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飞页空舟

方运终于明白之前周主簿作何会羡慕他，真没不由得想到玉海城竟然舍得拿大儒亲笔书写的「飞页空舟」护送，除非战事紧迫，否则连翰林都不可能有此物待遇。

于兴舒手握圣页，道：「请送吾等一程。」之后那圣页吸收于兴舒体内的才气，吸满后，圣页迅速涨大，最后化为一页一丈见方的金色纸页，漂浮在离地一尺高的地方。

「上来吧。」于兴舒首先走上飞页空舟，他的脚踩在上面，那飞页空舟没有丝毫的晃动，真的如同精钢一样。

奴奴早就醒了，它好奇地瞪大眼睛，从方运怀里跳出去，然后跳上飞页空舟，调皮地跳来跳去，又打了好几个滚，接着用小爪子冲方运招手，好像在说你快来试试，好神奇！

众人笑起来，方运走过去，试着抬脚踩在上面，发现和踩在地面毫无区别，金色的纸页没有丝毫的摇晃。

「玉环姐，上来吧。」方运向杨玉环出手。

方大牛和江婆子也小心翼翼走上去，两个人都感到腿软，一屁股坐在上面，再也不敢起来。

杨玉环伸出右手搭在方运的手上，脸微微一红，左手微微提起裙子，被方运拉到飞页空舟上面。

士兵把几个包袱放到上面，其他三个官员也一起走上去。一共有八个人，加上四个包袱有些挤。

「不会掉下去吧？」方大牛担心地问。

「放心。」一人官员笑言。

「诸位告辞！」

「一路顺风！」

飞页空舟缓缓升高，在升高的过程中逐渐变色，最后变得和天空一个颜色，在下面的人很难看到。

飞页空舟慢慢开始加速，所有的大风都被无形的力气挡在外面，没有人感到不适，呼吸都很顺畅。

小狐狸好奇地把爪子伸向飞页空舟外，但在纸页的边缘被无形的力墙截住，结果它就摸来摸去，玩的不亦乐乎。

杨玉环吓的腿发软，方运扶着她，她自可然靠在方运的前胸，用力抱着方运的腰，羞涩又甜蜜地笑起来，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方运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方运看着飞页空舟外，天际一片深蓝色，而下方的大源府越来越小，夜行的路人像小蚂蚁似的慢慢移动。极远处的山峰和河流尽收眼底，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股放眼天下的豪迈之情。

看遍周遭景色，方运问：「于将军，这飞页空舟何时能到玉海城？」

「大源府城和玉海城相距约八百里，飞页空舟若是只载一人，一刻钟即到，现在人多，会慢一些。」

「一刻钟就到？太快了，比剑眉公的平步青云都快。」

「自然，这飞页空舟毕竟是大儒所作。」

方运在心里计算：「音速一人小时是一千四百多公里，也就是两千八百多里，这飞页空舟一小时能飞三千两百多里，这不就是超音速飞机吗？」

江婆子一边捶腿一边小声嘀咕：「太吓人了，这辈子也没坐过这东西，吓得我腿都软了。」

那方大牛虽然惧怕，却兴奋地道：「等回济县，看谁敢瞧不起我！我可是坐过飞页空舟的人！」

杨玉环却浑然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闭着眼，把脸贴在方运的胸口，何也不想，只愿和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奴奴却天不怕地不怕，继续玩闹。

在海边，有一座巨大城池卧在那里，宛如洪荒巨兽一般。那城池的主城方方正正，而东南西北各有一座副城。

不多时，方运注意到极远的前方浮现泛着微光的海洋，犹如一线蓝色美玉，不多时由线扩展为一片平面。

这玉海城不仅是江州的商业中心，也是整个长江以北商业最发达的城市，哪怕西面的武国号称比景国强盛十倍，也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跟这玉海城媲美。

因为这是景国和龙族的唯一贸易地点，十国一共只有三处这样的城市。

三座副城是军事要塞，住着大量的军人，而北副城则是商贸要塞，是整个江州或者说是长江以北最繁荣的地方，到处都是商人。

从天空看去，无论是主城还是东西南三座副城，除了城墙的瞭望台等军事设施很明亮，其他地方大都昏暗，唯独北副城灯火通明，简直是一座不夜城。

于兴舒道：「你别的地方都可去，唯独不能去北副城。」

「学生清楚。」方运道。

北副城毕竟是商贸重镇，不可能查得过严，但主城和不仅如此三座副城则时时刻刻严阵以待，每一人人都会查得清清楚楚，不要说通敌通妖，只要有任何疑点，都会被拒绝入内。玉海城的子民都为自己的清白身份而自豪。

于兴舒轻声道：「你有大才，本理应获得更严密的保护，甚至送往圣院。但李大学士最终决定不让你去圣院，有两点考虑。」

「请大人明示。」方运道。

「第一，圣院内部之争比十国都更加惨烈，尽管众圣世家在振兴人族的理念是一致的，但百家终究要‘争’鸣，在思想上要争，在圣地圣页等方面也要争。你一旦进入圣院，必然会陷入那大漩涡，在你成为进士前，不宜前去。」

「这我略有耳闻。」方运早猜到现在还持续的百家争鸣实际是优胜劣汰，是人族进步的内部动力，大多数人都会遵守规矩，但也会有人突破底线。

「至于第二，李大学士发现，那些被送到圣院保护的少年天才，有的会骄傲自满不思进取，有的会被其他天才压制受挫，近两成日后难有成就。你若是再大三岁，剑眉公倒不怕你去圣院，可你现在太小，需要磨砺两年才适合去。」

「谢李大学士考虑得这么周详。」方运对圣院的圣地感兴趣，但不想卷入那种过于复杂的地方，更想多花时间研读众圣经典，凝练自身的才气，以免才气增长太快而无法控制，最后文宫崩裂。

于兴舒道：「你不埋怨大人就好。若是你能沉静下来，或许用不了两年，就能够前去圣院跟人族天才争鸣。那里终究是人族精华所在，又有孔圣的才气荫庇，据说是文曲星光最亮的地方，在彼处读书有极大的好处。你，终究是要进圣院的，谁都拦不住！」

在场的所有人都点头，不仅江婆子和方大牛，连奴奴也似懂非懂地用力点头。

「谢大人夸奖。」方运道。

「仅仅你写的诗词，还不至于让李大人如此推崇备至，但我清楚李大人既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希望你能成为第二位剑眉公、第二位文相，而不是第二个左相。」

方运立刻严肃地道：「我自然恍然大悟何为大道何为小道，我取仁、义而行，绝不会去学那左相。」

「这才是读书人！」于兴舒点头称赞。

府文院的院君冯子墨道：「圣院奖励你的六张圣页已经在路上，大概三日后会送到玉海城的文院，到时候我会命人送给你。初一的《圣道》我也看了，《陋室铭》原本只能得三张圣页，但据说有半圣称赞此文，所以额外得一页。那《枕中记》才气不多，但教育意义深远，特批两张圣页。而那首《蝶恋花春景》又是一张圣页，这样六月你又会有七张圣页。羡煞我等。」

于兴舒道：「我中进士二十余载，也仅仅有一文在《圣道》，得了一张圣页。不仅如此的圣页都是因战功而得奖励，加起来也只不过四张。你倒好，一人月得到的圣页比我一辈子都多。」

一位举人官员道：「要不是你太小，我们必然合伙讹你一顿酒席！」

众人大笑。

奴奴则警惕地望着那举人，眯着眼，防备此物人讹诈方运，还偷偷向方运使眼色，让方运小心。

临近玉海城，飞页空舟慢慢减速，而于兴舒伸手把官印抛向半空，城内的人立刻受到传讯，没有鸣钟警示。

「先去南副城，在我的府里住一夜，明日我再让人把你们送到选好的住处。你的左邻是一位偏将的宅院，右舍则有一位刑殿举人常住，专门保护你。那位刑殿举人会在暗中跟着你，你若在家里遇到事情，应随即大呼他的名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运没不由得想到这些人为自己想的这么周到，心中暖洋洋的。

那江婆子和方大牛格外羡慕，两人都知道一国太子最多也只能带两位举人随从。现在方运让进士大官护送也就罢了，竟然让一位举人时时刻刻暗中跟随，这说明方运的待遇业已接近那些普通皇子。

飞页空舟降临在定海将军府内，众人走下纸页，把包袱拿走。

于兴舒向飞页空舟微微低头，拱手道：「谢大儒赐文。」

飞页空舟随即缩小，最后无火自燃，消失不见。

于兴舒的一妻两妾和两子没有睡，一起来到院子里迎接，只有六岁的女儿业已睡下。

众人寒暄认识后，于兴舒的长子递给方运一张请柬，微笑道：「这是龙舟文会的请柬，是剑眉公派人送来的，那人说：李大人请您尽量去龙舟文会。」

众人一起转头看向方运，「尽量」这词显然不会乱说，这表示李文鹰很希望方运去龙舟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