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姝冷哼了一声,「呦,这会儿清楚来帮忙了?您就在外面坐着呗,等我们给您把饭喂到嘴里就行。」
一旁的宋清歌见状急忙呵斥她,「小七!」
「怎么了,我又没说错!」战姝毫不理会的翻了个白眼。她在这个家里就是老大,连战祁都宠着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也不会惯着谁。
白芷脸上青红交错,小声问:「七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我看是你误会了吧。」战姝切了一声,「我这人啊,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鉴婊,恕我直言,白小姐这样的,真是个婊中之婊。」
她的话说得这么恍然大悟,连宋清歌都听出来其中的内涵了,反倒是白芷一脸好奇的望着她,眼里甚至还带了些崇拜,「七小姐还会鉴表啊?真厉害,有时间能不能教教我?」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绿茶婊,是绿茶婊的同时还能装成白莲花,双贱合璧,天下无敌。战姝被她的天真和无邪给打败了,一句话堵在喉头,两秒后一跺脚气急败坏的走了。她业已能确定自己不是白芷的对手,这个女人的道行太高了。
战姝一走,白芷便内疚的望着她的背影,不安地说:「是不是我惹七小姐不开心了?」
「没事。她就是这样小孩子脾气,从小被惯着,你不用放在心上。」
听她这么一说,白芷像是也松了口气,立刻挽起袖子朝她走过来,跃跃欲试道:「宋姐,那我来帮你做饭吧。」
「不用了,你回去坐着吧。」宋清歌急忙抬手制止她。「你现在是客人,这些事我做就行了。」
天清楚现在战祁有多护着她,万一让他注意到了她一个客人在厨房里做这做那,他怕是又要生气了。宋清歌现在是一点都不想惹得那个男人不开心。
可白芷的态度却很坚决,一定要留下来做饭,宋清歌实在拗只不过她,只好说:「那你就切菜吧。」
外面的小七忽然叫她:「姐,你来帮我看一下这个。」
宋清歌有些不安的看了白芷一眼,外面的小七还在不停的催促她,她只好先出去了。
原来战姝在杂志上注意到了一条Miumiu的新款裙子,正好过些天战诀要出国一趟,她想让他带回来。
「你是设计师,专业的,快来帮我看看好看不好看?」
「嗯,好看是好看,然而不太适合你,你个子比较小,这个显得太成熟了……」
战祁打完电话回来就注意到她们两个人此刻正沙发上聊得热火朝天,再一转头,发现白芷竟然一个人在厨房里。
他迈入去一看,白芷此刻正那里切辣椒,厨房里都是一股辛辣的味道。
战祁眉心一蹙,「你干什么呢?」
白芷连忙抬起头,双眼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她手忙脚乱的用手背抹了一把,结果眼泪却流的更凶了,「姐、姐夫……不好意思……」
战祁见状急忙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脸,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像极了白苓,他心头忍不住一疼,似埋怨似生气的问:「谁让你来做此物的?你不是说你对辣椒过敏吗?」
「是、是宋姐……」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战祁登时有些恼火,提高声调喝道:「宋清歌!」
「出什么事了?」
不多时宋清歌就从客厅跑了过来,身后方还跟着小七,一进厨房,就注意到白芷哭得满脸通红,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小声的啜泣,着实让人心疼。
宋清歌一愣,「这是作何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战祁神色一凛,怒道:「她对干辣椒过敏,你竟然还让她切此物,你到底存的何心?」
宋清歌只觉着自己百口莫辩,无力的解释道:「我没让她切过辣椒,是她自己说她要帮忙,我就让她去切菜,谁知道她……」
「你的意思是她明清楚自己有过敏反应,还要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故意去陷害你?」战祁咬牙瞪着她,「宋清歌,你自己说,这话你觉得有可信度吗?」
宋清歌无力地闭了闭眼,「那你说要怎么样?」
战祁语气决然,「给她道歉!」
宋清歌的态度也很坚决,「我做不到,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不可能道歉。」
一旁的白芷拉了拉战祁的衣服,小声道:「算了姐夫,宋姐也不是故意的……」
「你把嘴闭上!」站在宋清歌身后方的战姝立刻指着白芷的鼻子愤怒道:「别在那里披着好人的皮囊煽风点火,我最瞧不起你这种婊里婊气的贱人!有仇有怨你真刀真枪的来,装无辜博同情算什么东西?」
「战姝!」战祁忍不住怒叱一声,「你的素质呢?你是个军人,是战家的七小姐,瞧你说的那是什么话!」
「大哥!」
厨房里到处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白芷一脸的内疚和惶恐不安,「姐夫,七小姐,你们别吵了,我真的没事,也没有怪宋姐,她也不是有心的。」
她不说话还好,这样一说,显得她格外豁达,宋清歌则里外不是人。
战祁回头瞪了宋清歌一眼,拉住她的手腕便朝着楼上大步走去。
看着战祁怒气汹汹的模样,战姝愤恨的盯着白芷,咬牙切齿道:「你满意了?」
白芷泫然欲泣的望着她,眼里包着一汪泪,「七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得了,你用不着在我勉强装,我不是那些睁眼瞎的直男,你是个何玩意儿,我看得很清楚!」战姝说完便鄙夷的瞪了她一眼,甩手离开了。
她现在终于有点恍然大悟之前战嵘说的那句话了。
白芷的出现,尽管不至于引起大风波,但小事一定会接连不断。
战祁拽着她一路大步的朝楼上走去,一脚踹开卧室的房门,直接便将她抵在了门板上,眼中满是喷薄而出的怒火,咬牙切齿道:「我以为经历过白苓的事情后,你至少会有一些良心,结果我发现是我把你想得太好了。白芷跟你无冤无仇,你对她竟然也下得了手!」
宋清歌只觉着自己百口莫辩,寂静的望着他问:「你真的觉着是我让她那样做的吗?」
战祁看了她一眼。不承认也不否认,「除了你,我想不出来还有别人。当时在厨房里的人只有你和小七,而且你自己也承认过,是你让她负责切菜的。」
她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是以你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她,对么?」
她忽然觉着自己活得真是可悲,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跟了他那么多年,爱了他那么多年,到最后却敌不过一人才认识两三天的女人。
战祁微微一愣,看着她悲哀的双眸,不由得转移开了视线,「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可你当时没有在场,你怎么就能确定是我让她做的呢?」
她的质问让战祁无言以对,沉默半晌,转过身,抬手搭上了门把,「你先不要下楼了,就在这里好好想一想,何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再下去。」
他说完便拧开门把准备走了,身后的宋清歌忽然开口大声道:「战祁,我们分开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脚步猛然一顿,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一样,回过头死死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他说的那样咬牙切齿,仿佛她如果真的有胆敢重复一遍,他就会随即扑上来咬住她的血脉,直接要了她的命一样。
可这次宋清歌的语气却格外坚决,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又坚决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分开,我要离开你!」
其实不该说分开的,从来没有在一起过的两个人,又谈什么分开与否。
她觉得很累,这样每天无休止的猜忌和争吵让她身心俱疲,她业已没有再多的真心去让他糟践,早点走了,对他们两个都好。
战祁没不由得想到她竟然真的敢说出这样的话,而且还是用那样坚定不移的语气。
他定定的看了她几秒,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什么能要挟她的把柄,好一会之后才有些情急的说:「那知了呢?你的女儿你也不管了?」
「知了也是你的女儿,你承认过的。」她顿了顿,像是提醒他一样,又补充了一句,「你当着那么多亲朋好友的面承认了她的身份,作为父亲,你要对她负责到底。孩子我给你留下,请你像你承诺的那样,为她做换肾手术。」
他以为他撂下这样的狠话,她多少会动容些许,就像以前那样,哭着求他不要这样。
战祁心里满是愤懑,咬牙道:「你要是敢走,就别指望我给她做手术!」
可这一次他却想错了,宋清歌的情绪非但没有一点失控,反倒是淡定无比的笑了笑,「随便,反正那也是你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要是真的那么狠心,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到见死不救,那我也没何好说的。」
战祁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她了,此物女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这样,就连她最珍视的孩子竟然都留不住她了。
他到现在才猛然惊觉,他唯一能拿捏她的像是也就只有孩子,当她连孩子都能置于的时候,他再也拿不出任何能留下她的东西了。
很久很久以前,他用自己或者是她对他的爱,或许还能把她捆绑在身旁,可现在,他业已不觉得自己还有这个本事了。
他忽然就有些束手无策,看着面前执意要走的女人,咬了咬牙,终是甩出了一句。「你休想!」
仿佛只要他这么说,她就没有一点离开的机会了一样。
战祁回身摔门走了了,宋清歌站在卧室里,看着门板重重的颤了两下之后归于平静,嘴角却兀自扯出了一人笑。
她原本以为提出走了会是一件很难开口的事,结果当她真的说出来了,她才发现这些原来并没有她想象之中那么困难。人被捆绑的最大原因就是贪恋,当她什么贪恋都没有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也就说放就放了。
战祁下了楼才发现战毅他们好几个人业已来了,此时都聚在客厅里聊天,战峥和战嵘依旧在一旁戏弄小七,战毅则和白芷聊得热火朝天,两人也不清楚说了什么,白芷随即掩着嘴轻轻笑起来,双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忽然就有些奇怪,白芷和战毅见的次数少之又少,两人却这么聊得来,真的是件挺神奇的事。
见他从楼上下来,战毅立刻起身朝他走过来。拉着他到一旁的阳台上,笑得有些坏,「哥,我方才业已帮你试探过那个白芷了,我觉着她人挺好,挺温柔也挺会来事儿的,跟她在一起聊天还挺轻松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把她收入囊中?」
战祁朝着沙发上的那女人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道:「我对她没兴趣。」
「别介啊,我刚刚跟她聊天的时候感觉她对你也挺有好感的。这不是正好吗,反正你那么喜欢白苓,她又跟白苓长得一模一样,你不如就跟她在一起呗。」
战祁有些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你今日的话作何这么多?烦不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诶,哥,我这可是为有礼了!你总不至于后半辈子要守着宋清歌那个仇人过日子吧?」
说起宋清歌,战祁便抿着唇没有说话,战毅见状随即蹙眉道:「你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哥,你可得想清楚。宋擎天害了景叔,宋清歌又害了白苓,她身上背负了多少血债,你就能置于过去那些仇恨?况且别怪我说话直,宋清歌那女人,平日里看上去不哼不哈的,谁清楚她心里想了些什么,搞不好一肚子坏水等着你。过去那五年,你对她那么狠,你能保证她全然不跟你计较?我方才听说白芷对辣椒过敏,那女人竟然还让她去切辣椒。她一直觉得是你害了宋擎天,你当心她哪天夜里就拿刀子把你给捅了!」
虽然战祁知道战毅向来有些口不择言的毛病,但他说的也确实不无道理。
他和宋清歌之间仇恨深重,就像他过去心里也有过让她一死了之的邪念一样,她心里也是恨他的,就没想过让他也死吗?
他忽然觉得头很疼,一把推开战毅,烦躁不堪地出声道:「你现在别跟我说这些,烦!」
他转身向外走去。战毅站在他背后,又语重心长的追了一句,「大哥,过去你和白苓是怎么样的,我们都是一路看过来的。那个时候她后妈不让你们在一起,骂你是战门出来的小流氓,她为了你和她后妈据理力争,被打的下不了床。后来她又为了和你在一起,不惜和父母断绝关系陪在你身旁,这样的女人,有几个能做到?别说我对宋清歌有偏见,但我真不觉着她能为你做到这个份儿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战祁不清楚该跟他说些何,事实上宋清歌能对他做到何份儿上,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个女人就总是不停的追着他,眼巴巴的望着他,说喜欢他,爱他,可是做出过什么实际行动吗?
他抿了抿唇,心思忽然有些发沉,实际行动仿佛也是有,比如为了除掉白苓这个情敌,不惜害死了她。
战祁只觉得心乱如麻,恰好此时餐厅里传出了小七叫他们出来吃饭的声线,他便扭头向餐厅走去。
宋清歌自然也下了楼,只是她刚一下来,坐在餐桌前的战毅就冷笑了一声,「宋大小姐真是千金贵体,吃个饭还得人三催四请的,排场这么大,干脆叫人给你端楼上去吃得了。」
他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此物女人,或许是宋清歌那种殷切的眼神和冯知遇太像了,是以他对他们两个都没何好感。再加上要是当初不是只因她害了白苓,战祁这么多年也不会被折磨的这么痛苦,或许早就和白苓结婚生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打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宋清歌就是毁了战祁人生的罪魁祸首。
战毅这种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宋清歌早就业已学会了熟视无睹,面无表情的走上去坐了下来。好巧不巧的。正好和白芷坐在了一起。
或许是出于对方才发生的事情的愧疚,白芷加了一个小鸡腿放在她碗里,小小声的说:「宋姐,你别生气,此物鸡腿是最有营养的,你尝一尝。」
她刚说完,宋清歌便将那个鸡腿加起来放到了一面的空碗里,不带情绪的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吃肉。」
她没有说谎,小时候的她向来矫情,吃饭的时候一直都不喜欢手上沾满酱汁黏糊糊的感觉。那个时候宋擎天宠着她,每次都会亲自给她把肉撕开放在碗里。她从小都是这样被宠着,以至于长大之后都没有学会作何去吃那些带骨头的肉。父亲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给她做这些,而她也就直接不吃了。
可她这些小毛病却很少有人清楚,一旁的战毅鄙夷的瞥了她一眼,战祁则蹙眉不满的看着她道:「白芷好心给你夹菜,你这是什么态度!」
宋清歌冷着脸道:「我没态度,我从小就不爱吃肉,不会因为何人夹给我而改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
战祁咬牙瞪着她,一旁的白芷见状随即战战兢兢的去拉了拉宋清歌的衣袖,小小声的说:「宋姐,姐夫,你们别吵了……」
黄橙橙的橙汁直接倾倒在白芷的裙子上,她「呀」的叫了一声,急忙从椅子上霍然起身来,结果一身素色的裙子还是被脏的透彻。
她拉的很用力,宋清歌下意识的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是却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橙汁。
「宋清歌,你到底想怎么样!」
战祁终于抑制不住的发火了,从之前在厨房里的时候,他就感觉此物女人一贯在针对着白芷,一而再再而三的找茬,他真是看够了!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冤枉而又委屈,「我不是故意的……」
白芷见状急忙道:「姐夫,宋姐,你们别吵了,我没事,裙子脏了再换一条就好了,不碍事的。」
她说完便回身上了楼,餐厅里的气氛业已低到了极致,宋清歌垂着眼百口莫辩的看着面前的碗,一旁的战姝倒是想站出来替她说两句话,结果刚冒出个苗头,就被战嵘一人眼神制止了。
眼下正是战祁怒火中烧的时候,这个档口谁冲出去谁就是找死。
战姝有些不甘心的一跺脚,可是看着眼下这情况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过几分钟,白芷就从楼上下来了,可当她再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尤其是战祁,更是瞳孔骤缩,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白芷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他们,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身上那条白色的裙子,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茫然道:「大家都作何了?」
战姝瞪大双眸望着她身上的裙子。眼中写满了错愕。她敢肯定自己没有认错,白芷身上那条裙子就是当年白苓死的时候穿的那一身。
战祁的双眸都无法从白芷身上移开了,她穿着那条裙子站在彼处的样子,真的太像白苓了,就像是她一直都没有走了过,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眼前一样。
之是以她会记得那么清楚,是只因那裙子是她陪着战祁一起给白苓买的,准备订婚宴时候穿,结果他们的订婚宴还没来得及办,白苓就死了。
战姝放在腿上的手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她明明记得那条裙子早就已经在白苓下葬的时候被烧掉了,现在又作何会出现在白芷身上?
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芷,忽然就不可抑制的想起了白苓死时的场景,她浑身都是伤,嘴角和眼角全都是淤青,在他怀里奄奄一息的喘息着。
他两手撑着洗脸池的台子,红着眼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不能闭眼,一闭眼,跟前就全都是白苓惨死的样子,还有她趴在他耳边,力场奄奄的说出的话,「宋清歌……宋清歌……」
战祁只觉得自己眼里就像是被点了一把火,燃烧的生生发疼,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一把推开了面前的碗。起身就朝楼上的浴室走去,进去之后打开水龙头,掬起水往面上用力扑了两下,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每一个字都在指控那个女人。
战祁仰头长长叹了口气,心里乱成一团。
餐厅里自然也是混沌一片,战毅有些吃惊的盯着白芷,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这裙子哪儿来的?」
白芷低头拽了拽裙摆,一脸无辜的说:「很早以前就买了的,不好看吗?」
战毅喉头一噎,半晌才点头,「不好看,以后别穿了。」
她今天只是穿了这么一下,战祁的反应都那么大,倘使她以后天天穿着这裙子在战祁面前绕来绕去,他岂不是得情绪崩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白芷像是还有些不明白大家怎么会会有这种反应,但还是微微颔首,乖乖地「哦」了一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相比起其他人的震惊,宋清歌就显得平静了许多,甚至能够说是茫然。她是真不知道这裙子有什么渊源,但是看这一家子人的反应,也恍然大悟这其中怕是有什么内情。
而能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的,怕是也只有白苓了。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清歌清楚自己不能再留在战祁身旁了,那天晚上战祁心情不好被战峥他们叫了出去,她也算是找到了机会,收拾了几件衣服,便准备先出去住一段时间。
知了趴在床边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一件的塞进帆布包里,有些困惑的问:「妈妈,你又要出差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嗯,妈妈要出去几天。」她到底是没办法和孩子说她要暂时走了一段时间的话。
她们母女一起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孩子对她依赖心很强,一分一秒都离不开。她要是说自己要离开,小丫头估计又要哭,对她的病情实在是不好。
「那妈妈何时候回来?」
「过几天就赶了回来了。」
小丫头锲而不舍的追问:「过几天是几天?」
宋清歌被她问的没有办法了,回身蹲在她面前,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不舍和心疼,「宝贝乖,妈妈不在的这段时间,要听琴奶奶和爸爸的话,明白吗?」
孩子眼中满是似懂非懂,可还是乖乖地点头,「嗯,明白了。」
「这就对了。」她凑过去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紧紧地将孩子抱在怀里。
她现在只能这样了,用走了当作是一种博弈,筹码就是赌战祁究竟会不会给孩子做手术。如果她赌赢了,那自然是万事大吉,但如果赌输了……她恐怕还得赶了回来,至少也要把孩子一起带走。
宋清歌提着自己的包向外走去。到了客厅的时候,许伯拉住她,有些不安的问:「真的要走吗?」
许伯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其实那白芷只是住两天,不多时就会走了。」
她点点头,朝许伯笑了笑,「这段时间就要拜托您照顾孩子了,有何事,请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宋清歌摇头笑笑,「呆在他身旁,他每天望着我都觉着越恨越深,而我也觉得这种关系很累,我只想赶紧结束。」
前些日子,她是当真以为他们可以回到过去,而她也在努力置于那些不好的事情,甚至心里也重新燃起了对他的感情。可白芷的出现把这一切都打破了,她提醒战祁白苓的死,也让他们之间重新筑起了一道过不去的高墙。
他在墙里,她在墙外。这道墙是她五年前就没能翻越过去的,如今她也同样翻只不过去。从前的她尚且有着无限的精力和勇气,试图直接打破墙面闯进去,而如今的她已经没有这样的勇气了。
战祁一直就是她爱不起的男人,她终究不得不低下头去面对此物现实,既然爱不起,那以后也就不想再爱了。
许伯见她态度坚决,深知自己再说何也改变不了她的打定主意,只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自己在外多加小心,有事就联系我。」
「嗯,感谢您。」
宋清歌浅浅的鞠了一躬,道谢之后便拎着自己的包走了了。
她其实没何地方能去,绕来绕去,最终也只能在一家酒店先暂住了下来,想着等安稳两天再出去找房子。
那天早晨,战祁一回到家就得到了宋清歌已经偷偷离开了的消息。
他实在是没不由得想到那女人竟然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说跑就跑了。毕竟这种话从前她也不是没说过。可孩子到底还留在那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是以他总也没当真,没想到这次竟然真的让她跑了。
他回到书房里不停的踱步,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恨不得挖地三尺把那个女人刨出来,然后再狠狠地惩罚她一顿。他早就已经派人出去找她了,没过多一会儿,便打回了电话。
他以为有了她的消息,可是接起来,那边的人却懊丧的说:「抱歉战总,人暂时还没找到……」
「废物,都他妈的是废物!再去给我找,找不到她,都给我滚回去吃自己!」
他大怒的摔了电话,两手撑在字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不能相信宋清歌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跑了,当然他也不敢相信。
战祁的双眸越来越红,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眼中满是即将迸发的怒意。
无论如何,他都一定会找到那死女人,等他找到她,绝对会用最严厉的手段告诉她,妄图逃离他身边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
宋清歌最终其实还是留了个心眼的,她在入住酒店的时候,并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而是用了一张五年前她东躲西藏时候的假身份证,这也就是战祁为什么一时之间没能找到她的原因。
当然,战祁的手段她一贯很清楚,她也知道自己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以她对战祁的了解,恐怕连三天都用不了,他就能找到她了。
不过三天时间也够了,她需要利用这三天时间来好好想一想和他之间的关系,再好好想想今后要怎么过。
薛衍打来电话的时候,宋清歌正坐在室内里发呆,接起电话,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是不是出了何事?」
宋清歌这才想起来,这段日子她一直过得浑浑噩噩,虽然薛衍没有主动催促过她,但她也确实懈怠了工作,立刻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现在住在外面,有些不大方便,过两天就去上班。」
薛衍的语气随即紧张起来,「住在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薛衍当机立断道:「那你现在住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对于他,宋清歌倒是一贯也没觉着有什么需要刻意回避的,于是便告诉了他自己现在所住的酒店地址。大约四十多分钟之后,薛衍便赶来了。
她一开门,薛衍便立刻惶恐的抓住她,「清歌你怎么样?为何会突然跑出来住酒店?是不是战祁对你动手了?」
法制新闻上进场报道这种事,妻子遭到家暴之后便带着行李仓皇逃离家里,在外面住酒店或者租房子,所以他下意识的就联想到了此物可能性。
宋清歌扯起嘴角笑了笑,「你不用着急,我没何事,就是和他在一起太闷太难受了,是以想出来住一段时间。」
薛衍还是半信半疑的望着她,「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你放心。」
他这才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双眼,忽然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太好了,你没事就太好了。」
他还当真以为她是被战祁家暴了,心里又忧心又恼怒,几乎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这些年来他一直冷静自持,业已好久没有这样的冲动了。
宋清歌被他的动作搞得有些怔愣,好半天才推了他一下,笑了笑言:「我真没事,你先放开我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薛衍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她,宋清歌立刻道:「一直站在门口多不好,进来吧。」
两人分坐在大床的两边,薛衍随口问了问她现在的情况,宋清歌耐心的给他解释了一番,得知她是为了摆脱战祁才出来住,他心里反倒是有些开心。
他跟着她迈入酒店室内,很普通的大床房,这也不是家多么高档的酒店,看上去很廉价的模样。但酒店这地方,多少有些暧昧,两个年少男女共处一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对他来说理应算是一个好的消息,至少她离开了战祁,就宣告着他也有了一定的机会。
*
这已经是宋清歌离开的第二天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自她偷偷跑了之后,战祁的心情就一贯很不好,开会的时候也都是阴沉着脸,一众高管战战兢兢的坐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位爷。
公关部总监此刻正喋喋不休的说着最近的一些事情。可战祁却一点都没听进去,双眼一直在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他蹙了蹙眉,拾起来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猛的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面滑出一道刺耳的声线,接着便「砰」的一声倒在了地面。
战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下一秒便转身向外走去。
「大哥!大哥!」
战毅和战峥高喊着从会议室里追出来,直接拦在了他面前,有些困惑的问:「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可战祁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咬紧了牙,面上的肌肉微微抖动着,整个人已经是濒临爆发的边缘。
战毅觉得有些奇怪,仿佛他看了手机之后就是这种反应,便便直接从他手里夺走了他的移动电话,然而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他也随即瞪大了眼睛。
屏幕上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宋清歌和薛衍拥抱在一起的场景,而且好死不死的,竟然是在酒店室内大门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孤男寡女两个人,就这样在酒店门口旁若无人的拥抱着,很快薛衍也跟着她进了室内,接下来会发生何,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妈的,此物贱货,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多时便把照片发给了手底下的人,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消息,酒店的位置很偏僻,不在市中心里。
战毅忍不住怒骂了一声,一旁的战峥皱眉从他手里拿过移动电话,看了一眼之后,想了想,还是道:「大哥,先派人去查此物酒店吧,查清楚我们过去。」
战祁紧紧地握着移动电话。咬牙道:「现在就去!」
他倒要看看,那女人这一次还能跟他说出何来!他现在总算是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那么着急的要逃离他身边了,原来是为了和姓薛的双宿双栖!
*
宋清歌和薛衍此刻正室内里聊着最近的一场时装发布会,门外就忽然传来了重重擂门的声线,又响又大,就像是土匪一样,着实把宋清歌吓了一跳。
薛衍立刻警惕的站起来将她护在身后方,「我去开门,你不要过来。」
这个时候难免会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来找她,她一个女人,自然还是要当心些许。
宋清歌点点头,躲在他身后方靠近门口,薛衍先是机警的问了一句,「谁!」
可外面并没有人说话,他回头看了宋清歌一眼,蹙了蹙眉,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可门打开的电光火石间,外面就猛的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道,直接被人踹开了。
薛衍猝不及防的向后倒退了两步,幸好宋清歌及时伸手拉住了他,心急的叫了一声,「薛总!」
「呵,果然是郎情妾意啊!」
讽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宋清歌抬头一看,竟然是战祁,而他身后方还跟着战峥和战毅。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
「捉奸!」战毅冷笑,「作何,没想到我们会来?是不是顿时觉着很惧怕?」
「不是……战祁,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事情作何忽然变成了这样,他们又作何会会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战祁脸色阴沉的望着她,忽然一把走上来拉住她的手臂,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要跑的理由?嗯?为了和他在一起,是不是?」
「你胡说何,我没有……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而已……」她痛苦的想要挣脱他的手,无奈他握得太紧,她作何都挣不开。
「你们俩都来开房了。还敢说没有!」
他忍不住大声大怒道,宋清歌被他这么一吼,本就有些耳鸣的耳朵更是嗡嗡作响,只得闭了闭眼道:「你别喊好不好?我头疼。」
「好,我不喊,你现在就跟我走!」
他说完便拖着她向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