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出发，杀妖行！

一人好奇道：「胡大师，您送的是何战画，可否告之我等？」

胡墨远笑言：「等方双甲回去便知。」

众人纷纷猜测，毕竟胡墨远一年也只作一幅战画。

和众人辞别，方运把大部分画放到马车上，自己手持胡墨远的战画向文院走去。

现在文院的许多人业已认识他，他一路上不停跟别人点头致意或拱手。

到了墨香舍，方运没等进屋，就听到李云聪等人在谈话，语气也和以往不同。

「据说曲水河彼处出事了，那根本不是妖将，而是妖帅，据说有一个举人差点中毒而死，幸好提前带了解**，还有两个人为了避免被毒气攻心，一人切断右手臂，一个切断左腿，几乎人人带伤，特别凄惨。听说出了大儒污文的残篇，只是不知是哪位半圣封圣前的名篇，可惜被妖圣之血污化。」

方运一听是半圣封圣前的大儒污文，来了兴趣。

大儒之文放置于屋中，白日余音绕梁，晚间大放光华，群妖退避，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可妖族同样神奇，强大妖族的血液本来就有各种功效，一旦用血液污化大儒名篇或众圣名篇，那么污化的名篇就能够被妖族所用，同样拥有强大的力量。

方运进入屋里，注意到五个同窗面有忧色，很为那些举子忧心。

「那妖帅抓到了没有？」方运问。

「没有，逃进长江了，据说院君大人亲去都没有找到。唉，据说那蛇妖本身带伤，为了恢复伤势屠戮了两个村子，然后才跟那些杀妖的举人战斗，若是它身上没有伤，恐怕所有举人都会成为它的食物。」

「你手里是什么？」

「一幅画。」方运道。

别人也没再追问，继续谈论杀妖的事。

「听说那两个村子死的人特别惨，有的被生吃了，有的被吃了一半，有的被打成肉泥，还有的被晒成干尸。」

李云聪感叹道：「府军把那里清洗了一遍，院君大人也带着陈圣的名篇亲至，据说直入长江之中，连续灭了十二个妖窟，逼走一条蛟龙妖王，那一段江水都被染红，水面到处都是妖族尸体，许多人在捞妖族尸体卖财物，府军此刻正加紧回购。」

「妖族真可恨！等我在州文院学习三年，若是考不上举人，随即去玉海城军中杀妖！就算考上举人，我只在州文院学习一年，然后杀妖灭蛮！」陆宇愤怒地说。

「一起去！」其余五个人一起响应。

「真希望还有漏网之鱼，让我们去杀掉！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宁志远咬牙切齿道。

不多时，王先生来到，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李文鹰今天的神色极差，不过看到方运依然面带微笑，问：「怎么，有眉目了？」

午后吃完饭，方运拿着改好的《早梅》进入明镜堂，去找李文鹰。

「是的。大人的诗甚是不错，我昨日想了很久，只有一个字能够改。」

「哦？哪一人字？」

「请大人过目。」

方运说着把重新写好的《早梅》递过去，上把原本的「昨夜数枝开」改成「昨夜一枝开」。

李文鹰原本心情不悦，但看到这一句，眼睛变亮。

「好一个方镇国！数枝开本的确如此，可终究不够早。只有这一枝才算是真正的早开！你果然眼光独到，你可谓是我的一字之师。」李文鹰笑言。

「大人过誉了。」方运道。

李文鹰提笔书写新的《早梅》，诗成，才气达两尺半，已然是达府之诗。

「我会让好友把这篇《早梅》举荐给文院，再注明这‘一’字是你所改。你的《枕中记》写的晚，上个月我没有举荐，过几日我会连同《蝶恋花春景》和《陋室铭》一起举荐到《圣道》，萧绎的《画中明暗》算半章，这《早梅》算你半诗，合起来也算是四文同辉，前所未有！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破了‘五文天荒’！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出一本《圣道》增刊！」

「恐怕会让大人灰心。」方运笑言。

李文鹰仔细上下打量着方运，道：「事在人为。我看你双目透亮，才气充沛，才气已经接近十寸了吧？圣前秀才太难，只不过你今年府试必然能成为秀才，有没有信心摘下秀才第一？」

「我会向秀才第一努力。」

「有此物心就好。等你考上秀才，登书山前依稀记得向你的同窗讨教一下，尽管他们不记得当时情景，但对你总会有帮助。」

方运问：「学生斗胆问一句，大人可摘得文心。」

「只摘得有一颗而已。」李文鹰颇为遗憾道。

「大人果真是人中龙凤，据说凡是能书山摘得文心的，九成会成为大儒。」

李文鹰却摇头笑道：「我并非在书山摘得，而是进士时在学海之中获得，并且只是下品。你不同，你在秀才时的确摘不到文心，但在举人之时必然可得！我很看好你，连文相也很看好你，陈圣若是出关，一定会找机会亲眼见见你。文相甚至说，你方运是景国希望，甚至可能会是人族的希望。只不过正只因如此，你更需要磨砺，是以除非别人想害你性命或毁你文道，否则我们都不会出手。」

「学生恍然大悟。」方运郑重道。

「好了，我今日有些疲惫，以后若有事可直接来找我。」

「谢大人！」方运退出，暗自思忖大学士得到才气多次洗礼，哪怕一整个月不眠不休、不吃不喝都会精神饱满，可李文鹰却承认疲惫，昨日的凶险可见一斑。

方运回到墨香舍，继续读书。

方运让人刻了两方私章，一方是「方运印」，一方是「」。

一天一天过去，方运不忘苦读，才气也在一天天凝实。

秀才班原本能在十五日去杀妖，可由于那妖帅的缘故，秀才班杀妖的时间被推迟。

文院逢九休假，方运去方氏族学连续教了两堂课，学生们无比开心，而奴奴依旧在门口和学生一起学习朗诵，依然只会发「嘤」这一人音。

到了四月二十日，方运继续去州文院读书，下午王先生通知所有人回家准备一下，明日去米县杀妖，得知方运要去后，给了方运一本学院编写的《杀妖行》，一本两百页，足足有三大本。

方运随便翻了一页，一看没有标点符号就头疼，打定主意先通读一遍收入奇书天地，在奇书天地里重新读。

下午放学后，李云聪不放心方运，说夜晚去一趟方运家，给方运带一些杀妖的必备东西，他在这一年业已经历四次杀妖，非常有经验。

回家之后吃过饭，一家人就开始为了方运的从未有过的杀妖行而忙碌，唯独小狐狸非常不开心，忧郁地看着方运，生怕方运出事。

夜晚李云聪过来，带了许多东西，有药布、辟瘴药、金创药、密封水竹筒、墨汁竹筒、驱虫散、火折子、粗布麻衣、山地靴、防潮布等大量的东西，还有装着这些东西的大背包。

除此之外，还要带文房四宝，这如同士兵的武器，到时候要用来作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切都装好后，方运背起来试试，这东西普通人背着会特别费力，但他经过两次才气洗礼，最后又得半圣赐予雷鸣圣音，身体业已不下刚当上秀才的人，背着很轻松。

第二天五点刚过，太阳方才从东边升起，方运背着大背包来到大门处。

杨玉环少见地主动拉着方运的手，舍不得他走了。

「小运，你千万不要冲动，杀妖是他们秀才的事，你只要在后面看着就好。」

「玉环姐，我懂，再说我何时候胆子大过？」

「嗯。那你再看看，别忘了带什么。」

「我都检查第三遍了，真的没问题。」

杨玉环又唠叨了半天，才送方运上车。

微凉的晨光下，方运站在车头上摆手。

杨玉环一身碎花白裙子站在大门处，脚边还有一只毛茸茸的白狐，一人挥手，一人挥爪，这画面沉沉地烙印在方运的脑海里。

方运回身进入车厢，谈语和聂石护在马车两旁。

「啪」地一声，方大牛甩响鞭子，随后喊道：「驾！」

牛车前行，杨玉环蓦然转身，偷偷擦泪。

这是两个人从未有过的分别，她一直忍着，现在终究忍不住了。

「嘤嘤，嘤嘤……」小狐狸突然无力地趴在地面，哀怨地看着方运。

眼看马车就要到达街口转弯，奴奴蓦然大声叫着：「嘤嘤！嘤嘤！」说完迈着小短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马车。

杨玉环伸手要去阻拦，但渐渐地收回手，迅速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望着奴奴跳上马车，冲进车厢。

方运看着扑到自己怀里的奴奴，摸着它的头，笑道：「舍不得我？」

奴奴用力点头，眼里泛着水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了，别任性了，回去吧。我们要去野外，万一抓你的妖怪等着你，你怎么办？」

奴奴迟疑不一会，蓦然举起两只前腿，如同人的手臂那样弯着，摆出一副自己很壮硕的样子。

「回去吧。」方运道。

奴奴摇头。

「不回去我打你屁股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奴奴仍然摇头。

车外的谈语道：「少爷，这只小狐狸比普通妖兵都有灵性，去杀妖的时候带着她好些许，它比咱们人更懂怎么在野外活着。」

「嘤嘤！嘤嘤！」奴奴立刻拼命点头，大尾巴不停地摇着。

方运一想也是，道：「那好，我就带你一起去。」

「嘤嘤！嘤嘤！」奴奴兴奋地叫着，拼命往方运怀里钻。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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