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文曲星动 六首才子

在路上，杨玉环充满期盼地问：「小运，以后有空我们常出来走走好不好？」

「嘤嘤！嘤嘤！」奴奴也望着方运，两只双眸亮闪闪。

「好。」方运痛快地答应。

杨玉环开心地笑起来，满街的花灯变得暗淡无光。

一路游玩，杨玉环节俭惯了，没花何财物，还是方运强迫她买了一些胭脂水粉。

奴奴就不一样了，无论注意到何能吃的，她都会用小爪子揪方运的衣服，随后用另一只爪子指着食物嘤嘤叫，一路吃了许多，直到吃饱了也没闲着，每每注意到新的食物，都会轻轻叹气。

方运每每看到这个世界的星空都感到好奇，因为有不少不同的地方。

三个人在夜色下一路往回走，只因是月末，夜空的月亮十分暗淡，星辰铺满天幕。

这里也有北极星，但北极星不是最亮的星辰，最亮的星辰是文曲星。

哪怕在满月的夜空，文曲星也清晰可见。

这个地方的文曲星，有着不可思议的力气。

见到方运在看文曲星，杨玉环道：「小运，你这么有才华，要是当了大学士，一定会让‘文曲星动’。」

「文曲星动哪有那么简单？只有成为半圣才会必然引发，而在大儒时期就能让文曲星动的，有记载的不过陶渊明、司马迁、董仲舒和百家领袖以及孔圣的部分弟子。在大学士时期有文曲星动的，只有那几位亚圣。」方运道。

「我听说上一代的四大才子、如今的第一大儒衣知世，就是在成为大学士的时候引发文曲星动？」

「哦，他还没封圣，我忘记了这位。他是个狂人，说封圣之时，必然得文曲星光照体，可数遍众圣，唯有周文王和孔子两人得文曲星光照体，其他几位亚圣都没有这个异象。只不过，此物衣知世真是传奇，徒步十万里，斩尽九千妖，是十国近年来最有希望封圣的大儒，据说衣家和武国已经在筹备封圣事宜。」

「再过几十年，小运一定也能封圣！」杨玉环给方运打气。

「如果今年我能考中秀才，或许封圣有望。」方运道。

「啊？你不是说只是见识一下府试吗，怎么又要一定中秀才？」杨玉环问。

「我改变主意了。」

在见了周主簿、得知柳子智在京城利用左相的力气打压自己，方运就下了决心，两个月后定要要考中秀才，掌握「纸上谈兵」，只有成为秀才，才能脱离「手无缚鸡之力」，才有自保之力。

只不过，方运不能对杨玉环如实说，不想她忧心。

杨玉环展颜笑道：「你有大才，必然能中秀才，或许能拿个第一，当一当‘茂才’。」

「一个案首就够了，茂才可就难了。」方运笑着摇头。

汉光武帝名为刘秀，为了避讳，当时就把「秀才」改为「茂才」，后又恢复为秀才。

汉朝时期的秀才比后来少很多，地位也更高，后王羲之得中秀才第一，有位大儒称他为「大汉之茂才」，事情流传开，圣元大陆就开始把秀才第一称之为茂才。

「小运可不要泄气！你不仅要争茂才，还要争解元、会元和状元，成为传说中的‘五首才子’，要是连国首也能拿到，就是自古以来的唯一‘六首才子’，力超每代的四大才子！」杨玉环说着说着自己就激动了。

方运怀里的奴奴也兴奋了，嘤嘤叫个不停，好像在为方运加油。

方运无可奈何笑言：「别说六首才子，也不说五首才子，就一人连中三元都无比困难。十国两百年，连中三元者只不过五人而已，而且就算连中三元，最后也未必封圣。」

「我相信小运一定能！」杨玉环的目光无比坚定。

方运哑然失笑，心想杨玉环现在对他充满无比盲目的信任。

「好，我尽力而为。」方运没有打击杨玉环的积极性。

奴奴立刻拍着小爪子笑起来，仿佛方运马上就会成为六首才子似的。

回到家里，方运没有立即睡下，继续苦读练字。

他现在精读孔子和所有亚圣的经典，只因是必考的，也蕴含着圣道至理，别人不能比。

随后泛读其他半圣和《圣道》的内容，先不求完全理解，只求有印象。

最后再练字。练字分两步走，先临摹柳公权的字帖，然后再抄写改进小说或蒙学读物。

《三字经》只不过一千五百字，不多时就会教完，便方运打定主意把最著名的蒙学一一抄写出来，包括《幼学琼林》和《增广见闻》，还有开家训之先河的《颜氏家训》。

《颜氏家训》被誉为「古今家训之祖」，记录了颜之推的学识、经历和思想，意在告诫子孙，是以名为家训。

《颜氏家训》的作者颜之推没有高官显位，也不是经世之才，甚至一开始也并不出名，但却只因一部《颜氏家训》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只不过《颜氏家训》要放在最后才能写，毕竟写这个需要太多的人生阅历。

方运思索不一会，打定主意先编写《增广贤文》和《幼学琼林》。俗话说，读了增广会说话，读了幼学走天下，对蒙童来说拥有极高的实用价值，被后人陆续增补，是蒙学精华。

第二天，方运一切照旧，吃完饭后早读一篇文，然后坐着马车前往方氏族学。

此刻正是方氏族学的第一堂课，伴着学生的郎朗读书声，方运迈入教习室。

剧烈的桌椅摩擦地面的声线响起，教习室的老师全都霍然起身来，反应比院长方镜堂进来的时候都快。

「方案首来了？」

「方案首早。」

「你今天气色不错。」

方运心知昨天的事传开了，笑着一拱手，道：「各位同僚早。」方运说话间扫过路膺年的位置，彼处已经完全空了出来，连桌椅都没有。

一干童生老师异常客气热情，但方运却看出这些人又羡慕又惧怕。

这些老师不好意思地站在彼处，没人敢坐下。

「路膺年之事，我也颇为惋惜，只不过既然院君大人下令，我也不能多说什么。希望各位同僚不要被此事影响，更不要因此耽误了教学。」方运说完落座。

「是，是。」

「当然。」

「路膺年是罪有应得。」

「方案首您真是宽宏大量，换成我早就破口大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运微微一笑没说话，区区一个秀才真不值得他骂。

不多时，第二堂课即将开始，方运拿着自己的《三字经》原稿走向甲班。

那些老师暗暗松了口气，低声议论。

「不愧是双甲案首，这份气度、这份胸襟，实在难得。」

「这事真的很怪，路秀才怎会傻到这种程度，这方运可是能跟‘剑眉公’说上话的。」

「此事之前，你我谁清楚方运手眼通天？我昨天听人说了，这事不是路秀才傻，是那位二夫人的问题，听说是清楚柳家要打压方运，是以她想趁机占便宜，谁知道把手伸到李大人的案头，这不是找死么？」

「有方叔叔力保，我就不信他柳家能拿方运作何样！咱方氏族学的人可不能让奸相之家欺负！」

「对！以后要是柳家人敢害方运，咱们就联合其他族学书院的人去州衙门面前请命，这天下是圣人的天下，可不是他柳家的！」

「自当如此！」

方运进入甲班的时候，还没到八点一刻，但所有学生都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

方运刚走到讲台，就有学生问：「先生，今天也有奖励吗？」

「有啊。」方运随口说完，发现所有学生的眼神都变了，简直就是一头头狩捕食的小老虎，充满斗志。

「太好了！俺爹说了，一人月内要是拿不到先生的赠诗，就打我板子！各位同学，今天能否礼让些许？」一人孩子道。

「礼让？你倒是不挨板子了，可我屁股要被我爹打烂！哼，要怪就怪某人的爹娘，只不过得了一副先生的《春晓》，就大张旗鼓宴请，害得我爹醉醺醺回来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大骂一顿，说我要是拿不到先生的赠诗，就不认我此物儿子。」

「少怨我爹娘！咱们课堂上见真章！」

「见就见，怕你啊？你只不过一时巧合而已，还能次次全对？」

于是，相熟的孩子之间相互帮着，原本关系不好的人自然要出言讥讽，只不过都是斗嘴，没人敢动手或开骂。

换做别的老师早就生气，可方运却笑着说：「今天只赠诗一首。以后每五天一小考，第一和进步最大的可得我赠诗，为了防止有人伪装示弱，每次考试最后的三名，下一次考得再好，也得不到赠诗。而且谁让我发现这么做，以后别想从我这个地方拿到一人字。不仅如此，我即将参加府试，考中秀才后，来族学的时间就少了，机会难得，你们可要抓紧。」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孩子眼里都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现在所有人默写昨日我讲过的《三字经》。」

除了好几个孩子愁眉苦脸，大多数学生都胸有成竹默写。

之后，方运检查了这些人的默写，夸奖了几个，但没有批评那好几个写错的。

方运继续讲《三字经》，下课后奖励了一人写得最好的学生，然后回到教习室，却发现大门处站着七八个人，清一色身穿秀才服，其中有两个秀才是方运在济县童生文会上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