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宋清歌从未有过的扇一人人耳光,自然也是战祁从未有过的被人扇耳光。
起初的震惊散去,留下的便是不可置信和怒不可遏,他的身子悬在她上方,眼中是亟待喷发的怒火,咬着牙道:「宋清歌,你找死是不是!」
宋清歌仰头望着他,非但不觉得害怕,反倒是皱眉道:「战祁,外面就有你的女人,你想要何姿势,想要什么花样,想做多久,她一定都会积极的满足你,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偏偏要来强迫我?」
他很想告诉她,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发了何病,明明外面的女人比她更加会勾引人,可是他却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哪怕是被诱惑挑逗都只觉得厌烦。而她即便是穿着长袖长裤,裹得严严实实,他却仿佛都能透过她层层包裹着的衣服看到她温香软玉的身体。
甚至于只是和她稍微亲近一些,他就几乎要把控不住自己,忍不住想要她。
可是他一低头,便注意到她眼中的强烈的厌恶,眉心紧蹙,带着防备,两手挡在胸前,就仿佛是在提防一人强.奸犯。
他望着这样的她,忽然就何都说不出来了。
她那样的抗拒和抵触,甚至于主动把他推给别的女人,是不是表明她真的不再爱了?
战祁低头凝视着她。心中翻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感,说不上是灰心还是不甘心,只是觉着极其无力,半晌之后终于放开了她,起身向外走去。
宋清歌没想到他这一次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放过她了,攥着自己被拉扯开的衣领,坐起来有些莫名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不清楚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刻,她忽然觉着他高大的背影变得有些颓丧,就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而从她房间出来后,战祁便直接去了书房,坐在彼处作何也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烟抽了一支又一支,甚至于嗓子里都像是有虫子在爬一样难受,可是仍然比不上心里的抑郁。
拿出来一看,是方才从宋清歌速写本上撕下来的那张画。
好一会之后,他仰头徐徐吐出烟雾,习惯性地伸手去口袋里找打火机,却摸到了一人纸团。
他望着那张纸上面的两个人,心里那种又酸又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将那张画重新铺展,半晌后,忽然鬼使神差的走向书桌,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那女人穿着的香槟色裙子上又加了一些点缀。
*
第二天一早,许城例行把今日要批的文件抱到战祁办公室里,准备退出去的时候,战祁又忽然叫住了他。
他自己随身的一人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他,出声道:「把此物给MUSE的设计师,让他按照那个女人穿的裙子,做一条一模一样的出来。」
许城看着那张画,抬头追问道:「是准备送给姚小姐的吗?」
战祁抿了抿唇,脸上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是给宋清歌的,战诀的演奏会上,我想让她穿此物。」
许城有些错愕的看着他,触及到他瞠目结舌的表情,战祁随即皱眉道:「作何?你有意见?」
许城连忙点头,「自然不是。我只是觉着……大哥您最近仿佛对清歌挺上心的。」
对她挺上心的?
有吗?
他说完,又挠了挠头笑着补充了一句,「要是清歌知道您为她做了这么多,一定会很开心的。」
战祁听了他的话,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来,可是面上却依然紧绷着,不以为然道:「谁在乎她开心不高兴。」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多少还是有些期待,要是让那个女人清楚他准备了这么多,她肯定会感动的不得了。
这么一想,战祁嘴角的笑不由得又深刻了一些。
许城见他笑了,心里已经恍然大悟了何,可是也没有胆子说破,憋着笑鞠了个躬便准备退出去了。
走了前,战祁忽然又叫住了他,「阿城!」
许城转过头,「您还有什么吩咐?」
战祁面上透着些红,眼中隐隐有些不自在,好一会儿才恶声恶气的说道:「以后不许你叫她清歌!」
许城愣了一下,想对战祁解释他从小就是这么叫她的,都叫了二十几年了,然而话到了嘴边,触及他杀人般警告的眼神,又生生把那些话咽了回去,连连点头道:「好,我记住了。」
一贯到许城走了,战祁才敛了笑,又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清歌清歌。战诀这么叫她,许城也是这么叫她。一人两个都叫的这么亲热,听着就让人讨厌!
*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流逝着,距离战诀开演奏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MUSE的设计师一向很有效率,没过几天便通知战祁能够带着宋清歌去试礼服了。
其实那副画上画的只是一条很普通的裙子,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画上看可能会显得简洁雅致,然而要是放在现实中还是会有些单调。更何况他们还是要出席重要场合的,穿那样一条平平无奇的裙子,多少有些寒碜。
是以为了能让裙子更好看些许,战祁又自己在上面加了些许点缀,把裙子改成了束腰的鱼尾裙,上面是用层次不齐的花瓣做成了抹胸款式,裙子上面像紫藤花一样蜿蜒着,背后是深V的露背款,他原本觉着这样比较好看。但是后来左思右想。又觉得露的有点太多了,便又让设计师在背后点缀了些许雪花的样式,就有了一种若影若现的感觉。
接到MUSE设计师发来的成品照片后,他望着上面的裙子,想着这条裙子传到宋清歌身上的样子,转而又不由得想到自己也有参与到设计当中,不由得便有些得意和骄傲。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她主动做什么事,等她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一定会觉着很开心的。
带着这种心情,当天夜晚战祁便准备去找宋清歌,告诉她次日带她去试礼服。
他甚至都想好了她到时候会用怎样惊讶的表情来看着他,不由得想到了她或许会开心的扑进他怀里感谢他,想到这也许就会成为他们之间的转折点,两人前嫌尽释……
他设想了无数的场景和对话,可当他站到她门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唯独没有设不由得想到一种情况。
宋清歌的房门虚掩着一条缝,有了之前他不敲门就进来,是以惹得她大为光火的前车之鉴,这一次他便准备先敲门提醒她。
然而手还没有落下去,屋里就传来了她的声线——
「是的,都业已准备好了,明天您就可以来试衣服了。」
「三套里面有一套是我亲手缝制的,好多年不碰缝纫机了,还弄出了好多笑话,您到时候可别见怪。」
准备敲门的手不好意思的停在半空中,不用问,他也清楚她是在给谁打电话。
这么温柔舒缓的语气,除了战诀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战祁顿时感到一股无名火直冲到了脑门上,眼中闪过嫉恨,他刚准备把门踹开,却又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
「演奏会跟谁去?」
战祁听了她的话,动作一滞,抿唇等着她的回答。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战诀应该是问她演奏会那天有什么准备,会跟谁一起出席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会作何回答呢?是主动向战诀提出邀请,还是会有其他人选呢?
那人……会不会是他?
就在战祁有些期待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话时,却听她笑了笑说:「我没想过要去的,那种场合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去过了,感觉会不适应。」
战祁闻言多少有点失落,虽然她没有想和战诀一起去,却也没有想和任何一个人去,当然也包括他。
「您说战祁吗?」
屋里忽然传来了他的名字,战祁随即收回思绪,侧耳认真听起来。
「我不会跟他去的。」宋清歌的声线忽然就冷了下来,语气隐隐带了些讽刺,「别说他不会让我跟他一起去,就算他主动邀请我,我也不会跟他一起出席的。他那人性格阴晴不定,到时候指不定又会怎么折腾我,我不想跟他站在一起。」末了她还觉得自己似乎不够坚决似的,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绝对不可能!」
站在外面的战祁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抬起的手最终还是落了下来,他在她的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回身走了了。
*
时间有时候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时快时慢的,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就迎来了战诀的演奏会。
日渐黄昏的时候,战祁单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烟,明明都已经快要烧到他的手指了,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视线落在窗外某个远方的地方,他像是在望着何。可是眼中却空空如也,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办公间的门被敲了两声后,许城便推门走了进来,看着他倨傲冷然的背影,心里有些畏缩。
之前给宋清歌准备礼服的那几天,他明明心情仿佛还不错的,至少每天的脸色都缓和了许多,开会的时候对那些高管们也都有了耐心,机构的气氛也一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
可近来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战祁忽然又恢复到了过去那种雷厉风行生人勿进的个性,稍有不满就大发脾气,面上也没了笑容,每天都紧绷着脸。
尽管心里怕的要死,可许城还是不得不鼓足勇气小声提醒道:「大哥,明天就是二爷的演奏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