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禁令迷宫33
「敲你咩啦。」珀尔修斯也发现了异常, 他蹙着眉揪住难寐的手背一小撮皮肉,反着一拧,「打火机作何在他彼处?!」
「啊, 我怎么清楚?」荀寐吃痛,忍着去抓他头发的冲动退了几步半步, 伸手摸向自己的裤口袋,果不其然内里空无一物,荀寐目光紧紧追随着檐下听灯, 沉声说:「肯定是被偷走了……就刚刚救小柿子的时候。」
可檐下听灯分明根本没有靠近过他, 他从始至终都站在了珀尔修斯和衣笙血的中间。
现在思索这些明显为时已晚, 事实就是檐下听灯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道具,正拿着烛灯和镜子朝画鬼的方向前进, 荀寐忽然笑了下,「问题不大……」
「就这还问题不大……」珀尔修斯的话音未落, 就见难寐眨眼间已然贴到了檐下听灯的身后,姐妹好地嚷道:「你一人男孩子独自去找鬼太危险了,带上我吧。」
檐下听灯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难寐手里的烛灯刚才为了省蜡烛熄灭了, 现如今打火机落入他人手中自然不可能放过檐下, 撒腿就追。陌年立即伸手拦他,被难寐灵活走位险险避开, 等再起身想要追上去阻止难寐的时候,还没走上两步陌年就被衣笙血挡住, 他试图挣脱桎梏,结果余光竟然瞥见断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小柿子的身后。
尽管断因为接触过多镜子的缘故, 周身气势阴柔了许多, 走路都是内八字, 但陌年毫不怀疑他逼近小柿子的下一瞬就能以甚至眼球都捕捉不到的迅捷捏碎她的喉骨。
时间悄然推进,拨云见雾的这时,也已经到了双方剑拔弩张的地步。
之前两队能相安无事是因为需要更多的人来试错,来测验这场游戏的规则,而现在事态业已逐渐明朗,也就该轮到自相残杀的画面登场,更何况,先发起袭击的还是他们队的云间弦。
就是没成功罢了,不然这时候他们几乎都能锁定胜局……云间弦估计现在此刻正观战室里各种复盘总结,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呕得不行,之后一整个赛季排到断都要‘小’做针对。
先减员一名队友的弊端就在这里,陌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难寐快步追着檐下听灯消失在黑暗中,小柿子在他身后方急地大喊:「去追啊别管我!」
「不管你,我们没得更快。」陌年视线从衣笙血、断、珀尔修斯面上一一划过,状若无意地淡淡道:「至于檐下那边,就凭难寐一人人,绝对很难从他手里占到便宜。」
他这句话提醒了断,他现在是伙同两名队友把小柿子和陌年的小命掌控在手心里,檐下那边不也照样能轻松拿捏难寐?
珀尔修斯注意到断稍有迟疑的动作,叹口气道:「我去追,你们看好他俩……放心,好歹一人队的,我不至于分不清轻重缓急。」
另一头,荀寐跟着檐下听灯手里的烛火就是一个百米冲刺,两人跟两条疯狗一样一路狂奔到挂画墙前,一人弯腰扶墙前胸起伏,一人直接一屁股坐地面,互相比谁的喘气声更急促,搞得画中鬼满脸莫名其妙,尤其在见到难寐还是以w型鸭子坐坐在地上休息的时候……
「你们……作何又来了?」
檐下听灯也是个不爱说废话的帅哥,待呼吸稍有平稳就从口袋里摸出镜子——这是一面柄比身还要长的金铜菱形镜,镜框华丽精美,镜面小到可怜,檐下听灯选择它估计图的是它趁手,却没想过这么小的一把镜子,待会照画都得找半天角度。
镜柄出现的瞬间,荀寐敏锐地注意到画中鬼陡然变了脸色,不是震惊也不是心虚,而是像藏在人面中画皮鬼即将撕破伪装,风雨欲来的阴森狰狞。
可就在下一刻,一阵脚步声快速靠近,檐下听灯目光一冷,往外取的手顿时轻轻往口袋内一推,将镜子又塞了回去,随之画中鬼也忽然地收了表情,重新戴上她楚楚可人的哭颜面具。
踏步声出现后只不过几秒时间,珀尔修斯的脸就出现在昏暗的烛光下。他警惕地望着檐下听灯,一面朝的难寐方向靠近一面说:「怕你这个菜鸡受欺负,我来帮帮你。」
望着檐下听灯业已默默退到了三米开外,荀寐咬牙道:「你不添乱就不错了。」
队友特地来帮忙自然是欢迎,但哪有这么没脑子把到来动静闹得震天响,再堂而皇之直接出现的蠢货?他又不是处在生死一线,急需队友鼎力相助的状态下,反而珀尔修斯不出现或者晚一点出现的话,说不定他们已经把一切都搞定了。本来檐下或许想着速战速决免生事端,所以没多在意难寐死跟着他偷情报。但现在珀尔修斯来了,跟前形势变成二打一,檐下听灯不得不多加提防,就怕占尽优势的他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先隐匿行踪潜伏在周围,无声无息地观察好局势,等待恰当时间出现,这点要求对于一名赛季榜一来说很难吗?
被难寐刺了一句话,珀尔修斯竟然完全没有生气。他站到难寐身旁,似乎也清楚难寐摆着张臭脸是在想什么,干脆大大方方挑明了道:「难道我们两个人还得跟对面一个虚与委蛇? 」
要是是想打,那就该叫断过来,而不是你……只不过事已至此,抱怨也无用,荀寐只得寒声继着珀尔修斯的话威胁檐下听灯:「的确也不用……灯神,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用镜子照画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答案,你没必要这么藏着掩着,赶紧验证正确答案赶紧回去。」
「废什么话还。」珀尔修斯走到难寐身前,「直接弄死在这得了。」
檐下听灯双目注视着珀尔修斯的脸,骤紧眉头一言不发,他一手持灯,一只手抄在口袋里护住镜子,但忽然,他手掌翻转,改变握烛台的方式为成竖握钝器随时准备抬手砸人的姿势。
见此,荀寐迅速后退半步抵御性地抬起手臂挡在身前,珀尔修斯则和他完全相反,无所畏惧地直直往檐下听灯方向扑,刚猛异常……
然后他就直接扑进了檐下听灯怀里……
檐下从一开始满具袭击性的表情转为懵逼只用了半秒,他搂住珀尔修斯倒在他肩头的身躯,接着不留情面地往地面一扔,「他陷入梦境了。」
荀寐:「……」
接着,檐下听灯用挑衅的目光转头看向难寐:「现在又只剩下你一个了。」
「你听我解释。」荀寐头疼地狡辩:「说直接弄死你的是他,我全然没这个意思……」
檐下像是根本没在听,直接抬脚从珀尔修斯脸部上方跨过,一步步逼近难寐。荀寐暗叹一声风水轮流转,上次转头就跑的还是陌年,现在就轮到了他。
幸运的是檐下并没有追上来的打算,难寐也顺竿就爬地只跑到烛光能照耀到的尽头,就随意找个掩体停下脚步。想必檐下是觉着与其和难寐上演他追他逃的戏码,还不如尽快破解谜题,以免最后大家全部达成‘打只不过就加入’的成就。
画中鬼似乎业已清楚了接下来她会面对何,不再流出虚假的泪水,只用一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檐下听灯的一举一动,深沉无光的眼珠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荀寐遥遥望着檐下背对画框举起镜子,尽管看不到镜面里的内容,但从檐下忽然兴奋的神情中不难判断,这一次是正解。
「你是谁?」檐下听灯没有遮掩音量。
周遭落针可闻,就连画中鬼都没有发出声线,不一会,那枚小小的装饰镜里传来了一个女人虚弱的声线:「……我是,莱欧尼娜修女……听着年轻人,我不管你是谁,你能看见我,一定是进入了遭受奥多尔纳夫人诅咒的幻境,她是个可怜的女人,当初收养了包括我在内的许多无家可归的女人,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可惜遭遇了那般残酷的祸事……与镜中魔鬼交易让她逐渐迷失了自我,最终变成了和那群强盗一样残害无辜人的恶魔!
可惜我的力量不够,在净化她的时候反而被拉入镜子里不得脱身……年轻人,只有打破她藏身的那面镜子才能杀死她。」
檐下听见了一丝细微的声线,像是有人赤脚踩在了光滑的地砖上,荀寐不知何时再次靠近他,此刻目光凌厉地看着他背后,满身戒备。
「她那面镜子到底什么样!」檐下大声喝问。
「我也没有见过。」镜中修女痛苦地摇头叹息,「我只在书中读到,那是一面只会在夜里出现的镜子……」
话音一落,檐下掌心的镜子忽然碎成了无数块不足厘米大的小碎屑,淅淅沥沥地朝地上撒去,檐下头也不回地把镜身往背后一砸,敏捷地往前飞扑,滚地一圈再灵活地跳了起来。
就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一人赤着双足的白裙女人正站在彼处,面上泪痕干涸,留下两道沉沉地的泪沟。而在她身后,墙上的画框内业已空无一物,变成了一面反光的巨大镜子。荀寐一面朝后方退,一面试探着喊她名字:「奥多尔纳夫人?」
回答他的,是公爵夫人手中尖而锋利的镜面碎刃。荀寐不知道这块碎镜刀是从哪里来的,夫人的手也被它割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或许它根本就来自于数个世纪以前的那场灾难,而公爵夫人也握了它数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