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2章 终极与更终极

帝乾周身，伟力冲天，祖威澎湃。

在身体彻底消散的一刹那，他的虚影重新凝实，化为真身。

从他体内飞出一道透明的虚影，而他的身体却在消散。

帝乾正式晋升不死不灭，登临至尊。

帝乾身后的帝极虚影对着帝乾微微一笑，望向方运，身形徐徐消散。

方运望着帝极的虚影，仿佛回到了当年与帝极最初见面的那一刻。

直到这时，方运才确定，帝极看不到百万年后的一切，但是，帝极想象到了一切。

「可是，要是你想错了呢？」镇狱邪龙道。

「皇天之后，一定有更强大的存在，不会错。」方运道。

「我是说如果，如果万一皇天就是最强大的存在，和你的想象不一样，你怎么办？」镇狱邪龙问。

「斩掉皇天。」方运淡然道。

众祖众圣皆是身体一震。

方运的回答重点不是斩掉皇天，而是完成想象。

那业已不是想象，甚至不是理想。

方运要创造新的现实。

镇狱邪龙喃喃自语道：「我仿佛明白了何，我只要无限接近‘终极’，我就可以无惧皇天。」

「你没恍然大悟。」方运道。

「怎么会？」镇狱邪龙疑惑不解。

「你口中的那‘终极’，是你的另一人‘皇天’。」

「啊？我有点能恍然大悟你的意思了，就是终极之后还有终极。可是，何时候是结束啊？」

方运反问：「怎么会一定要结束？为什么一定要为自己树立一座皇天呢？为何只追寻终极，而不去追寻更终极？」

「我能听明白，但是我不懂。可是……」镇狱邪龙蓦然灵机一动，又道，「大哥，你别以为我没读过书。我可是巅峰圣祖，破封而出后，我祖念一扫，便阅遍人族众圣经典。孔圣说过，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孔子还说，未知生焉知死？子不语怪力乱神！」

方运淡然一笑，转头看向镇狱邪龙。

「孔子可是你的皇天？」

镇狱邪龙呆在原地，许久不语。

「诸君可知孔圣为何自斩？」方运背对众圣。

人族众圣皆垂首，表示知晓。

「孔子不曾为皇天，为何，你待孔子如皇天！」方运一声大喝。

镇狱邪龙猛地惊醒，全身圣力滚滚，如冷汗直流。

祖龙亦是全身一震，如梦方醒。

「谢夫子。」

就见祖龙与镇狱邪龙齐齐向方运低头致谢，随后，两尊庞大的龙躯悄然合一。

新的祖龙望着方运，露出灿烂的笑容。

「大哥。」

方运微笑点头。

众圣众祖望着前方的皇天，一切明明没有什么变化，但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方运望着前方，道：「解决皇天，很简单。」

众人恭听。

方运向前迈出一步。

只迈出了一步，随后停在原地。

众圣众祖茫然，唯有帝乾与祖龙隐隐有所悟。

帝洛忍不住道：「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是啊，既然什么坏处都没有发生，我们作何会不往前再走一步呢？」方运说着，再度向前迈出一步。

众祖众圣恍然大悟。

他们望着方运的背影，跟前一阵恍惚，方运的身形，在这一刹那，蓦然和皇天一模一样，如天如地，至高至大。

他们统统愣住，陷入更深的思索之中。

在方运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万界古船动了。

万界古船，追随着方运的脚步，启程。

巨大的万界古船，宛如星河奔涌，冲向前方。

众祖注意到诧异的一幕，皇天明明离自己不远，像一堵世界之壁横亘在前方，但是，无论万界古船何等快，快到不断穿梭金光世界，但与皇天的距离始终遥遥相距，永远无法接近。

他们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此地的金光圣道。

这里，是皇天自己的宇宙，是皇天自己的万界，在此物世界，一切反抗皇天的人，都位于圣道最下方。

或许，自己永远无法接近皇天。

「不见皇天，如何出手？」帝蓝道。

「我来吧。」方运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祖龙、帝乾与帝洛神色微动，沉默不语。

「天不存仁！」

方运伸指点向皇天，人族六千余万众圣也伸指点向前方。

然而，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刻，没有诸天响应。

只有孤零零的人族众圣与方运。

几乎在方运与众圣的声线响起的一刹那，众祖耳边蓦然传来一种奇特的意念，那意念缥缈无形，至高无上，甚至不屑于诉说，但是，因为圣道的关系，在众祖的耳中转化成四个字。

「不敬，当诛！」

至高至强的伟力自高空出现，诸天震颤，万界惊恐。

这一刹那，众祖的身体在腐朽，寿命在衰老，祖念在消减，一切都要消失。

一面山岳般巨大的金色令牌自天而降，完全由秩序圣道组成，其上有一人「诛」字，落向方运。

在看到这诛字令牌，众祖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们感知到，这根本不是皇天自身的力气，根本不是皇天要杀方运，而是皇天周身的圣道自发的力气，这是一种与万形万相、至高至大一样的大神威。

生杀予夺。

皇天之下，必死无疑。

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也是一种无法抵挡的力气。

众祖不想让方运圣陨，将最强的防御宝物打出。

然而，无论防御至宝多强，合力甚至超越太元之门，但生杀予夺形成的诛字令牌，毫无阻碍地穿过所有抵御宝物，瞬间没入方运的身体。

在诛字令牌碰触方运的一刹那，众祖惊恐地发现，这生杀予夺中竟然蕴含恐怖的时空之力，并在电光火石间分出亿万之体，进入无限虚空之中，灭杀无限方运。

他们看到，方运倒退一步，双目闭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圣元大陆，景国，江州，大源府，济县。

天际一碧如洗，阳光明媚，鸟儿欢快地鸣叫，地面散落着被夜雨打落的树叶和花瓣，春意盎然。

圣元大陆的天际之上，一件硕大无朋的透明残破铠甲直立天宇，包裹整颗圣元星。

小巷之中，青石板上，方运蓦然睁开眼睛，抬头望天。

与此同时，一根由无尽星空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指，洞穿万界，击溃太阳，似天穹之指，点向圣元大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指尖下落，直抵残破铠甲。

轰……

天地混沌，万界崩灭。

咔嚓……残破铠甲之上又填一纹新痕。

圣元不动，原野如故。

方运望着天际，面带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