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归京

皇帝连续五天去颜菲宫，可越是这样，王淑妃越是忧心惧怕，所以五天来，她不断跟清芝学习防身之术，不断跟谢芳华商量日后之路。

这日，天气晴朗，颜菲宫的院子里面坐着两个人。石桌左边的穿着玫红宫装是谢芳华，右边粉妆黛眉的是王淑妃。

「芳华呀，清芝昨日教我的防身术我有些没搞懂，可不可以让她再教我一次？」王淑妃给谢芳华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微微笑言。

谢芳华接过水道了谢，小抿了一口，浅浅笑言：「此物，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王淑妃感激地望着谢芳华，接着也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当她准备叫清芝时，这才发现清芝不在，疑惑之际，清芝匆匆从院子正门赶来。

清芝点了点头，比谢芳华还要澎湃，「赶了回来了，慕容将军赶了回来了。他去御书房向陛下禀告了这三个月来的战况，现在此刻正御花园等您呢！」

谢芳华连忙起身，小步快速走向清芝，满脸是期待的笑容，「回来了吗？」

「呼，赶了回来就好，」谢芳华松了口气，正准备去御书房，回头见王淑妃起身走向自己，便又吩咐清芝道：「你昨日教淑妃姐姐的动作她没记住，留下来重新教教。」

清芝还没回答，谢芳华便匆匆离去了。

王淑妃走到清芝跟前，抬眸看她，因为刚才没有听见谢芳华和清芝的对话，所以现在满脸疑惑，「芳华怎么了？素日里没见她这么着急，这么开心过呀。」

清芝回头看了看谢芳华消失的身影，微笑着看王淑妃，却不回答她的问题，「淑妃娘娘，女婢重新为您演示一下昨日的动作吧……」

清芝显然不想让自己清楚谢芳华的事儿，王婷不是自讨没趣儿只之人，闻言，微笑着点点头，给清芝腾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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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内，百花齐放，牡丹尤盛。

青石板走来一人穿盔甲的男子。

那盔甲是千古流传的北海蛟龙甲，那样貌即使平凡，整个人却显得清冷如碎冰。

「慕容！」谢芳华是一路小跑来的，一确认前面的男子是慕容瑾后，便兴奋地叫了一声。

慕容瑾一听这声线，怔了怔，攥住青龙剑的手又紧了紧。

谢芳华走向他，他也缓缓转过身。

看见慕容瑾的脸后，谢芳华愣了愣，伸出手想要抚摸他满脸的胡滓，可那手悬在半空中却握成了拳，最后伸了赶了回来。

「回去，把胡子刮了，」谢芳华微微叹了口气，又微笑着打趣，「你看看你，三个月来，没有刮一次胡子吧？」

慕容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给谢芳华让了个位，让她走到自己的身边。

两人就这么并排走着。

慕容瑾微微笑着，温柔地叫着谢芳华的字，「符隰，」他的声音很好听，若空谷流泉，「北狄退兵了，常年骚扰我南渝边疆，这一次我赢得爽快，想必三年内，他们都不会再出兵了。」

谢芳华始终面带微笑，看着跟前飞过的蝴蝶，闻着身畔鲜花的芳香，「我清楚你会赢，你会胜。」顿了顿，她又道，「慕容，跟我讲讲，你在北狄的事儿吧。」

慕容瑾又笑了笑，清冽的气质像是被暖阳融化，「哈，还真有有趣儿的事儿，我在北狄的时候，曾经一个人策马去大漠，那里的风，吹得人神清气爽；彼处的天，蓝得像被洗过，在极远处，甚至还能看见阵阵飞雁过，缕缕狼烟起……」

谢芳华认真听着，微微笑着。

「对了，我还在大漠救过一个女孩儿，理应和你和知栀都差不多大……」

说到这个地方，谢芳华的步子顿了顿，笑脸僵了僵，可很快恢复了正常，没叫慕容瑾发现。

慕容瑾还在继续说着，可是谢芳华却再没有听下去的耐心了。

前方忽然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仔细一看，为首的竟然是皇帝和喻贵妃。

「参见陛下，贵妃娘娘。」谢芳华和慕容瑾一见皇帝，便各自行礼。

皇帝叫了一声平身，谢芳华和慕容瑾便起了身。

喻贵妃见慕容瑾和谢芳华单独散步，冷讽道：「哟，大将军真是有闲情，刚与陛下说完北狄退兵之事，便来找昭仪妹妹了？」

喻贵妃二十来岁，她的父亲是尚书，有权有势，她本人在皇宫也是深得圣宠。

谢芳华冷着脸，不回答喻贵妃。

喻贵妃见谢芳华和慕容瑾一点儿感应也没有，愠大怒道：「谢芳华，不回答本宫的话，你是不是心虚了？呵！本宫就说，从进宫到如今，从不近身男人甚至拒绝陛下，原来是为了此物人？」

这话说得令皇帝愠怒，而谢芳华和慕容瑾却毫无表情。

喻贵妃见状，还想继续说何，却被慕容瑾打断了，「贵妃娘娘，昭仪是我的妹妹，进宫顺道看看我的妹妹近况，难道也有错？」

「妹妹？」喻贵妃的声线变得有些尖，「一人姓慕容，一个姓谢。哦对了，我听说慕容将军还是被昭仪捡回来的吧？陈老爷和陈夫人也并没有认你做儿子吧？就你们这样，也能算是兄妹？」

皇帝的脸铁青，呼吸不均匀导致他胸口微微起伏，而这细微的表情，喻贵妃却没有注意到。

谢芳华向前两步，将慕容瑾有形无形挡在自己身后方，冷颜对贵妃， 「贵妃娘娘，慎言。」

谢芳华知道，清楚为何喻贵妃这么针对自己。

喻贵妃今年二十八岁，谢芳华也就二十二岁。谢芳华不仅有个丞相爷爷，还有个大商人父亲，而她却只有一人尚书父亲。谢芳华样貌甚美，而她再美却自知不及芳华……

喻贵妃是个嫉妒心极强的人，而无论哪方面她都比只不过谢芳华，这也难怪她处处针对谢芳华了。

谢芳华记得，有一次皇帝赏给喻贵妃一只白猫，漂亮极了。可是后来她听说刘美人有一只更漂亮的白猫，猫的双眸闪亮闪亮更宝石似的，便喻贵妃就派人将刘美人的猫给打死了。

「慎言？谢芳华我告诉你……」

「啪——」

正当喻贵妃越说越澎湃的时候，一人巴掌用力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是皇帝。

喻贵妃连忙跪下来，摸着自己的脸，一脸惊恐不可思议看着皇帝。

喻贵妃觉着自己的脸是火辣辣的疼。

皇帝冷冷地瞪了一眼喻贵妃，拂袖而去，而经过谢芳华和慕容瑾身边，他脚步停了停，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浩浩荡荡的人群，来得快也去得匆匆。

看了一眼满脸不甘和大怒的，缓缓起身怒瞪自己的喻贵妃，谢芳华浅笑一声，款款而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容瑾紧随其后。

谢芳华的那一笑让喻贵妃气得胸口发闷，若不是侍女扶住了她，恐怕她现在又一次坠地。怒视谢芳华远去的背影，喻贵妃咬牙切齿道：「谢芳华，本宫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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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瑾大功归来，皇帝也准备在后日正式封赏他以及部下。

回到熟悉的陈府，他在大门处停了停，望了望那大门的牌匾，微微一笑，这才在下人的欢呼声中进了府内。

他先去见了陈伯忠，与他商量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去了陈知栀的院子。

陈知栀正在练剑，却未能感受到慕容瑾的力场。

慕容瑾瞧她练剑正起兴，嘴角一勾，迅速抽出青龙剑刺向陈知栀。

动作很快，快得让人瞧不见他从走廊跃到陈知栀附近的过程。

陈知栀反应过来，瞪大双瞳，正吃惊有刺客而以剑相挡时，才发现来者不是别人，而是三月未见的慕容瑾。

陈知栀知道对方是在试探自己的武功，利用剑将自己反弹出去，远离慕容瑾这一出其不意的攻击后，转了个身，瞬间又朝慕容瑾发起进攻。

院子里，是‘咻咻’的挥剑声线。

陈知栀动作轻巧，慕容瑾每一剑都打在她的实处，不多时，陈知栀便败下阵来，慕容瑾绕到陈知栀身后，用剑柄将她推倒在地，剑尖指向陈知栀，结束这场比试。

陈知栀缓过神来，慕容瑾出手，将她一把拉了起来。

「瑾哥，你就喜欢出其不意试探我的武功。」陈知栀抱着剑，哼哼声说道。

慕容瑾走到石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是温的，他一饮而尽，「走之前，你只能接我两招，三个月后的今天你却能接我三招，也算是进步了。」

陈知栀坐在他面前，吐槽着：「娘总说我不会品茶，我看你比我更不会。」

慕容瑾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哦对了，说到夫人，作何没见她？」

「你不是打仗吗？娘忧心，就烧香拜佛去了，知道你回京的消息，估计明后天就回来了。」陈知栀说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慕容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唉对了，」陈知栀眼珠子一转，不怀好意地盯着慕容瑾，坏笑，「进宫给陛下说北狄的事儿，见到姐姐了吧？」

慕容瑾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见了。符隰又瘦了。」

陈知栀闻言，叹了口气，置于剑，抬头看天，「我真的不恍然大悟，你喜欢姐姐，姐姐肯定也是喜欢你的，可是当初，为何你不阻止姐姐进宫，甚至姐姐都不反抗爹……啊，可怜我姐姐，皇帝老头儿年纪都那么大了……」

慕容瑾静静地听着陈知栀的话，垂首，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