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鱼将衣裳换上,李母眼神亮亮的:「好看,好看,快来照照镜子。」
边说边拉着她去照镜子。
讲真,来这个地方以后她还没照过镜子呢。
之前西屋有一面镜子,却让夏雪明那个败家子给砸了,她又穷,自然买不起新的。
现在要照镜子,也不清楚里面照出来的人是俊是丑。
尽管原主的记忆里,她也曾是村花一枚,可是对于「村花」,毕竟有时候有很多误解。
夏小鱼未免有些忐忑。
而李家这面镜子还不是一般的半身镜,而是一面大大的全身镜。
竖着挂在墙上,擦得亮晶晶的,照得头发丝都清晰可见。
随着李母将她推过去,夏小鱼算是从未有过的看见了自己原主的样貌。
没有惊艳到,也没有被丑哭。
而是,觉得实在可惜。
算起来她的年纪也只有三十出头,按说三十来岁正是女人风华正茂的时候,如苹果褪涩,如芝士轻熟,可是镜子里的夏小鱼呢?
连五十岁的阿姨都不如!
是啊,五十岁的阿姨都自称中年少女,她呢,她只是个干瘪沧桑的村妇。
瘦,很瘦,瘦得没有光彩,瘦得脱了相。
杏仁型的眼睛,挺翘的小鼻子,纤细的小脸,算起来是精致的五官,却每一人细胞都写满了苦难,有了枯稿之容。
而她的身材,明明很高挑,背却驼了,含胸驼背,气质风韵荡然无存。
如果说哪里还残留了一丝风韵,或许只有那双双眸了。
那双眼睛里闪耀着希望。
浮现着温柔。
还有言言诉说的故事与欲望。
这样的希望、温柔、故事和欲望,都是死而复生的夏小鱼身上蓦然出现的。
「哟,这是谁啊?」门外突然迈入来一个人。
头有些歪,上下打量夏小鱼的眼光有些犀利,让夏小鱼微微感到一丝压迫和不安。
「哦,是长吉媳妇啊,倒没看出来。」那人道。
李母笑道:「离了,叫她小鱼,或者叫她妞妞她娘也行。」又对夏小鱼道,「房南铁峰他娘,叫婶子就行。」
夏小鱼印象里像是有这么个人,然而记不清,便随着李母的介绍喊了一声:「婶子。」
「啧啧啧啧。」那人却没应声,只摇着头坐到了炕上,悲天悯人地说道,「哎,女人就是越活越不值财物。要是碰上那没出息的,说让人家踹了就踹了。要是没孩子还能再找一个,要是带着孩子可就难找喽,更别说带着三个孩子,估计找不着下家了……」
「找得着找不着用不着婶子管。」夏小鱼道,「再说,就算别人想娶,我还不一定想嫁呢。对了,跟张长吉离婚也是我提出来的,是我踹的他,不是他踹的我。」
这个什么铁坤的娘,望着像是同情女人,可是从她嘴里,夏小鱼听到的只有歧视和偏见。
铁坤娘玩味地斜着眼睛将夏小鱼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就像看神经病。。
李母赶紧拉着铁坤娘的胳膊道:「大嫂子,这孩子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要是碰见合适的,还得给这孩子留心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