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名节比命重？

「我说姑娘，你把御医们都赶出来了，就叫一个道士进去施法，真的能救得了二皇子妃的命吗？」

就在云纤纤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众人时，孙婆婆第一人跳出来质疑道。

「不把御医们请出来，难道他们有法子救姐姐吗？」

云纤纤尽管自己也很心虚，但是，只能强自镇定的与孙婆婆对视道了。

众御医各个自惭形秽，也没人敢跳出来说何。

只不过孙婆婆却并不想就此作罢。

「那也不能等那么久啊！三日！做个法事要三日那么久吗？即便是长的，好几个时辰也该出来了吧！况且那道士毕竟是个男子，让二皇子妃与那道士独处三日，若是传出去，那可是有损二皇子妃的清誉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这让云纤纤压力很大。

「眼下是二皇子妃的名节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身为姐姐的奶娘，是自幼望着芝兰姐姐长大的，难道你就忍心望着她和那未出世的孩子双双下了黄泉吗？这别人还没传什么闲话呢！自家人倒在这议论起来了！」

她就不恍然大悟了，怎么古代人的封建思想这么腐朽呢！人都快死了，居然还想着那些个虚的。

那孙婆婆俨然没有被云纤纤的话感化到，反而怒气更甚。

「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是，世道如此，人即便是死了，也不能坏了名节，奴婢尽管是二皇子妃的奶娘，可还是把二皇子妃的名节看得更重些，自古以来，有哪个女子不是这般过来的？」

孙婆婆一副理所自然的样子，看那样子是要煽动大家一起闯入到里面了。

云纤纤还想再说何，张管家上前一步了，发了言：

「云姑娘，老奴敬您是二皇子妃的义妹，本该相信您，让那道士做法，可是，孙婆婆所言不错，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三个日夜，若是被有心之人抓住了把柄，传出何不利于二皇子妃的谣言来，实在有损皇家体面啊！即便这人救活了，名节败坏了，岂不更糟？」

张管家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我恍然大悟，可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救人要紧不是吗？」

云纤纤内心也在无比煎熬当中。

众目睽睽，她也恍然大悟，在这样一个封建腐朽的时代，和他们讲这些都是没用的，可她必须拖着这帮人。

不管云纤纤如何劝阻，这帮人全都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敌众我寡的局面，让云纤纤很是头疼。

然而，就在此时，皇帝的到来让整个喧闹的二皇子府顿时寂静了起来。

「叩见陛下。」

整个院子的人全部参差不齐的跪倒了一大片。

随驾而来的还有宫里的两位娘娘——皇后和融贵妃。

「晌午朕便派了所有当值的御医过来给二皇子妃瞧病，怎的天都擦黑了也不见人给朕回个话？若非皇后和融贵妃提醒朕，朕都忘了这码事了！到底怎么了？为何御医们都在屋外头？作何都不进去医治呢？」

皇帝荆泰面色阴沉的叙述了一下来意，并对着跪在云菊阁外头的御医发了问。

孙御医身为御医院内的首领御医，闻言立即上前道：

「臣等无用，无力诊治二皇子妃娘娘的病，臣等……臣等……」

「够了！朕不想听这些丧气的话！」皇帝怒呵一声，身后方的太监立即帮其摆好了龙椅。

皇帝顺势落座。

「有谁能告诉朕，现在，二皇子妃和她腹中的小世子是生是死啊？」

坐定后，荆泰扫视了一周，看着跪着满院子的人，忍不住一阵头晕。

「那个……先都平身吧！」

一句话后，众人皆战战兢兢的起身了。

此时众御医们也都不敢发言，毕竟他们从房中也业已出来多时了，这二皇子妃方才便已经奄奄一息了，如今还真拿不准是生是死。

「陛下，民女云纤纤以项上人头作为担保，芝兰姐姐还活着！而且，方才民女见众御医对芝兰姐姐的病束手无策，便擅自请来了世外高人为二皇子妃诊治，只只不过……」

云纤纤看了看周遭的人，又将目光转头看向了皇帝身旁的二位娘娘。

皇后见她言辞闪烁，怕她是个女孩子，被皇帝吓到，于是便率先出言道：

「有何话就对陛下讲，陛下会为你做主的，本宫和融贵妃虽说是陪着陛下出宫的，但，也都是出于对芝兰那丫头的性命担忧，你有什么便直说好了。」

听她的口气，理应也是个贵人，云纤纤尽管不清楚她的身份，但猜也能猜出一二了。

也是因为有了皇后的鼓励，云纤纤才放下了心中的顾虑，直言不讳。

「是，多谢娘娘，那民女便直言了。那室外高人只有一人条件，就是要我们在门外等候三天，方便他做法，为二皇子妃诊治，可这些人，却只因那高人是个男人，便说怕坏了二皇子妃的名节，陛下，娘娘，难道这天底下，名节比命还重要吗？民女斗胆了。」

一番话过后，府上一片寂静，无人答话。

荆泰也是面色阴晴不定，半晌，他才转过头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融贵妃。

「爱妃，你看呢？」

融贵妃先施一礼，随即将头靠向皇帝耳畔，耳语了几句，皇帝果真舒展了眉梢，连连点头。

随即正了正身子道：

「朕方才已与贵妃商定过了，既然那世外高人愿屈尊前来救治二皇子妃，理应是我们皇室的恩人，自古以来，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哪有恩将仇报的道理？是以，云姑娘，你说的对，人命大于一切！」

皇帝都已经发话了，谁敢不服？

一句人命大于一切，便是让云纤纤挺直了腰板。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句话是发自肺腑的，有这样的圣明之君，是大兴的福气，也是万民的福气！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府上的其他人也便都随之附和了起来。

「好了。云姑娘！朕其实早就听说过你了，你是个有胆有识的小丫头，朕听闻，你与朕的儿媳妇芝兰早已拜了把子？可有此事啊？」

「确有此事。」云纤纤嘴角上扬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不愧芝兰喜欢你，朕也是喜欢你喜欢的紧啊！丫头芳龄几何，可曾婚配啊？」

这皇帝的喜欢分好多种的，此言一出，众人竟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皇后和融贵妃的脸也都瞬间白了几分。

这陛下该不会是要……

云纤纤倒是没什么，依旧沉浸在喜悦当中，既然皇帝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现在问什么，她答何就是了。

「多谢陛下垂青，民女年芳二十一，尚未婚配。」

皇帝连连点头，随即将脸转到了皇后一侧。

「皇后，你瞧这姑娘多好啊！知书达理，体态敦实。配咱们老三，你看可好啊？」

「这……」

皇后一时语塞，老三，自然指的就是荆亦白了，只是，亦白身为太子，那将来娶了谁，谁便是未来的后宫之主啊！怎能如此草率？

「怎么？皇后觉得不妥？」

荆泰也未生气，只不过，一人民间小女子配当今太子着实容易引起争议。

「陛下，依臣妾看，还是暂时先做个侧妃，纳入府中，您看可好？」

皇后一言甚合皇帝心意。

「嗯，甚好，只不过还是要征求一下云姑娘的意思。」

荆泰瞬间将目光瞟向了云纤纤。

方才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听在了云纤纤的耳朵里，要她嫁给太子那个情商低的家伙，她才不要呢！

这可是终身大事，不能这么草率！

而且，太子将来可都是要做皇帝的，那后宫佳丽，可是三千人啊！那她得多少情敌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更何况，她本就不属于这里，等救活了芝兰姐姐她就从皇家国寺的井里穿回去。

如果她留在这里嫁人，司文作何办？爸爸妈妈怎么办？她才不要留在这个地方呢！

一不由得想到此，云纤纤便鼓起了勇气对皇帝道：

「陛下……民女无才无德，自知配不上太子殿下，请陛下收回成命，民女跪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