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小狐狸坐在书台面上好奇地望着纸面，不过写个字而已，方运作何会这么郑重，难道要出更厉害的诗词文了？

小狐狸随即瞪大双眸，认真地等待。

方运脑海里浮现宋代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和大诗人文天祥的名篇《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正气歌》的所有文字加标点符号共三百六十，一一在脑海里浮现，方运心中激荡，慢慢落笔。

天。

方运写完「天」字的最后一笔，何都没发生，松了口气，继续写「地」字。

在地字写成的一刹那，方运蓦然感到自己的文宫轻轻摇晃，文宫星空的星辰也跟着抖动起来。

方运微微皱眉，写下第三个字，有。

笔没有停，纸面上出现了「天地有一」的字样，第四个字还没写完，这三个半字蓦然变色，如同被黄金浇筑成的金字一样，发出耀眼的金光。

方运身体一晃，急忙用左手扶住桌面，全身突然冒出大量的汗水，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文宫内的才气如同被点燃的鞭炮引线一样迅速减少。

金灿灿的光芒照耀整座屋子。

奴奴惊讶地张开小口，她从这几个字里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伟岸力场，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可又觉得这种力气不会伤害自己。

方运继续写，写到第五笔，旋即就要写完「正」字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足以把人活活震死的巨响，犹如山崩地裂，星辰对撞。方运眼冒金星，身体一歪，手一松，再也握不住荡妖笔。

奴奴没有在乎这奇怪的现象，而是直接扑到方运腿上，仰头关切的望着满头大汗、面色蜡黄的方运，眼睛湿润了，差一点就要哭出来。

啪地一声，荡妖笔掉在桌子上，而三个半金色大字突然无火自燃，整张纸烧了起来，不仅没有烧到桌子和其他东西，甚至干干净净，一点纸灰都没留下。

「嘤嘤？嘤嘤？」奴奴轻声问着，两只前爪搭在方运的腹部。

方运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奴奴的头，道：「没事了，我睡一觉。」

方运吃力地面了床，闭目睡觉，心中却在不断思索。

「看来《正气歌》不是一般的名篇，文中蕴含的那种至刚至强、浩瀚无穷的正气与此物世界无比契合，一旦我全然写成，文位恐怕会飙升，但我本身却没有对应的实力，是以现在不可能写出来。」

「孟子是浩然正气的创始人。《孟子》里，孟子曾说过‘养吾浩然正气’，公孙丑问他什么是浩然正气，可他自己说‘难言也’，难以解释清楚，可见他的浩然正气没有完善。而《正气歌》却很好地阐述了浩然正气的力量。」

「孟子的浩然正气不完善都能封亚圣，要是完善了，那会到何程度？」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孔圣的「仁」是至高大道，而孟子的‘义’恐怕就是至强力量，仁和义就好比，一人是人的智慧，一个是人的力量。只不过孔圣把仁创建完善，是以成圣人，而孟子的‘义’的浩然正气缺少关键的环节，是以孟子只能是亚圣。」

「莫非这《正气歌》就是‘义’的关键环节？」

「孔子修大道却没把力量修到极致，如果他也把‘义’修到极致，会不会踏入更高的文位？‘仁’和‘义’之外，还有没有相提并论的存在？」

方运无比兴奋，没想到自己突发奇想写了三个半字，竟然摸到了此物世界至高力量的边缘，虽然只是边缘，但足以看到明确的方向。

「之前虽然作诗写词，可终究的不踏实，如今知道方向，知道自己该修炼何，便心安了。」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定要兼得！」

方运心神入文宫。

文宫长宽各三千丈，由巨大的青石垒叠，粗犷原始，在文宫的深处，有方运的雕像，而雕像面前是方运的心神凝聚的人，和现实里的方运毫无二致。

方运发现，只因刚才的震动，文宫的少数巨石出现细微的错位，但并没有裂缝，读几天书就能够恢复。

才气也没有变化。

方运松了口气，随意抬头一望，惊呆了。

文宫星空的中央原本是代表名篇的星辰，可现在却都被排开，中央多出一人由无数的发光星屑组成漩涡，那漩涡徐徐沿着逆时针转动，形成一种莫大的压迫力。

「那不是文胆漩涡吗？成为举人后，去圣庙参拜就可形成文胆漩涡，随后再凝聚出文胆。可我现在怎么就有文胆漩涡了？莫非是跟《正气歌》有关？或是因为我误打误撞恍然大悟了‘仁’和‘义’的秘密？」

方运想了许久也想不恍然大悟，只得作罢。

「走一步看一步吧，提前出现文胆理应是好事。」

方运心里想着，昏昏睡去。

在《正气歌》自燃的时候，圣元大陆、蛮族三地、龙族四海和妖族五界的众圣齐齐抬头望天。

圣元大陆。

「文曲星轨迹微变，是巧合还是将有大变，是祸还是福？」

妖族。

「或许是我妖族奴役人族的大好时机！」

「我想吃个半圣！」

蛮族。

「我蛮族必将入主中原！」

「这天地间，蛮族至高！」

龙族。

「别掉海里就行。」

方运睡了一个小时醒来，感觉身体格外舒服，入文宫一看，文宫完全恢复正常，只是文宫星辰稍稍暗淡了一点。

「陈圣的文集里倒提到过，文宫星辰有修复和增强文宫的作用，是以名篇越多，文宫越强。」

方运睁开双眸，发现小狐狸正坐在面前，目光炯炯有神，死死盯着他，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像是一条小狗在守护病倒的主人。

方运展颜一笑，道：「感谢奴奴，我现在业已全然好了。」

奴奴目露怀疑之色，凑过头来微微嗅了嗅，随后咧开嘴笑了起来，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微微舔了一下方运的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运也很高兴，上前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狐狸随即红了脸，害羞地叫了一声，嗖地一声钻进竹筐里，背对着方运，可不断摇晃地尾巴暴露了她愉快的心情。

临近日中，方运还在练字，杨玉环和江婆子回来。

杨玉环轻轻推开方运的房门，又轻轻关上。

方运把书放到桌子上，起身转头看向杨玉环。

杨玉环的目光甚是复杂，有动容，有羞涩，有忧心，有开心，还有一种别样的情感，让方运心里痒痒。

「玉环姐。」方运微笑言。

杨玉环凝视方运的眼睛，问：「你……你怎么舍得把那么贵重的宅院转让给我？」

「那你作何舍得把你的一生浪费在我身上？」方运问。

「我……我是你的童养媳。」杨玉环俏脸绯红，目光竟然闪过一抹极淡的媚意。

「我是你未来的丈夫，送给你些许东西，又有何关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可是我觉着你对我太好了。」杨玉环动容地望着方运。

方运拉着杨玉环的手，轻声说：「就是再好一万倍，也不如你对我好。现在只是开始，以后我会加倍对有礼了。」

「嗯。」杨玉环急忙抽走手，不好意思让方运握着。

方运伸手摸着杨玉环头上的凤钗，问：「这是方伯母给你的？很美，可你人更美。」

杨玉环羞红了脸，道：「嗯，是方伯母给的。」

「你这么漂亮，以后就多戴些首饰，要何就去拿财物买，不用跟我说，你是我们方家的半个主人，恍然大悟吗？」

「我明白。」杨玉环心中越发感动，她一贯怕方运飞黄腾达后不重视她，结果对她比以前更好，更加重视她。

方运问：「那房子怎么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玉环羞涩地一笑，道：「我不太懂，就是觉着好大，伯母带着人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直说好，说大户望族也就住这种宅院。还说咱家的人手不够，她会从方府派一些婆子丫头或家丁来，不然那么大的院子太冷清了。还说让江婆子去济县老家找些许你认识的人，自己人总比外人放心。」

方运点点头，道：「以后人多了不用你做家务，你就去伯母家多串门，用心向她学习作何管理一大家子。」

「嗯。对了，伯母说伯父头天给她鸿雁传书，让她挑一些可靠的童生老兵，让他们来咱们家，让你挑选好几个当长随。」

方运笑言：「伯父真是好心，其实找普通老兵就够了，竟然还找童生老兵，我不过是个童生。伯父没那么细心，理应是伯母的主意。那我就在家里等着，到时候挑两个，多了就没必要。那座宅院何时候能住人？」

「我觉着今日就能搬进去住，倒是伯母较真，说她会让人拾掇三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就等三天，我正好要装三天的病。」

「嗯。我做饭去了。」杨玉环转身走了。

奴奴悄悄走到方运脚下，抓着方运的裤腿动了动。

方运低头问：「怎么了？」

「嘤嘤！」奴奴指了指自己住的竹筐，随后用两条前腿做出抱着何的姿势，并像人的手臂那样向两侧张开。

方运问：「你想要住更大的地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嘤嘤！」奴奴兴奋地点点头，两爪放在一起做哀求状，毛茸茸的尾巴不断地摇晃。

「那宅院很大，我单独给出一间房屋，怎么样？」方运问。

奴奴感动得不得了，猛地一跃窜上来抱住方运的脖子，用力在他面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