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阳光公寓21

断水流昏迷之后，荀寐先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床上躺着，然后独自反身打开衣柜，不出意外在里面看见了遭受多日折磨的女孩爸爸。这只鬼最初还会装模作样地嚎叫袭击，被毒打两日后，现在就只会光着屁股缩着四肢战战兢兢。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是以你老实一点。」荀寐拎起昨日绑过他的布绳，就差命令男鬼自己把自己绑好，女孩爸爸大致也意识到自己凶多吉少，荀寐扑进衣柜时，他只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不多时就被制伏，蜷缩等死。

荀寐向来思绪周全，清楚胜利近在眼前更容易功亏一篑，他谨慎地先将断水流抱进衣柜里，随后才把捆成粽子的光屁股裸男拎出衣柜，摁在了麻将椅上。

一时间，桌子左右两名奸夫□□相看泪眼，纷纷抖成了鹌鹑。

腰间从始至终一直安分的汪先生像是也预料到了什么，在这一时刻澎湃地颤栗着，荀寐将它从自己后腰取下，用干净的指腹揩去汪先生黑眼珠上的血渍。

西边空置多时的座位上，缓缓立上了一只只不过三十厘米高的布偶，手足颜色不一，破旧的身躯上打满补丁，只有一双眼珠子黑得纯粹，仿佛藏着能将人灵魂湮灭的无底深渊。

将汪先生放上去之后荀寐就退去了一面，冷眼望着周边瞬间被浓雾笼罩，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面前的这张麻将桌，而东边的坐席上出现了一个荀寐早已等待多时的女人。

这一次，她不再游刃有余地裂嘴拧笑，不再能肆意决定来人的生死，女孩妈妈满目惊恐地想要从她最爱的麻将桌前逃走，但椅子上瞬间长出腕粗的藤蔓困住了她，拧紧了她，无数尖刺扎入她的皮肤血肉中，像扎破水泡一样扎破她的眼珠，顺着眼眶钻进头颅中，又从口腔里肆无忌惮地钻出来。

她的四肢被粗硕的藤蔓拉成大字型，接着如同一人玩具一般，被一点一点地拆开，先是左手，右手，再是双脚，最后，调皮的孩童玩腻了这个支离破碎的旧玩偶，随性地拧下了她的脑袋。

大股大股乌黑粘稠的血液喷涌而出，溅满了整张桌子，也溅满了每一枚麻将牌。

女孩爸爸被腥黑的血液溅灼，每一人接触点都发出了焦糊的气味，他避无可避，嚎叫得像一只野猪，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李姨也并未因为躲在电视里而逃过此劫，反而只因被女孩妈妈破碎的残躯砸到，大片血液淋在了电视机上，瞬间在高亢的尖叫中燃烧蒸发。

迟来的审判终于降临，无情斩杀所有的罪人。

……虽然落在荀寐眼里就是一大团一大团红白相间的马赛克，先是东边座位变成马赛克，随后是南、北座位，最后满眼都是马赛克，漫天遍野飞满马赛克，天上地下跑满马赛克，整个世界只剩下马赛克。

反正就是一点氛围也没有。

「……所以我讨厌未成年保护系统。」荀寐揉捏着鼻梁，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这一场屠杀来得快，去得也快，如狂风骤雨般席卷一切黑暗，又在鸦雀无声中悄然无声地褪去，浓稠的黑雾久久不曾彻底散灭，但耀眼的阳光已然洋洋洒洒地铺满房间，大开大合地扫开一切黑暗和阴霾。

荀寐感受到了久未感受到的暖意，暖得他只想像只大猫一样伸个懒腰，再在太阳底下露出雪白毛绒的肚皮，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公寓内那种无法言明的压抑感如退潮般荡然无存，唯一留下的，只有一只丑丑的布偶，像熊、像猫、像兔子，就是不像狗，一对黑玻璃珠呆呆死死地嵌在面上，破破旧旧，哪里都是补丁，歪斜地靠在椅垫中。

荀寐伸手去将它扶正，却发现无论摆出何姿势，汪先生都无法坐直，它出自手艺糟糕的小女孩针下，重心本就是斜的，本来就是无法坐正的。

在这场游戏的终点，它又一次倒了下去，仿佛曾经有何支撑着它，而现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抽离，只留下了这只属于小女孩的礼物，永远地封存在这间公寓之中。

[游戏时间：第5日，20:02]

[存活人数：2人]

[游戏目标1：存活（未完成）]

[游戏目标2：走了公寓（未完成）]

眼见着系统将一系列文字数据在跟前闪烁两下，以作提醒，荀寐不耐烦地摆摆手：「好好好，清楚了，催什么催。」

他反身回去接卧室里的睡美男出柜，却发现断水流已经艰难地从柜子里爬了出来，一路挪到了门旁，现在正单手撑着墙壁喘息。

荀寐赶紧迎过去，让断水流撑着自己的肩头，又搂住对方的腰背，「瞎动什么呢，难道我还能扔下你跑了不成？」

「忧心你。」断水流低着头轻声道。

「哎哟~这么贴心？」概因解决了大boss，荀寐心情甚是不错，他突然不由得想到什么，恶作剧性质地抓了抓断水流的腰，「让你上次捏我痒痒肉。」

「呀……」断水流叫着往边上直躲，荀寐怕磕着他的断手，连忙一把将人抓赶了回来，「别乱晃，快走吧，别临门一脚你再只因失血过多死游戏里了。」

断水流仍旧垂着头，低声应和他，「好的。」

在二人经过麻将桌时，断水流徐徐转过脸，看向了躺在椅子上的汪先生，小小的布偶一动不动，针织衣旧得发黄，缝线也脱落了好几处，不出意外，它将会在这个地方永久而孤独地被灰尘埋没。

断水流抿抿唇似乎有些不忍，但荀寐扶着他大步大步地往门外走，丝毫不给他留下驻足迟疑的时间，很快，断水流也仿佛下定了决心那般的转过目光，瞳孔里只有一片深沉的纯黑色。

在出门前，荀寐隐约听到身后方有一声非常轻微的叩击声，他疑惑地顿住脚步想要回头，耳边断水流却忽然痛苦地低吟一声，搭在他肩头的手也攥紧了他的衣服。

「没事吧，很疼吗？」荀寐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断水流面上疼出的冷汗汇成珠，从颊边滑落至下巴，他隐晦而心虚地朝室内内看了一眼，「没事，快走……」

荀寐不疑有他，反手阖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