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月光下的温情

女生宿舍。

林楚楚靠在床头，移动电话屏幕里是顾言直播结束的画面。

她已经这样躺了快一个小时。

沈碧杨邀请顾言去舞蹈室的画面，就仿佛一根刺扎在心里一样，让她脸色都沉了半截。

山大谁不清楚她和沈碧杨不对付？

同为艺术系系花，她沈碧杨凭何排名第二，她林楚楚却只能排到第三？

此物沈碧杨平时就喜欢和她针锋相对，现在自己想追求顾言，她都要跳出来横插一手？

沈碧杨你烦不烦人啊？！

「楚楚，你今晚作何回事？跟丢了魂一样。」

上铺舍友小菲探出脑袋，似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是只因那个叫顾言的学弟？」

贴吧和论坛到处都是日中食堂事件的瓜，每一篇帖子都盖到了一百多楼，标题更是一个比一个夸张。

【系花倒追？男生到底何来头？】

【顾言是谁？大一新生竟让系花林楚楚主动出击？】

小菲斟酌了片刻：「楚楚，你真看上那个顾言了？」

「嗯……」

林楚楚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

小菲像是掌握了何独家大新闻一般，瞪大了双眼：「楚楚，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清楚，」林楚楚坐起来，头发有点凌乱，「可是他不一样。」

好几个舍友面面相觑。

「哪不一样？」

林楚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那张脸？

还是其他男生身上没有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反正就是不一样。」

她张了半天嘴，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小菲来了精神，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记者，从上铺翻身下来：

「楚楚，咱们也认识两年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啊。」

「顾言这种类型的男生，的确是和以前追你那些人不一样。」

小菲掰着指头开始数：「第一，以他的颜值来说，女生是会主动往上扑的。」

「你以前的那些舔狗哪个有这种颜值？」

林楚楚没有反驳。

「第二，你看舞蹈专业的沈碧杨……」

「别跟我提她。」

小菲抿了抿嘴：「我是想告诉你，人家和顾言都玩抖音，也都是主播，两个人肯定有不少共同话题。」

「你呢？你能给顾言带来何？难不成天天发微信嘘寒问暖，又或者卖萌？」

林楚楚低下头，彻底沉默了。

「楚楚啊，你得想清楚，你想得到那顾言，那你对他有什么用？他能从你身上得到何？」

林楚楚猛地抬起头。

「我知道你和沈碧杨不对付，然而人家沈碧杨能带顾言玩抖音，能给他带来流量，你呢？你能给她何？」

这话像根刺，又一次沉沉地扎进了心里。

是啊，她能给顾言什么？

她的确是系花，也漂亮。

但顾言身边明显不缺漂亮的女生。

她主动，顾言也不吃她这一套，她会撩，可是顾言那段位的人……

林楚楚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本那些引以为傲的本事，在顾言面前好像全都失灵了一般。

她蹙了蹙眉心，思索半天。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接着突然眼前一亮。

她抓起移动电话，拨通了老爸的电话。

「老登打财物，不然、黄毛、跑、懂？」

…

与此这时，顾言和直播间里的穷鬼兄弟们唠了会儿嗑，又和往事随风点了互关，并且加了微信。

大哥是要精心维护的。

关掉直播，后台数据跳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粉丝：2368。

音浪：16895。

顾言忍不住挑了挑眉。

开播没几天能有这样的成绩，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平台扣走一半的情况下，仍能到手一千六百多。

从未有过的直播挣到财物。

不算多也不算少，顶他一人月生活费了。

顾言收拾好东西出了食堂。

九月的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在面上很舒服。

他伸了个懒腰，一个人慢慢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周遭很安静，小树林偶尔会传出小情侣打情骂俏的呢喃细语。

顾言走了几步，又掏出移动电话打开微信，找到备注【奶奶】的对话框。

上次聊天还停留在四天前。

奶奶发了一条语音，问他军训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当时忙着军训，只简单回复了一句。

顾言手指顿了顿，打开转账界面，输入800。

接着人脸识别，转账成功。

退出微信，翻开通讯录，拨出了那个熟悉又温馨的号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

「小言？」

一个苍老又带着点惊喜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

「这么晚还往家里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言的声音放轻了，不像直播时那么清冷，也不像和舍友互怼时的毒舌。

就是很普通却又带着点温度的声音。

「奶奶你躺下了吗？」

「还没呢，看乒乓球呢。」

奶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给奶奶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胃疼了？」

「按时吃了，没有胃疼。」顾言在路灯下的椅子上落座来，抬头看着月亮，轻声道：「食堂的饭菜还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嘴里念叨着，「你从小就不爱吃肉，现在上大学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得多吃点。」

顾言听着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声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奶奶，我微信给你转了八百块钱，你明天去银行取出来，买点好吃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八百？」

奶奶的语调拔高了不少，「你这孩子，你哪来这么多财物？是不是又省生活费了？」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奶奶有退休金，够我自己花，有礼了好念书就行，别老想着省钱给奶奶。」

顾言耐心听着，「没有省生活费奶奶，我自己在学校学着做直播赚的。」

「直播？」奶奶不懂此物：「是不是很累？你可别累着自己……」

「不累，就是对着移动电话说说话，」顾言的声线很轻，很轻。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小言啊，你从小就懂事，别人家孩子要这要那，你从来不和我要，现在刚上大学，就开始给我寄财物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奶奶，」顾言罕见的打断了奶奶，声线依旧平静，但握移动电话的指头却是微微收紧，「你把我养大，我赚财物给你花，理应的。」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电话那头，奶奶吸了吸鼻子：「好好好，奶奶不说了，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财物够花就行，别那么拼命。」

「嗯。」

「还有，你肠胃不好，依稀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去食堂吃，偶尔也要去外面吃点好的。」

「嗯。」

「天气转凉了，你记得加外套，别着凉。」

「嗯。」

「还有……」

「奶奶，」顾言忍不住笑了，「我都记住了。」

奶奶也笑了：「好好好，不唠叨了，那你早点回宿舍休息，这么晚了别在外面瞎晃悠。」

「好。」

电话挂断。

顾言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晚风轻拂。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走到宿舍楼下，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姓沈，不吃香菜版】：「小学弟，次日几点来舞蹈室呀，姐姐迫不及待想见你了呢～」

顾言盯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刚才那点柔软的情绪收了起来，他又变回了那人间清醒的顾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