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十国第一案首

一觉醒来，方运感觉脸有点痒，睁眼一看，原本理应在竹筐里的奴奴竟然躺在自己耳边，而且把新买的软枕当成了床。

奴奴用尾巴当被子盖在身上，侧躺着，姿势甚是优雅。

方运微微一笑，摸了摸奴奴的小脑袋，起床洗漱。

方运拿着周主簿的手令去文汇堂，又去了印刷坊。五万本书占很大的地方，方运没有取出，准备等到四月初一那天取，并顺便卖给来买《圣道》或《文报》的人。

方运又细化了销售方案，所有人开始紧锣密鼓准备，务必要打响的名气。

从书屋出来，方运让方大牛回家，他则驾车买下今年三位半圣考官的所有文集，一共花了十六两银子，这相当于他以前三年的收入。

他又顺道去文院，买了十年内的《文报》和《圣道》合订本，足足花了六十两。

方运心中一算，仅仅买所有的《圣道》和《文报》，就要近四千两银子，如果把景国学宫里的所有图书各买一本，按照100文一本、共一百万本来算，就需要十万两银子。

「道路漫长啊。」

方运把马车赶到僻静的地方，把新买的书籍收入奇书天地，然后回家。

那日方运和方家的大夫人商量，让他去教蒙学，只不过那些孩子都业已学了《千字文》和《百家姓》，要三个月后到了秋天才会学习众圣经典，学习如何考童生，这段时间不用教太多，一天就一堂课，非常清闲。

方运尽管感谢大夫人的安排，但也不想平白一人月领二十两银子，打定主意教些许别的，便开始编《三字经》。

《三字经》内容包括教育、历史、天文、地理、道德等等许多方面，易记易读，浅显易懂，是和《千字文》与《百家姓》齐名的蒙学读物，在古代拥有不可取代的地位。

原《三字经》的内容不少，其中有一些不适合圣元大陆的思想、人物或历史，都要剔除，同时还要加上圣元大陆独有的历史。

诗文流传越广，文名越大，则文宫中的星辰越亮，方运自身的才气增长越快。

根据圣元大陆的历史，方运重新编写了一千五百字左右的《三字经》，准备作为明天的授课内容，如果反应好，那么就继续教下去，然后尽快印刷出书，散播文名，赚取银两。

第二天清晨，方运前往方家，见过大夫人，随后在大夫人的带领下来到方氏族学，大夫人亲自为方运介绍族学。

方氏族学位于府城边缘，占地极广，规模全然不逊于小型书院。

这个地方面的学生身份非常复杂，有方家人，有方家的亲属，有方家家丁的儿子，还有些许曾经跟方守业出生入死的战友的后代，所有烈士之子都被方守业收养，认为义子。

族学一切免费，还供给免费午餐。

方运估算了一下花费，一个月少说要花一千两银子，心中对方守业更加敬重，这才是仁，这才叫义。

在这间族学足足有四百个学生，分为蒙学、初学和童生班三部分。

方氏族学老师有二十多位，大夫人把众老师介绍给方运。

这些老师中只有四个秀才，其余都是童生，大多数都对方运很热情，夸赞方运的诗写的好，只有少数几个不冷不热，而且对大夫人也冷淡。

其中有一个人的语气最硬，是一个年轻的秀才，并且说自己是「府城双乙童生」，颇为自得。

方运懒得理会这种人。

府城每年考童生的考生人数是济县的二十倍，但录取人数只是济县的十倍，是以部分富商官员之子尽管在府城上学，学籍却落在别的县。

府城人的竞争远比其他县城激烈，是以他们大都看不起那些小县的，哪怕方运是双甲童生，此物秀才也不认为自己弱多少。

只不过，若是遇到京城的学子，各州的人又会联合起来，只因京城的录取比例位居四州一京之首，明明是一城，童生份额却比一州还多。

大夫人在介绍那个秀才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句「这是你二婶的外甥。」

方运随即明白作何回事。

送走大夫人，方运回到教习室，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再一次整理讲课的内容。

不多时，统管族学的老院长方镜堂来到教习室。

所有教习立刻霍然起身来。

方镜堂笑眯眯道：「都坐，没有外人。方运，你以后教蒙学的甲班，每日教第二课，从八点一刻到九点一刻，可好？」

许多人羡慕地望着方运，蒙学有五个班，甲班历来是最好的，甲班考中童生的比例远远大于其他班级。以后这些学生有出息了，当老师的必然就有了资历，或者进文院教书，或者借此扩展人脉。

方运随即道：「一切由院长定夺，晚辈听从便是。」

方镜堂满意地点点头，但一旁的秀才路膺年道：「院长，他不过是今年的童生，虽然是双甲，我等不能比，但终究没有经验，让他去教甲班是否不妥？我中秀才五年，在此教学三年，我教童生班不累，不如由我来执教甲班。」

「膺年，你在质疑我的安排？」方镜堂微笑着问。

方镜堂笑眯眯地问：「膺年，你多少岁考上童生。」

路膺年面色微变，急忙道：「不不不，膺年不是质疑叔公的安排，是质疑方运的能力。」

「十九。」路膺年回答。

「方运你呢？」方镜堂问。

「十六。」

方镜堂又问路膺年：「你的童生试可是双甲？」

「不是。」

「你可曾诗出鸣州？」

「不曾。」

「你可曾诗出镇国？」

「什么！」教习室一片哗然，所有老师都难以置信地望着方运。

此时四月的《圣道》没有出，方运诗成镇国的事也只在那些高文位的读书人之间流传，这些教书先生都不清楚，他们只从三月下旬的《文报》中得知方运是双甲圣前童生。

路膺年张了张嘴，没敢再开口。

方镜堂向方运一拱手，道：「你的《济县早行》我昨日才听说，当真是诗中一绝，你能前来，让方氏族学蓬荜生辉。你好好教，在这个地方，没人能说你闲话。」

方镜堂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扫视众人随后离开教习室。

路膺年沉默不语，那好几个童生教习一起围到方运身边，想知道方运的镇国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运推辞只不过，就把《济县早行》写了出来，这些老师只不过是童生，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字字列锦之妙，等方运指出后，众人恍然大悟，连连称赞，心服口服。

路膺年尽管没有过来，但侧耳倾听，听完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何。

临近八点一刻，院长方镜堂又来到教习室，带着方运前往蒙学甲班。

路膺年和好几个没课的老师则远远跟在后面。

临近教室，方运的呼吸变得急促，第一次当老师难免有些澎湃。

迈入教室，方运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双双明亮清澈的双眸，这些孩子从六七岁到十一二岁都有，挺直胸膛坐在桌子后面，好奇地望着方运。

只听一人道：「见礼。」

杂乱的桌椅挪动声响起，所有学生站起来，微微低头，齐声道：「先生好。」

「坐吧。」方镜堂笑着示意学生落座。

方运环视教室，发现没有黑板，倒是有讲台。

两人走到讲台后，方镜堂道：「这位就是以后第二堂课的新先生，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就是本年大名鼎鼎的双甲圣前童生，十国第一案首，方运！」

所有的孩子都瞪大双眸、长大朱唇，惊讶地看着方运，有好几个孩子甚至惊得叫出声来。

在这十几天里，整个江州乃至景国的学子天天都能听到「方运」「双甲」「圣前」「鸣州」之类的词语，无论是在学堂、家里还是道路上，每一个地方都有人在说，只因方运是打破了景国的天荒。

这些上蒙学的孩子在学校听老师夸双甲，在家里听父母说圣前，早就异常羡慕方运，现在亲眼注意到传说中的大才子出现在这个地方，怎能不惊讶。

有好几个孩子澎湃得满脸涨红，恨不得跑到方运面前求一首诗。

方镜堂对这些孩子的表现非常满意，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离开。

路膺年和好几个老师则在教室外，想听听方运到底会不会教。

方运扫视仍然有些兴奋的学生，微微一笑，道：「我是谁，你们都清楚了，但你们是谁，我还不清楚。从左面开始，

你们一一做自我介绍，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年龄，喜欢什么。来，你第一个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方运转头看向左前方的第一人学生。

那个孩子随即成了全班的焦点，他红着脸站起来，低声说：「我叫宋、宋启明，九岁，喜欢、喜欢吃。」

「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方运微笑道：「好，吃的好才能长的壮。以后你可要好好读书，捍卫人族的土地，因为谁也不清楚被妖蛮占领的土地会长出何好吃的。」

学生们再一次笑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外面好几个老师也跟着笑，没想到方运用这么幽默的方式教育孩子。

「嗯！」小吃货宋启明两眼放光，用力微微颔首，暗暗记下方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