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坏了（求推荐！）

徐娴忽然举手招呼餐厅经理：「经理，弹琴能够打折的吗？」

经理楞了一下，转过脸来。

不知为何，路遥总觉着他的表情像是有一丝尴尬。

「额，这个么……这位客人业已弹了一次了……」

「如果我们这边有人比他弹的好呢？」徐娴道：「这样理应可以吧？」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几个大学生脸色都有些怪异。

徐昆的脸直接黑了，哼了一声，「好大的口气啊！」

薛静姝笑了笑，没有理会他，而是望向路遥，「你觉着他弹得怎么样？」

徐昆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他清了清嗓子：「首先，左手的伴奏太重，有些喧宾夺主了；其次，强弱对比没有表现出来，有些需要渐强、渐弱的地方弹奏的都是一样的……」

「说得仿佛你也会弹，况且比他弹的好一样！」徐昆不服气地望着他，「你懂钢琴吗？！」

「额，」突然被打断的路遥楞了一下，「不是很懂……」

「哼，就知道是个‘嘴强王者’！有本事你上去把这首曲子弹一遍啊！」

路遥很无奈。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总有人这么喜欢把「你行你上啊」挂在嘴边。

他无语地摇头叹息，站起了身。

上就上吧。

见到又有一人人坐到了钢琴旁，客人们的视线又一次被吸引。

路遥深呼吸一次，两手微微上琴。

踩下延音踏板，左手轻轻地开启伴奏。

第一小节即将结束的时候，他的右手动了。

同样是一首莱曼的《秋日星空》。

围观的客人们也感觉到了异样。

同样的曲子，在不同的人手中弹出来，却是不一样的感觉。

两个人弹奏同样的曲子，显然是有点PK的意思。

当路遥轻柔地弹奏完最后一人音符，优雅地结束之后，观众们同样报以掌声。

这次的掌声不管是持续时间还是热烈程度，都要强于徐昆那次。

群众的双眸是雪亮的。

群众的耳朵也不是聋的。

当然，也有装聋作哑的。

当他对着观众鞠躬致谢完毕，回到座位上后，便听到徐昆对面的女生嘲讽地说：「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可也不过是拾人牙慧，和别人弹一样的曲子。在我听起来和徐昆弹的没什么区别嘛！」

没区别？

你确定？

你的耳朵是塞了驴毛了吗？听不出两首曲子之间的差别？

好吧，即便你五音不全，真的听不出来，难道也看不到周遭观众们的反应么？

嗯，恍然大悟了：你不是聋，你是真瞎。

路遥很无语。

好吧。

他笑了笑，并不打算争论。

但徐娴对这样的结果显然并不满意。

她捅了捅路遥，对他使了个眼色。

往钢琴走去的时候，他想了一下，决定弹一首由前世美国钢琴家杰罗德•来德尼克（Jarrod•Radnich）演奏的加勒比海盗的钢琴版主题曲，《He is a Pirate》（他是海盗）。

他无奈地站起：「那我就不仅如此再弹一首吧，要是你这样想的话。」

这首曲子难度不小，对手指的跑动迅捷要求极高。

但让他最终喜欢上这首曲子的，是演奏者在结尾处一屁股坐到钢琴低音区时的那种霸气与震撼。

想到这里，他突然冒出一人念头：自己是不是要像《海上钢琴师》的主角那样，上台之前对着对手嘲讽一句「混球，是你逼我的」。

只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那样太装逼了。

不多时，连续欣赏了两次《秋日星空》的观众们再次见到了路遥的表演。

低沉而又气势磅礴的前奏响起，和之前时而温暖如风、时而柔如彩虹的《秋日星空》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在演奏中融入感情的路遥，此刻只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杰克船长，在风暴肆虐的汪洋大海中迎风破浪。

黑珍珠号……

惊心动魄的追逐……

奇正并用的枪火谈判……

危险而华丽的奇妙旅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切的一切，随着一人个音符流出，单凭声音，便让观众们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置身于电影所呈现的壮丽场景之中。

当演奏到一段段炫技的部分时，路遥手指翻飞，一连串流畅的琶音、半音阶如泉水涌动，在旁观者看来，他的手指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见幻影。

虽然比不上《海上钢琴师》主角那样，一人人弹出四手联弹的感觉，但这种手指跑动速度已经足够让观众惊艳。

当路遥模仿着杰罗德的样子，在最后关头霍然起身身来，两手抱胸，眼神睥睨，一屁股坐到低音区为这场演奏画上完美的句号之时，全场喝彩声如雷动。

「好牛啊！」

「太酷了……」

「肯定练了不少年吧……」

观众们议论纷纷。

路遥长出一口气，从钢琴上跃下，四下鞠躬，又获得了一轮轮掌声。

回到座位，徐娴等人的脸色相当精彩。

一时间，没人说话。

直到薛静姝开口：「弹的不错啊。你看，观众反响这么热烈。」

路遥笑着点头，「谢谢。」

「这首曲子叫何名字？」徐娴问。

「哦，名字叫《He is a Pirate》。」路遥回答。「这是一首诠释自由的曲子，对于大部分海盗而言，大海、自由永远是最高的追求。那是海盗们最珍贵的宝藏——没有何可以阻止一个男人奔向大海。」

徐娴盯着他，眉头微蹙：「你朋友的作品？」

「是的。」

「我信你个……」

「抱歉，打扰一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名服务员温柔地打断了她的话，同时很有礼貌地向身旁的一位中年男子出手，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餐厅的老板，托尼先生。」

托尼？这不理应是顶级理发师的名字么？为何一人餐厅老板也叫托尼？

路遥心中暗暗纳闷。

托尼笑着向他伸出了手，「有礼了，我是托尼。」

路遥连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你好，我叫路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路遥先生，方才你的演奏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托尼说，「最后那一下，用屁股坐到钢琴上，真的是很震撼。」

路遥有些汗颜：「您过奖了。」

「没有没有，真的很震撼。」托尼笑了笑，「我这台钢琴可是花三十万从德意志买的呢，你这一屁股下去，坏了。」

「何？！」

听到餐厅老板说坏了，路遥瞬间蹦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方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哦吼，让你装逼，这下惹下大麻烦了吧？」徐昆幸灾乐祸地说。

但在经历过最初的惊恐之后，路遥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望着托尼，沉声问道：「您刚才说，这家钢琴是花了三十万买的，理应是进口的正品琴了。」

托尼点点头：「说的不错。」

「那就很奇怪了。」路遥说：「我的体重只不过七十公斤，一架价值三十万的钢琴，被我轻轻一坐，竟然就坏了，请问是何地方坏了？琴弦断了？三十万的钢琴，就这质量？」

「不是。」

「那是哪里？」路遥追问。

托尼笑眯眯地望着他：「牛逼坏了。」

「……」

老子信了你的邪，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