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般

「抱歉，我不由得想到一个问题。」杨天昊道：「你使用这些创作者的作品，是无偿的吗？另外作品的版权归属？」

「他们是很有才华的人，但对于他们而言，此物世界的名、利毫无意义！请相信我：我能够随意使用他们的作品而不受到任何苛责！」路遥语气笃定。

杨天昊忽然神色一凛：「难道他们都业已在另一个世界了？」

路遥差点忍不住夸他一句：你猜的太对了！他们都在另一人世界。

但他最终忍住了。

斟酌了一下，他谨慎地回答：「他们，有的已经死了，但有的人还活得好好的。只不过他们这些艺术家，据我观察：和你们不是同一人世界的人！」

杨天昊听得很不自在。

他感觉路遥在嘲讽他。

「你是在针对我，说我贪图名利吗？」他忍着怒气问。

「啊？不不不！」路遥赶紧摆手，「我不是针对谁，我只想说：在座的各位，额……」

千钧一发之际，他把附体的段水流大师兄赶了出去。

那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说到一半硬生生被吞了回去。

不过影响业已造成。

一众嘉宾们此时都是脸黑如锅底。

虽然他们的确喜好追名逐利，但有些话，是要「看破不说破的」。

路遥这么说，无疑是犯了众怒。

「不管怎么说，既然你不是原创者，那你也就没有资格批评天昊了。」一人嘉宾沉声说。

路遥笑了：「抱歉，这话我不赞同。我不是原创者，并不代表我没有欣赏能力。买冰箱的人不会制造冰箱，难道就不能有评判冰箱制冷效果的资格了？」

「你！」嘉宾脸色不愉，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在节目上太失态，随即调整情绪：「我倒也不是那意思。这样吧：不如你和天昊现场PK一下，各自唱一首《刀光剑影》，展现一下唱功，让观众们来评判如何？」

「可以！」路遥怡然不惧。

杨天昊霍然起身身。

「你的那位朋友似乎提到：你说我高音有点上不去，所以这次我特地把这首曲子改动了一下，把它升高了两个key。」他说，「不仅如此，你也知道：作为一人原创歌手，总喜欢在原有的曲子上做些许改编。除了升调之外，我还把整首曲子的节拍从四四拍改成了四三拍。」

他带着挑衅的笑看着路遥：「当然，我改动后的曲子你不熟悉，你还是可以唱原来那版低调的，这OK的。另外，你放心：屏幕上会放歌词——清楚你之前没听过我的这首歌！」

杨天昊底气十足。

这是经纪人甄甜帮他想的妙招。

改编、升调，一方面可以向观众们展示出他的创作能力；另一方面，即便路遥的唱功真的比他强，在舆论上，他也能够通过这两点来平衡，比如高音上不去是因为特意又升高了两个key的缘故。

专业人士可能无法糊弄，但，Who cares？

他们只要糊弄好粉丝就行了！

路遥也笑了。

「不必，我此物人，尽管习惯低调，但偶尔高调也没关系。我跟你唱一样的好了。」

杨天昊的脸色有些凝固。

「你确定？我可是改了拍子的！你能跟上？」

「试试看吧！」

杨天昊的表情有点惶恐起来。

路遥知道：他有点不自信了。

很快，他转过脸。

「Music！」

《刀光剑影》的前奏响起。

「未进时，江湖于我如梦

梦里都是，都是侠骨与柔情

志同道合，相逢意气为君饮

豪情间盼美人垂青

伴我江湖行

……」

路遥侧着耳朵细细倾听，熟悉新的节奏。

「老毛病一时半会改不了，只不过的确是升高了两个key呢。但是，能驾驭得了吗，这家伙？」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果真，唱到最高音部分，杨天昊开始破音了。

适才为他出头的嘉宾见识不妙，立即带头鼓掌。

与此同时，观众席也传来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把路遥给看乐了。

看来，他们都是一伙的啊。联手对付我？

他心中暗想。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就在杨天昊唱完副歌的高潮部分，跟着旋律抖动，准备返回主歌时，路遥静静起身，走到主持人彼处，对她点头笑了笑，拿走了话筒，返回自己的座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美女主持与嘉宾们莫名其妙。

路遥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淡定地将话筒举到嘴边，与杨天昊这时进入主歌部分。

杨天昊吃了一惊。

嘉宾们也都变了脸色。

什么意思？

这家伙，要直接和杨天昊同台合唱PK？！

况且，竟然还是坐着唱？！

稍微懂点唱歌的人都清楚：站着唱比坐着唱高音更容易上去。

这家伙……

太装逼了吧！

《我真的是原创》直播弹幕上此时也是一片「？」。

「这家伙要坐着唱？」

「而且还是一首方才听过的不熟悉节奏的歌？」

「到底是真的牛逼，还是傻逼？」

「……」

就在他们怀疑时，PK业已开始！

「未进时，江湖于我如梦

梦里都是，都是侠骨与柔情

志同道合，相逢意气为君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豪情间盼美人垂青

伴我江湖行

……」

杨天昊一个人唱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何特别的感觉。

但当路遥加入之后，强大的反差就出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杨天昊的声线全然被路遥压制，明明是两个人在唱歌，听众们却仿佛只听到了路遥一人人的声线！

「我靠！实力碾压啊！」

「这气息，相差太大了吧！」

「卧槽！行家啊！中气十足！」

「感觉也好不少啊！他唱歌像是融入了感情……」

「看来这哥们的确有两把刷子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某处豪宅，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路遥的富二代朋友柳媚望着节目中大放异彩的路遥，嘴角疯狂上扬。

「什么是专业歌手啊？」

她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之后来了一个战术后仰。

「……

入江湖，恍如大梦初醒

醒来都是，都是刀光与剑影

千斤情义，名利场中却太轻

恩怨中看英雄末路

终究意难平

……」

「哇，高音，这么轻松就上去了？还是坐着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哈哈，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杨天昊被吊打了！」

「？？？他居然又升调了？！」

众目睽睽之下，路遥在杨天昊改编的基础上又上升了一人调。

原本业已吃力无比的杨天昊脸色惨白！

这么高的音，他根本上不去！

「我去，膜拜大佬！」

「啊啊啊啊！他竟然……再次升调？！」

杨天昊闭上了眼。

他唱不下去了。

整个舞台，彻底沦为路遥一个人的秀！

「这还有的比吗？吊打小朋友啊！」

「我的妈呀……我妈问我作何会跪着看电视！」

「……」

终究，一曲唱罢。

现场很安静。

大约十秒钟后，掌声才开始响起。

经久不息。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场PK谁胜谁负了。

杨天昊的脸白的像张纸。

「真是太厉害了！真没不由得想到：路遥的唱功居然也如此厉害！」主持人贝瑜及时反应过来：「两位真是给我们贡献了一场听觉盛宴啊！我想：经过这场PK之后，两位高手应该是英雄惜英雄吧，是不是啊，两位？」

「的确！」另一位常驻嘉宾也插话道：「路遥的演唱相当精彩，不过天昊也不……一般。对吧路遥？」

路遥看得出他想要帮杨天昊找台阶。

便他点头：「是，一般。」

测谎机器人忽然红了双眸。

最怕空气顿时寂静。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路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杨天昊脸色相当难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发话的嘉宾也有点不开心：「路遥，做人能不能真诚点？对别人的评价要发自内心啊！」

路遥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说实话：不是一般的一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测谎专家没有打叉。

测谎仪机器人眼睛绿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杨天昊的脸也绿了。

现场彻底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