朝断感激地笑了笑，后者放下筷子，趁火打劫：「奥利奥。」

「行行行，奥利奥。」

「何意思？只要打晕那个中幻觉的人就能够吗？」似锦面向断问道。断沉默不语，甚至为了回避接下来有可能的问题，冷漠地垂下了双眸。

为了不使场面变得僵硬，荀寐接过话茬：「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似锦仍不死心，视线依旧停留在断身上，热情道：「既然有应对办法，等会我们要不要再去一趟？断……代史。」

这断句都断成这样了，荀寐还有何听不出来，似锦这是认出断的身份了。断也知晓这一点，他抬眸不带感情地瞥了似锦一眼，对难寐道：「听你的。」

既然听他的，荀寐笑意盈盈，「那就再议。」

这就想抱大腿了？没门。

说罢，荀寐就起身收拾好餐盘准备去超市逛一逛，似锦连忙追上来，不断劝说现在玩家人数锐减，不是互相提防隐瞒的时候，解密求生游戏，解谜的前提是求生，活都活不下来，还谈何解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断充耳未闻，进门先去拿了奥利奥夹心饼干，念及不打扰他们午餐二人世界的庭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发慈悲为鸭鸭拿了他心心念念的番茄小火锅。

收银员御姐倒也爽快，竟然是按市场价给荀寐换算的生存点数，1点兑了407元，荀寐大笔一挥，给整个科室还活着的玩家一人买了一瓶……牛奶，祝愿他们今晚睡前喝了有个好梦。

似锦看见他们竟然用1生存点换游戏里的食物，惊得眼球都瞪大了一圈，但紧接着她又觉得自己少见多怪，断那是什么人，会缺生存点数吗？

随后她就看见荀寐把一个价格为3生存点的茶叶罐放进了购物篮里。

「……」有病吗？似锦转头转头看向断，就见对方在一副眼罩面前迟疑，她连忙走过去，但那‘有病’的男人比她更快，站到断身旁笑道：「纠结何呢，眼罩能有何用啊，闭眼不就好了？」

「万一。」

「万一那鬼扒着你的眼皮子死活要你看它？」想象一下那幅画面，荀寐顿时笑个不停，「不可能的啦。」

断觉着也有道理，放下眼罩，在荀寐的推荐下花2生存点数买了一个充电宝。

似锦：「……」大神的世界她不明白。

「你要不要买点何？」荀寐似乎是终于想起了还有似锦这么个人存在，微笑道：「来都来了，这不带点何回去？」

似锦一咬牙，买了一人价值2生存点数的[隐身衣]，她肉疼地付财物的时候荀寐差点没笑抽过去，断无可奈何地望着他。似锦被他笑得有些生气，「难寐你何意思？」

「没有没有，」荀寐揉了下笑僵的脸，「就是想起了我和npc的某个好朋友。」

似锦瞬间只因这个代号忘记了生气，「n，npc……」

「别装了。」荀寐笑言，「看在这件原地尊严衣的份上，待会我们三个一起去神经外科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