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偿命

因为要走了连川回京城，是以慕容瑾和陈知栀晚上便和张东伟一道用膳。

张东伟年龄与陈伯忠相仿，二人关系一贯不错，只是张东伟至今未娶，让人有些替他着急。

晚膳的时候，张东伟斟了三杯酒，依次递给慕容瑾、陈知栀。

慕容瑾受宠若惊，举起酒杯，回敬，出声道：「张叔叔言重了，帮您是我理应的。」

他举起酒杯，微笑言：「瑾儿，多谢你的帮助，否则这件事情还真的不好解决。」

「也替我好好谢谢伯忠，叫他别再担心了。」张东伟一面说着，一边将酒一饮而尽。

慕容瑾点点头，也将酒喝完。

陈知栀给自己夹菜，自顾自吃着。

张东伟看着陈知栀，像是在看女儿一般，「知栀慢点儿吃，不够再吩咐人下去做。」

「好的好的，感谢张叔叔！」陈知栀朱唇里嚼着饭菜，吐词不清。

张东伟又看向慕容瑾，「瑾儿，如今京城的权贵们诡谲多变，回去可得万分小心。」

「会的。」

他们聊了许久，午夜，慕容瑾才和陈知栀各自回房歇息。

这时进行的事件，还有夏皇后派人将风明楼花魁明珠，偷偷接到了皇宫。

翌日。

晨光熹微。

王淑妃在青石板道上走着，忽然听见前面有丫鬟在议论。

「你听说了吗？上次皇后娘娘只因弟弟的事情与陛下闹翻，这次又去找了陛下争论此事呢！」

「可不是呢！而且啊，还带赶了回来一人妓女，真不清楚皇后娘娘怎么想的，居然为了一人不成器的弟弟，与陛下和贵妃娘娘作对。」

「唉，你要是清楚皇后娘娘怎么想的，你可就是皇后了。」

「呸呸，慎言慎言！」那丫鬟左右环顾，狠狠地瞪了一眼另一人丫鬟，再看前方时，竟碰上了王淑妃。

她俩皆是大惊失色，连忙跪下来求饶。

「饶你们作甚？快快退下做事情去吧。」王淑妃并不想刻意针对丫鬟，便唤她们起来。

两个丫鬟道了谢，匆匆离去。

秋容望着两个丫鬟走远了，凑到王淑妃耳边，出声道：「娘娘，谢昭仪不是说夏凌迟死，喻庆必死吗？难道……」

王淑妃咬了咬唇，顿了顿，「走，去锦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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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夏皇后又在和喻贵妃争论，正当皇帝不耐烦想要将夏皇后赶回去时，夏皇后发话了：「陛下，臣妾今日来，是有人证的，只希望陛下能够公平断案，还臣妾弟弟一人公道。」

话音刚落，门外款款进来一个女子。

简单的装束，人却是很有气质。

是明珠。

「草民明珠，叩见陛下。」明珠跪下来，给皇帝磕头。

皇帝紧锁着眉，道了一句平身。

明珠站起来后，死死地盯着皇帝。

喻贵妃也蹙着眉，「皇后娘娘，您为了夏凌迟，没必要随意找个人充当认证，然后陷害喻庆吧？」

夏皇后冷哼一声，嘲讽道：「是不是假的人证，喻贵妃往下望着便是。」

皇帝也看着明珠，只是让他震惊的是，这区区民间女子似乎并不惧怕自己。

明珠微微一笑，「陛下，是贵妃娘娘的弟弟喻庆，指使草民将夏凌迟少爷杀害的。」

皇帝听了，自然是不相信这小女子，而喻贵妃则是咄咄逼人道：「明珠是吧？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说是喻庆指使的你？」

明珠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这是竹叶青杀夏凌迟的匕首。

她将匕首递给宦官，宦官又递给皇帝。

「陛下，这匕首，是喻庆少爷给草民的。」

明珠出声道：「因为喻庆少爷和夏凌迟少爷有所冲突，所以喻庆少爷给了草民这把匕首，让草民去杀了醉酒的夏凌迟少爷。陛下可以差人看看，这把匕首是不是喻家特有的匕首。」

皇帝挥了摆手，示意宦官拿走匕首去验实。

明珠见宦官离开后，又道：「不仅如此，妈妈在解决二位公子的事情时，草民先行走了，为的就是早早做准备，好埋伏在夏凌迟少爷回家的路上。这件事儿，风明楼不少姐妹都是能够证明的。」

喻贵妃有些慌了，「陛下，您可别听这贱女人胡说，这些事情都是可以编的。更何况，更何况这女人作何可能承认自己杀人，杀人偿命，何况杀得是皇亲，是以这女人，一定是皇后找来的伪人证！」

夏皇后冷笑，「贵妃真的以为，人人怕死？」

皇帝听着二人的争吵，感到头疼，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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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锦华殿，谢芳华此刻正修剪牡丹。

五月中旬，牡丹开得没有以前好了。

「每次看见芳华，总是这么处波澜不惊。真是叫我佩服。」王淑妃笑着走来。

谢芳华闻言，将手中剪子给了清芝收好，随后转身去看王淑妃，「夏皇后与喻贵妃从前矛盾本来就深，只是两人都一贯压在心底，如今有了此物引子，想必日后宫中又得被搅得天翻地覆了。」

王淑妃轻叹一口气，「是啊。不过我倒是好奇，夏皇后找来的那个妓女，真的能让喻庆被定罪吗？」

谢芳华点了点头，「自然。毕竟陛下得以大局为重，如今战乱渐起，陛下需要将军帮他打天下。而如今的南渝，除了慕容将军，便是皇后的哥哥夏凌生能够一战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淑妃一听，愣住了。

过一会儿，王淑妃又道：「慕容将军方才平定北狄，想来北狄也不会在短时间内侵犯南渝。芳华这战乱渐起的话，从何而来？」

「姐姐难道没有听说，西越的使臣要来南渝了？」谢芳华微微笑言，「西越向来先礼后兵，所以……姐姐恍然大悟了吗？」

「是我见识短浅了。」王淑妃心中震惊。

谢芳华被软禁在锦华殿这么久，消息竟然比自己还要灵通，甚至对他国有些了解，这女子，的确不容小觑……

只是，谢芳华告诉自己这些，是为了何？

为了，示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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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回来了，告诉皇帝，那匕首的确是喻家的。

「这不可能！」喻贵妃一听，连忙尖叫起来，「本宫自家的匕首，本宫都不认得，你们怎么清楚？」

明珠垂首，「娘娘，喻庆少爷说过，这匕首……是前不久制作的，锋利无比，最适合杀人了。」

「好一个最适合杀人！」夏皇后冷笑一声，朝皇帝出声道，「陛下，事情都这样了，您难道还要帮着喻贵妃吗？」

皇帝死死地盯着明珠，见对方并不抬头看自己，又将头转向夏皇后，「作何？皇后觉着这事儿作何解决？」

「贵妃不是说了么？杀人偿命，喻庆杀迟儿，那就让喻庆也死！」夏皇后铿锵有力地说道。